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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做正确事情,心里没有不好受;至于民众是否好受,不影响计划执行。”

    第一执政官的影视图片资料, 统统被封存起来,那个名字和称呼,都成了禁忌般的存在。

    “这次审判会在戒塔进行,应该也会全程直播。”

    而从十九层往上,都是那个人解开的。

    两波对峙的人很明显,其余全是围观群众。

    对面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白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处别着朵红色玫瑰花。

    扶渊闻言若有所思,“所以,阿雪以前也住在那里吗?”

    “他们的觉得,不重要。”

    “滋滋——”

    “将人的性命量化成价值数据,一旦面临抉择,价值低的人就被优先舍弃……谁给他的资格,衡定人的价值?价值低的人,就活该被放弃吗?!”

    这道画面外的声音似乎是记者在采访,能听得出,在面对第一执政官时,这位记者是紧张的。

    戒塔共九十九层,那是末日前留下的神迹, 然而末日后, 戒塔被封锁, 幸存人类耗费巨大人力和物力, 百年时间只解锁到五十层。

    当屏幕中出现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响瞬间全都消失了,变得落针可闻。

    幸存人类价值论。

    “阁下,现在很多人都对您之前发布的政令产生质疑。”

    之前喊“执政官阁下”的声音继续开口。

    第85章 (二更合一)

    然而这样的情绪浪潮却影响不到屏幕里的人,那双清冷的眼睛平静注视着所有人,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一丝波动。

    他眼睛通红,分不清是气愤还是伤心,“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了人类的幸存熬干心血,不到二十岁就身体衰败,只能坐在轮椅上……专属医生说他本就活不了太久,即便如此……即便如此,竟然还有人谋杀他。”

    路行雪点点头,“我是在被老师收养后,住进塔里的……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再未出过塔。”

    第一执政官不是职位, 而是对那个人的指代。

    但,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嚣张得起来,哪怕是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自他去后,再无人能登顶,曾经被幸存人类短暂踏足过的楼层,亦随之归于沉寂。

    屏幕最上方,一个大大倒计时:1800

    底层人不知上面的人如何夺权,他们只看到直观的局势。

    “走,去看看。”扶渊拉着路行雪往热闹处走去,一般热闹也就算了,刚才他听到有人喊“第一执政官”,那这热闹不可不看。

    而这一幕不只发生在酒馆,几乎充斥逐日城每一个角落。

    “听说您曾经签署过一份文件,将堕变程度达到90%,且年龄超过四十五的人,全部放逐出去。”

    记者为之语塞,顿了片刻,又另外提起一个话题。

    书房里,一个人背对观众坐在轮椅上,画外音有人喊了一声。

    “人类或许不需要划分优劣,但幸存人类需要。”

    执政官看着记者,那双清冷幽黑的眼眸,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人的心底。

    平日里没什么客人的酒馆,此时却是人满为患,但这些人却不是来喝酒的,全都伸长了脖子,盯着挂在前方墙壁上的屏幕。

    轮椅上的人抬眼看过来,“比如?”

    “你胡说,不许你污蔑第一执政官阁下!”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卷发男生,气得脸都红了,冲对面的人大声吼出来。

    卷发男生气得发抖,“不是这样的!执政官阁下明明为整个人类做了那么贡献,连逐日城都是执政官阁下重建的……没有他,我们、这个世界……或许早就完了。”

    轮椅上的人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小女孩的声音仿佛一条引线,瞬间引爆整个酒馆的气氛。

    当这条法则被揭露出来时,那位执政官便遭到前所未有的批判与声讨。

    而他的话也引起现场不少人共鸣。

    此刻的西装年轻人,比卷发男生更激动,因为他的父母,就曾经是被放弃的那批人。

    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道清脆童音。

    虽然执政官的面容看着非常年轻,实际年龄也不大,但所有人在面对他时,都无法简单将他当作晚辈,当同辈都很勉强。

    除了少数人偷偷留下的一些视频或照片, 逐日城的绝大部分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那张脸了。

    “哥哥,那就是第一执政官阁下吗?”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失声痛哭,每个人的情绪都燃至顶点。

    “这样的文件我一共签署过十七份,以包含但不限于放逐的方式,终结掉共计635条人命……哦,第一份文件里,包含我的老师。”

    屏幕开始播放过往影视资料。

    “长官。”画面外响起另一道声音,带着点无奈。

    “嗯,你不是说出答案了吗?”

