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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还好——

    顾玉昭立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头,告诫自己,这个时代,上位者手握生杀大全。

    也算糊弄过去了。

根微红,因为身高                                                差的关系,山道并行时,不得不仰首看向自己,细嫩的,如枝头易攀折之芙丽芍药,仿佛手指轻轻一抹,就会被置于掌中。

    便力道轻柔推她出了车门,放下了帘子。

    太子处理速度颇快,不一会儿堆积的卷宗便处理完毕,在新的卷宗尚未送达前,便有了片刻的闲暇。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对,又啰啰嗦嗦的补充:“小、小臣是怕误了太子事……”

    整个过程高效流畅。

    嗯,便是俗称的‘见色起意’。

    最后,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小郎君一眼,说:“顾玉昭,我明白了。”

    他从不会怀疑自己对人心的判断。

    在下山的这一趟路中,裴秀也试探明白了。这小狡儿,虽然确实有仰慕东宫之心,一则是因为需要他的权势,二则……确实喜欢这副皮囊的颜色,以至于明明有更便捷的仕途之路,却偏偏大费周章的转投自己门下。

    饮了一口冷茶,裴秀突然想到,前一刻,那小郎君还在他身侧,红着耳尖说什么‘谢谢太子的茶’。

    他下意识的拒绝去想。

    返程,却选择了速度稍慢的车驾。

    此刻,车驾内堆积了数卷紧急待批的黄封。

    太子……他、他真的明白了吗?

    太子说他明白……了?

    一饮毕,裴秀放下茶盏,便是送客的意思。

    直到——

    笑意是从未有过的快活明朗。

    如果那顾玉昭的答复,依旧是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待太子之心,日日昭昭’。

    惊得满地的仆从惶惑不安,却没人敢抬眼。

    那么——

    全面参政这一年,他对各部事务已然娴熟,因而即便在永昌帝突然摆烂的现在,也完全游刃有余。

    她隐约觉得跟太子的互动不太对,但又琢磨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除了最开始上山的那一段路,冷冷淡淡、奇奇怪怪的让她摸不准脾气,心情忐忑惶恐之外,其余的时间,或闲谈、或嬉笑,这些相处的细节,都一点一点的让她放松下来,差点忘了这人是太子,仿佛只是一个随意嬉闹的朋友。

    因而公务并不耽搁,只是辛苦诸快马往返传递信息。

    顾玉昭磨磨蹭蹭的准备下车,她没听到一句明确的答复,心里不安,转身抓住太子的袖子,三分疑惑七分急切的寻求确认:“所以,太子您清楚了吗……我、我刚才说清楚了吗……?”

    他就不会再容这人,如今日般退缩。

    太子明白……什么了?

    众侍卫内监随即训练有素的行动起来,打起仪仗,拱卫太子返回上京。

    却不知为何,今日对这些突然有些厌倦。

    那人对自己的态度,诚惶诚恐时,是真;阿谀奉承时,是真;一见自己就笑,双眼发直,脸颊飞红,也是真……

    近百人众,却除了马匹及车驾扬起的尘土之外,整齐划一得近乎没有杂音。

    对裴秀来说,初初醒悟这一点时,内心深处还有一些新奇和讶异。

    裴秀双肩微抖、大笑不止——

    裴秀捂着额头,突然嗤笑了一声。

    那、有什么是假的呢……

    顾玉昭维持着恭送太子的姿势,脑子里却在不停的宕机循环:

    不过,也不算是坏事。

    晃荡藤桥上,太子问出的那个问题。

    裴秀不由得心想,这人还小。

    安喜跪坐车厢内服侍,有条不紊的并把太子批复完的卷宗递送给车厢外等候的暗卫。

    “你啊!”

    只可惜,这人对自己的心思,与自己对他本人的心思,或许还不太一样……

    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捧住这个小郎君的脸蛋,狠狠揉捏了一把,瞧着掌中惊恐愕然的漂亮杏眼,被挤得略微扭曲变形的芙蓉玉面。

    *

    自己一定不能行差踏错,误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恐怕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待太子之心忠,日日昭昭’。

    来时,太子是疾马而驰;

    裴秀轻嗯了一声,略略敷衍:“清楚了,你会努力被我委以重任。”

    裴秀哑然了好一会儿——

    心悦自己时,那样的赤忱热情,也完全是真实的……

    太子端坐在简易案台前,手执朱批,一边批文,一边提点执行要点。

    不过没关系,今日未问出口的话,他会再问一次。

    顾玉昭急:“不是,我是说我才疏学浅,当一个闲散的五品郎中还可以,但千万别如礼部那样,我、我干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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