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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越来越盛大,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火舌已经朝她的后脑扑来。

    “她说我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她说我也不会爱任何人,因为我根本连真心是什么都不懂。”他的双手慢慢地抱住了她的腰身,“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是爱她?”

    “我也不爱任何人。”她靠近他的耳,“爸爸妈妈死去之后,我就不会再爱任何人,再多的痛苦和快乐,对于我都形同虚设。”

    “我们是一类人,你对世间所有都无情,我对世间所有都无谓。”

    她手里的匕首,慢慢地掉落在了床边。

    哪怕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契机,哪怕她能算计到自己可以逃离,可是她还是永远、永远无法逃脱他深入她灵魂的掌控。

    她伸出手,将手掌放在他的发上。

    她听得到楼下的客厅里传来Milk的哭喊声,她听得到他狂放的笑声。

    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能融进他的眼眸里、高兴吗?这个将自己用另一种方式囚禁十几年,逼迫自己生子的男人,他对待所有人的表面上的温柔等同于对她一个人无穷无尽的暴虐。

    封卓伦最后看了她和地上的人一眼,转身抱着Milk的尸体走出了别墅。

    他总要死的,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同对待蝼蚁,他每一次来到她身边都带着浑身上下的暴戾,他是这世界上、甚至比杀了她父亲的人、□□她的人带给她的痛苦还要无穷无尽。

    手指间触到了冰凉的触感,水果刀的匕首前段的柄端已经被她握紧了手指里。

    她在发现那个可以逃出别墅的门时其实应该就已经有了预感。

    “你走……还来得及。”他将脸侧向一边,没有再看她。

    然后,她像一个旁观者,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火光慢慢地从厨房里蔓延出来,她的白色连衣裙上已经全部都是Milk身上的鲜血,她走到罗曲赫旁,对着封卓伦说,“你把她好好安葬在一个地方,Milk喜欢溪水,你选一块靠近溪水的地方,让她安安静静地睡,你们走吧。”

    自由,只要她走出这里,她的人生里从此就没有罗曲赫、没有囚禁、黑暗与暴力,她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甚至会受到A市法律的保护,她的一生可以都远离黑暗与地狱。

    “静儿。”他注视着她,“你会陪着我,直到我死、直到地狱黄泉的,对吗?”

    她的人生可以改变的。

    刚刚那一场欢爱与上次她蓄意勾引他一样,都是让人筋疲力尽到极点的融合,他很快地就睡了过去。

    她望着这个在宗教里被称为灵魂黑不见底却拥有着俊雅的面容的撒旦。

    敬静这时弯下腰,蹲在罗曲赫的身旁。

    空空落落的罗家大宅里,连回声都没有。

    也是她为他生的女儿。

    透亮的匕首反光在她的脸颊上,她的手握着匕首,微微颤抖着从枕下将匕首抽了出来。

    他们的身体上都染上了炙热的、致命的火焰。

    我用火光做祭奠,为你不老的容颜。

    他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追问她任何一句话,躺到了她的枕旁。

    谁知她这时竟然坐了下来,她纤细的腿伸长,她靠坐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扣上了他的肩膀。

    她两天之后,终于又看见他。

    他的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去,他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杀了他。

    卧室里没有半分声响,只有古老的时钟缓慢地在走动的声音,她的左手慢慢地探向枕头底下。

    他是在回答之前在森林里,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罗曲赫,地狱再见。

    她走过去,抱住Milk,抱住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已经死去了的Milk。

    时间凝固。

    她没有反抗,她也没有求救,因为她从来就不会反抗。

    “我可以让一家公司一夜之间破产,可以操控娱乐圈半年的走向……”他手指用力地掐进她的皮肤,“我这三十年犯下的所有事,足够被枪毙几百次,我不把人当做人、我把一切弱小的渺小的捏在手心里玩弄,就像我那个弟弟、被我逼到走投无路,世界上没有我不能办到的事情,我看着心中快意,我这三十年……都快意到没有遗憾。”

    他已经与那个曾经俯瞰所有人的罗家太子大相径庭了。

    杀了他,然后自杀。

    “她和你一样,她不怕我、也不爱我。”他像是喝醉了酒,喃喃自语着,“我对她百般地好,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人会不爱我,不爱我的物质、相貌……以及一切。”

    “Milk告诉你的,我对她好了四年的那个女孩子,容滋涵。”他这时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低下头,慢慢将嘴唇贴到她的皮肤上,“她长得和你很像很像。”

    屋顶边沿的横梁已经慢慢倒塌了下来,掉落在她的身旁。

    “一个没有灵魂和魂魄的人,怎么谈爱、或者恨?”

    他的衣衫邋遢、面容扭曲,他歇斯底里地笑,衰败得如同这座已经破败的曾经金碧辉煌的A市权利顶端的象征,他对着封卓伦举起了枪。

    敬静依旧没有说话,被他捏着的下巴,渐渐已经有了鲜红的指痕。

    无日无夜,尹碧玠和柯轻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从二楼带走。

    她的目光终于动了一动。

    **

    “你走吧。”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映着火光的脸颊,“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体面的死法。”

    那个晚上,她被要求跟着封卓伦,以人质和王牌的方式一起走进罗家大宅、去面对以为她一直呆在二楼上的罗曲赫。

    “你不是说,我即使死,也是给你陪葬么。”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四枪,还给你。”封卓伦对着他开了四枪、废了他的手脚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Milk,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他将她反锁在二楼,将她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敬静垂了垂眸,没有血色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

    “静儿,你自由了。”他望着她,声音越来越轻。

    她抿了抿唇,轻轻地覆了覆他的                                                头发。

    巴黎的别墅被拍卖,他带着她回到了A市。

    罗曲赫闭了闭眼睛,“我改主意了,地狱里还是一个人饱尝孤独来得滋味更好,不是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仿佛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因为我想逼你杀了我,杀了敢违抗你的我,这样的话,我可以先到地狱等你。”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而且,睡得很沉。

    罗曲赫没有回过头,他闭上眼,眼角渐渐有水渍慢慢地滑了下来。

    他即将要下地狱了。

    现在他沉睡着,所有的随从和侍卫都已经被他遣散,昼夜间隔的这几个小时,她杀了沉睡着的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直到凌晨,他将她压在身下,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极慢极慢地说,“我爸死了、我妈疯了,两天后警署就将要把我逮捕归案了。敬静……你高兴吗?”

    “所以我不爱你,我也不恨你。我知道你不爱我、也不恨我。”她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他的额头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最后逃一次吗?”

    她回过头看了看身体下已经全部都是鲜血,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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