    片刻后,雪花消失,转变成清晰画面。

    在他之前与之后,有过很多任执政官, 但只有他, 职位前被冠以“第一”的限定。

    西装年轻人见群众被卷发男生情绪影响,一时也无法保持淡然,激动地道:

    “很多人无法接受,他们觉得可以杀死完全堕变的人,也能平静面对老死,但不能忍受这些人没死前,就有人给他们执行死刑。”

    “这样的话,我相信民众心里会更好受些,也会更易于接受。”

    这一刻,所有守在屏幕前的人,尽皆失声。

    ——距离正式审判还有30分钟。

    自第一执政官离世, 已经过去五年了。

    “我是不是胡说,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否则那个人当年被刺杀,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欢呼雀跃了。”

    “不是一份。”屏幕里的人垂了垂眼眸,修长手指抚过摊在膝盖上的书。

    听到记者的话,年轻的执政官表情不见丝毫变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开口道:

    之后似乎与记者讨论了些什么,过了片刻再次响起记者的声音。

的广场,更有块巨大屏幕。

    “对什么划分优劣?”

    无论是当权者,还是其他科研工作人员, 他们虽住在戒塔,却只能到达十九层。

    他的话让周围很多人沉默下来,不少人眼圈泛红。

    “执政官阁下。”

    “执政官阁下,我知道做出这样残酷的决定,您心里定然也不好受,只是出于为全体幸存人类考虑不得不如此……或许您可以采用稍微柔和点的手段?”

    当人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还被打上不同价值的标签。

    当年那场轰动全人类的刺杀,也直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如今因能量枯竭,戒塔从上往下重新封锁, 几乎所有功能停摆, 只剩一个空壳。

    他不是那种有着强大气场的人,但不管什么人在面对他时,都会下意识放低音量,姿态也不敢太过随意——似乎连在他面前打个喷嚏,都是一种亵渎。

    “以外面的环境,将他们驱逐,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局。”

    当权者每实施一条政令,握笔的手轻轻在纸上一划,或许就是几条鲜活生命。

    “那又如何!那个人是曾经救过人类,可后来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不是领着全人类走向毁灭吗?”

    捋了捋油光顺滑的头发,西装年轻人轻蔑地笑了笑。

    “外界传闻您把幸存人类划分优劣,优者生,劣者死。这不符合人性化管理,民众也不能接受这样冷酷无情的划分。”

    “戒塔?”

    不仅是笼罩在这位执政官身上的光环太过强大,更因为他身上的气质。

    因为他是这个末世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在他还年少时, 便参与了逐日城的重建, 修订暴动混乱后的新秩序, 解析重现末日前的文明。

    路行雪微微一顿,举目望向那座最高的建筑,“那里就是戒塔,如今人类幸存的文明,几乎全都珍藏于塔内……管理逐日城的高层,也都住在里面。”

    五十层,是当年那个人的居所。

    “那是用来发布律令规则,或有重要宣传时,以视频的形式公之于众,有时还会直播。”路行雪向扶渊解释道。

    当然,花是假花,只不过不是小女孩那种纸折的花,而是用宝石雕刻镶嵌而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扶渊微一挑眉,正要再问些什么,前方传来一阵很大的喧闹声,似乎是两伙人吵了起来,更有人撸起袖子,大有当场干架的样子。

    广场上的屏幕蓦地亮起,一片雪花和嘈杂声。

    外城。

    很多人聚在屏幕下,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争论的人群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抬头看向最中央的屏幕。

    “呃……比如,不把他们放逐出城,而是采用安乐死之类的,让家人朋友陪伴在身边。”

    明明他弱得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走路都得靠轮椅。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个生育力低下的年代,这段时间出生的孩子少得可怜,他们没见过这位执政官,却总能从周围人隐秘的话语和眼神里,感受到这位第一执政官的存在。

    “他为什么坐在轮椅上,是因为跟你一样,腿坏掉所以砍掉了吗?”

    记者以为执政官没听清,语气没有半点不耐烦,咬字清晰地重复了遍,“对幸存人类划分优劣。”

    再次看到那张脸,对所有人来说都足够有冲击力。

    那件事后,当局高层动荡, 中下层包括普通民众,被清洗了一批又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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