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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看了瀑布许久,祁臧开口,到底把所有真相都讲了出来。

    那晚刘娜回头撞击袁小兵的下巴,与他一起越过长桥坠入湖中,过程中袁小兵的后背被桥边矮栏杆的铁钩划伤,流下了血迹。

    离云梦湖对岸民宿区最近的下山路口的监控,恰是被雷劈过的那个。这就是袁小兵、以及柴冉萱父母带她离开时没有被监控记录下来的原因。

    此时她们距湖边尚有一段距离,这给了她们一定的时间用来摆脱凶手。可坏就坏在由于她们太过仓皇,转身逃跑的时候没仔细看路,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林,越跑越偏、很快连光亮都寻不见了。

    走到紫水瀑布前,祁臧停了下来。

    ·

    话到这里,许辞抬眸打量了祁臧几眼。“心情不好?”

    扳手扬起的刹那,带动一丝风吹过刘娜的耳鬓。紧接着她猝不及防松开柴冉萱的手,竟是霍然转身,正迎面迎上凶手极具杀意的目光!

    小心翼翼取了证,祁臧暂时来不及将它送回市局做dna鉴定,看血迹是否属于袁小兵。

    这人自然是许辞。

    然而凶手这会儿也追了过来。刚结束完一个疗程化疗的柴冉萱很快体力不支。实在跑不动了,她停在了差不多长桥中部的位置,一边喘着气、一边对刘娜道:“娜娜,你跑,别管我!我反正活不久了!”

    她记住了刘娜转身前向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

    刘娜很快意识到这样跑下去她们不仅会迷路,还更容易被凶手撞到、继而杀死。

    祁臧全程没有做任何解释,但也全程没有刻意回避许辞。

    刘娜这么说着,却见柴冉萱已经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刘娜上前一把拽起柴冉萱、拖着她拼命往前跑了几步,但不消多时,身后近在咫尺的位置已经响起了凶手可怖的脚步声。

    长桥上的矮铁栏杆颇为特殊,有着繁复的欧式花纹,顶端有一排朝下的倒钩,钩上面有伸出去一截的扶手,正好可以对下面的弯钩内侧形成一个抵挡的作用。

    湖边绿道有灯、有摄像头,或许还有来看湖水夜景的游客,在那里她们才会相对安全。她们应该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湖边,再穿过湖面长桥到对面的民宿区求救。

    但他把弯钩的形状拍了下来后,立马给宫念慈打了个电话。

    侧着头,他瞬也不瞬地隔着镜片注视着许辞的眼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答呢?”

    “祁警官你说……是不是坚持正义是错误的?

    薄暮时分,云霞洒了满湖的橙光。

    这样不行。

    此时天色已幕,瀑布周围的绿野山壁、水潭周围全都布了景观灯,白色的灯光如雾如纱、和着水汽起起落落,仿佛这里真是仙境,随时会有一位仙女从瀑布的水帘后方走出来,为人们实现心愿。

    柴冉萱同意了刘娜的提议,两人也果真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湖边、再跑到了跨湖长桥之上。

    “我无时无刻不在设想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在想,也许那个凶手还有理智,见到我这个目击者已经跑了,为避免错上加错,他会把刘娜救上岸 ,那样至少他还不是个杀人犯……毕竟我们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湖里扔什么东西……

    许辞也不多问一句,一路只是默默跟随着祁臧。

    长桥非常窄,凶手脚下一个趔趄就朝斜后方摔了下去。但他在摔倒前及时反应过来,没忘一把抱住刘娜。于是两个人一起越过栏杆,就那么双双掉进了水中。

    看向许辞,他忽然问:“有空和我去个地方吗?”

    不知不觉,柏姝薇听得湿了眼眶。她开口问:“那后来呢?刘娜是为了你才……你就没有想过报警吗?也许你及时报警,她还能有救。”

    凶手举起扳手就要朝二人的脑袋砸过去。

    除此之外宫念慈还提供了一条尸检线索——袁小兵下巴处有一块淤青尚未散去,那是陈旧伤,推测形成于一周左右之前。

    穿过长桥,祁臧又去了趟民宿区。

    凶手马上就追过来了!

    巨大的水花飞溅而起,再如云雾般落下。

    李正正和柏姝薇留在医院再确认一些细节,祁臧则打算去一趟白云山云梦湖的那座跨湖长桥,看能不能找到些许能支撑她说法的佐证。

    祁臧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或者……我们还可以去网上曝光他!”

    余光瞥到什么,许辞转身对上祁臧的目光。“祁队?真巧。”

    “因为……因为娜娜太善良,所以才想来紫水瀑布帮我许愿,因为她勇敢太正义,她才会替我而死……

    听到这话,柴、刘二人转身就跑。

    柴冉萱一定会没命的!

