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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未眠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没有啊。”

    未眠只当他问的是喜不喜欢鱼的味道,犹豫着说:“……不好吃。”

    洗澡洗到一半,它身上还滴着水,一定不舒服,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回来……

    “但是……”未眠又说,“我烤的鱼也不好吃。”

    他此时在梦中,心里想的是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他经过枯枝虫经常出没的草丛,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照例留下一颗晒干的果子。

    没想到现在,他又接受了蜘蛛的鱼。

    他伸手拽住一片叶子,心不在焉地捏在手里。

    未眠脑海中残留着一丝印象,知道小松鼠是昨晚回来的,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间。

    松鼠眼中的雾气瞬间变得更浓,却在转身面对未眠时硬生生压住。

    他让小松鼠趴在岸边,用自己的毛巾沾了水,一点一点擦拭它身上的毛发。

    这一幕似曾相识,未眠下意识将枯枝虫护在身后,莫名紧张地看着眼前湿淋淋的身影。

    帐篷只搭了一个,几人分配好守夜的顺序,其中两个人先一步进入帐篷休息。

    来到湖边,未眠又看见了一包白色的东西,摆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还有很多东西,他都快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了,未眠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小松鼠用前爪抱住他的手指,又在上面继续舔了舔。

    与此同时,未眠躺在石洞里,还没有睡着。

    未眠一边顺毛,注意力转到了小松鼠身上。

    所以更没什么好嫌弃的。

    这一次的分量要小许多,未眠解开布网,里面只放了一条,还微微冒着热气。

    鱼的味道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多了,他今天还整整吃了三条,吃到最后感觉浑身都是一股焦味,又舍不得扔掉。

    “你受伤了。”

    躲在未眠身后的枯枝虫抱住一片衣角,确认未眠这里是安全的,恐惧逐渐缓了过来。

    那股不安的异样感又来了……还有刚才那一撮脱落的毛发,未眠的思绪很乱,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随后他去看了一眼布网中剩下的鱼,确认都还活着,再往里丢了些水草。

    未眠重新把鱼包好,又裹了两层树叶塞进外套宽大的口袋里,打算留到中午和晚上。

    未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但这下应该能确定了……枯枝虫怕的,就是小松鼠。

    他有些心虚,想了想抱起小松鼠:“我带你去洗个澡好不好?”

    黑雾知道这是蜘蛛准备的,原以为未眠不会喜欢,因为当初他拒绝了自己送去的两条鱼。

    小松鼠全程非常乖巧,任由未眠动作,未眠拧干毛巾上的水分,贴着它的颈部往下擦。

    黑雾缓缓抚过指尖顶端,上面的一个小红点立刻消失不见。

    吃了鱼,未眠才开始给小松鼠洗澡。

    他平时早上的饭量就不大,今早来之前试图喂松鼠,自己也吃了一点东西,吃完一条,剩下的两条怎么也吃不下了。

    —

    松鼠再次看向树林,那里是蜘蛛的茧潜藏的方向。

    未眠立刻打住这个念头,一只活生生的小松鼠,怎么可能也是黑雾的壳子。

    未眠先洗了脸,坐在岸边吃鱼,特意撕下来一块喂给小松鼠。

    —

    和以前第一次收到藤蔓送来的果子时一样,他既不敢相信,又潜意识得认为不会有下一次了。

    今晚夜里的温度还比平时更低了,冷风一阵一阵地吹,好在洞口的杂草足够厚实,未眠穿着外套并不觉得冷。

    在微弱的光线下,小松鼠原本就不再柔顺蓬松的毛发更是粘成一团,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洗完澡没有及时擦干的缘

    动物应该都非常厉害的嗅觉,沿着他的气味找到石洞,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未眠用手顺了一下,反而让尾巴看起来更秃了。

    小松鼠低头闻了闻,还是不吃。

    他睡得迷迷糊糊,闭上眼贴着小松鼠柔软的毛发蹭了蹭。

    它一边尖叫,一边往未眠的方向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他身后。

    他摸了摸脸上被舔过的皮肤,坐起来将小松鼠抱进怀里,低头捏捏它的耳尖:“早。”

    林间的杂草丛中,枯枝虫颤抖着藏住自己。

    而且小松鼠昨天离开,夜里才回来,可能早就在外面吃了不少食物。

    这时候,外面的草丛突然窸窸窣窣地响,随后一个熟悉的灰色脑袋探了出来。

    “前面有片树林,”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纸和炭笔,在上面的简易地图上画下标记,询问同伴:“直接穿过去?”