    话到末了,许辞又

    “是不是我从此以后应该彻底反思,再也不要当多管闲事的人?”

    正是它们挡住了些许风雨,祁臧还真在一处弯钩位置发现了黑色的、疑似血迹的痕迹。

    “别这么说,雨天去紫水瀑布许愿很灵的。我就是来许愿的,你一定能马上等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我吓了一跳,正琢磨着打120,她手机响了,我就接了,告诉了她爸妈她的位置。后来我看姑娘呼吸倒算平稳,像是脱力昏睡的样子,这才勉强放了心……警察同志,那姑娘没事儿了吧?哎哟我听说凤凰别墅那边发生命案了,她跟这事儿无关吧?”

    如此,可以排除这伤痕来自许辞的可能,它就很可能是被刘娜那一撞所造成的。

    无边的夜色中,灯光染白的长桥上,柴冉萱擦着眼泪用尽力气向前狂奔。

    那人迅速转身,紧接着从包里拎起一把铁板手就朝二人而来。“你们在干什么?把手机交出来!老子宰了你们!”

    祁臧的心情确实颇为沉重,只是在见到许辞、听到他问候了自己一句后,终究松快了一些。

    讲述完那晚的经历,柴冉萱如是说。

    “结果怎么样,没事儿吧?”

    事已至此,与刘娜之死有关的真相算是基本摸清楚了。

    两人像是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刻她看着祁臧的眼神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茫然。

    就在他这怔住了刹那间,刘娜猛地一个跳跃,用头直接撞向他的下巴。她是在为保护同伴情况下豁出去的死命一撞,这几乎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两个小时后。

    接下来柴冉萱犯了她此生最悔恨的一个错误,她拍照的时候忘记关闪光灯了,那亮光一闪即逝,但仍然引起了湖边人的注意。

    “萱萱,朝前跑,千万别回头!”

    “可我就是忽然疑惑了。因为我没听爸妈的话自以为是玩离家出走,因为我自诩正义想要曝光乱扔垃圾的人,才害死了娜娜……

    “没什么大事,扭到了而已。”

    可她终究没能走到这瀑布跟前。

    沉默了一会儿,许辞开口:“选择正义本身没有错。她们只是欠缺一点运气,以及一点经验。错的不是揭露罪恶本身,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要量力而行,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换到柴冉萱的故事里……

    事情的真相正在逐步与柴冉萱的口供吻合。

    那是一家民宿的保洁人员,外出倒垃圾的时候遇见了晕倒在地的小姑娘。

    来紫水瀑布许愿,希望好朋友柴冉萱能够等到骨髓配型,这就是刘娜此行的目的。

    “我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是不是人不应该太善良?是不是真的好人不长命?

    她开口问:“是祁警官,对么?我知道,按常理来说,我做得不对。娜娜为我而死,我竟不敢帮她指认凶手。

    把热心的保洁阿姨应付过去,祁臧轻轻呼一口气,又去了紫水瀑布。

    对于柴冉萱问的问题,祁臧原封不动抛给了许辞。

    走访了几家民宿,他很快找到了那晚曾救过柴冉萱的好心人。

    袁小兵的尸体已经运回市局,宫念慈表示,他后背偏右的位置确实有伤疤,看痕迹应该跟弯钩是相吻合的。如要进一步确定,后续她可以带道具来长桥处做一下实验进行论证。

    白云山,云梦湖。

    祁臧打着手电筒在长桥之上一点点看过去,试图找到些能够佐证柴冉萱所述经历的蛛丝马迹。

    “并不是她不该拍照或者录像,她提前找一个隐蔽的位置、关掉闪光灯再行动,或者直接报警,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柴冉萱抬眸看向祁臧。

    “我爸妈收走了我的手机,也不准我报警。他们说,谁知道那个歹徒在往湖里扔什么,搞不好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搞不好他还有同党。他看到了我的脸,如果他被警察抓……我会被报复的。”

    ·

    西装革履、无框眼镜,一副商业精英精于算计的样子,这会儿的他俨然与在涌泉村救人的英雄模样相去甚远。

    许辞道:“颈椎还有点疼,大概是坠桥的时候伤到的。过来拍个片子。”

    柴冉萱道:“我跑到湖对岸的民宿区后就体力不支晕倒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爸妈的车上了……我晕倒期间,他们给我打了电话,路过的好心人接了,告诉了他们我的位置。

    不仅柴冉萱一愣,就连凶手都愣了。

    年仅17岁的少女,她活在繁忙的课业中,活在身患疾病的苦痛中,活在或许一直等不到配型的绝望中,但还没能见到这人世间的太多险恶。

    刚走到地下停车场,祁臧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又或者……或者他真的是个残暴的狂徒,刘娜和他都游上了岸,可他体力毕竟比刘娜要好……于是一遍又一遍按着娜娜的脖子把她往水里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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