    不知为何,未眠感觉它尾巴上的毛发不再像昨天那样蓬松,有好几块地方粘到了一起。

    未眠叹了口气,彻底没了喂它的想法。

    它几乎浑身湿透,毛发不断往下滴着水,一丝淡淡的雾气在漆黑空洞的眼中流转。

    小松鼠乖巧趴在未眠怀里,依旧喂什么都不吃,未眠只好放弃,带着它去湖边。

    夜色将至,距离树林不远处的废墟区,有四个人结伴而行。

    —

    黑雾默默听着,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嗯”一声。

    有两个人正在搭帐篷,一个留着短发年轻女人望向他所指的方向,拧开水壶:“绕开吧,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鬼东西。”

    黑雾调整姿势将他抱好,摸上他头顶的小角。

    枯枝虫眨了一下芝麻眼,快速窜出草丛。

    雾气无风飘动,未眠半梦半醒间直接坠入梦境,他动了动身体,右手被人牵了起来,轻轻捏住指尖。

    他立刻坐了起来,伸手碰了碰小松鼠,感受到一片冰凉。

    他吃了一天的烤鱼,胃里有点闷闷的不舒服,多喝了两口打回来的水,提前进石洞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未眠是被脸上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我以前见过厨房做的鱼汤,特别香,”提到食物,未眠被勾起了记忆,眼底藏着向往,“还有水果罐头,新鲜的肉片,我都没有吃过。”

    他一定又要离开树林去别处,蜘蛛再看向岸边的未眠,他正将枯枝虫捧在手心,和它说着话。

    枯枝虫一定有别的原因,比如它就是害怕毛茸茸的动物,也不是有可能。

    太阳落山,未眠独自回到石洞,枯枝虫不在他身边,和昨天一样半路离开了。

    随后,它看见黑雾操纵着松鼠的身体,钻进树林中离开了。

    小松鼠往未眠的方向靠近,见他将那只难看的虫子护得更紧,眼底露出压抑的郁气。

    未眠被惊动,睁开眼看见是它,伸出手抱住:“你跑哪去了……”

    未眠没有看见,松鼠双眼中溢出一丝黑色的雾气,漆黑的瞳孔变得空洞。

    未眠迟钝的大脑才回忆起来:“唔……今天吃鱼不小心弄的。”

    还有另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高高的废墟堆上,拿着一个自制的望远镜查看四周。

    夜晚,一只灰色的小松鼠从外面跳进来钻进未眠怀里。

    未眠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你……”

    它真的回来了,可是状态看着好像不太好。

    等未眠走远了,绿油油的叶片中间才探出一截枯枝般的脑袋。

    恐惧与死亡的气息开始蔓延,现在逃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抚着小松鼠背部的毛发,一边道:“你好聪明,知道我在这里。”

    未眠又打了个哈欠,不再去想吃的,把脸埋进黑雾怀中:“要摸角。”

    未眠不再多想,坐在树下慢慢吃鱼。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贴着他的脸颊蹭动,有点发痒,未眠睁眼扭头一看,是小松鼠正在舔他。

    这片区域到处都是废墟,中间徒然出现一片树林,怎么看怎么诡异。

    蜘蛛也知道未眠喜欢枯枝虫,这种长不大的怪物对未眠几乎没有威胁,看着也是一幅友好的样子,所以它一直没有管。

    然后在湖边晒晒太阳,或者去吊床那里也可以。

虫害怕藤蔓,实际上害怕的应该是黑雾。

    片刻后他收起望远镜,转身跳下废墟。

    “没事了,小松鼠它……”未眠安抚了一句,胡乱编了个理由,“它只是脾气有点怪,不会伤害你的。”

    擦完身体和尾巴,未眠拖着小松鼠的爪子将它抬起来,想再擦一擦它的下巴和肚子。

    枯枝虫抖了抖瘦弱的肩膀,半点都不信。

    不用猜,肯定又是烤鱼。

    他们身上的衣物颜色一致,样式也差不多,有两个身材高大的人身上都背着体积不小的背包。

    鱼?

    但既然未眠喜欢,他可以勉强让这只虫子暂时留在未眠身边。

    它知道那个可怕的东西已经发现了它,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朝它袭来。

    如果它那时候不愿意过来,是因为小松鼠……

    不确定底细的地方,最好离得远一点。

    他无声的注视让蜘蛛在茧中缩了缩脖子,这是在怪它没有及时赶走枯枝虫,还是……

    这可是他收到的礼物,要不是鱼骨容易散架,未眠甚至有把吃剩的鱼骨保存起来的冲动。

    未眠暗自叹息,在狭窄的石洞里叹了口气。

    他反复想着白天小松鼠的异常,又后悔不该让它就这么离开。

    这时小松鼠转头盯着树林,突然从未眠手中跳开,往前跑了几步。

    黑雾脸色越发郁结,紧紧抱着未眠:“喜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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