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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蓝困得声音轻飘,“不过我刚刚看到有人出去了。秦炽说今天起床有预感会偶遇美女,出门很积极。”

    “还有我呢。”应允安慰道。

    他或许盼望着发生些什么,才会故意把不可告人的秘密透露给一个口风不严的朋友。

    时淮没什么意见,只当是陪他转悠。

    今天是他们两个单独出门,没有做旅游攻略,也没有想去打卡的地标建筑,依然乘坐电车观光。

    晚上回到新的住处,分房间时他们依旧住在一起。秦炽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自我安慰,没事起码里面有两张床。

    时淮也很早就上来休息,陪他打了几把游戏后躺下酝酿睡意,不知怎么又提起傍晚广场上聊起的那件事,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她是被一群同学陪着过来送水的, 被簇拥在人群中好像小公主。看到她的时候他莫名地想到时淮, 想到小王子和小公主好像很般配。他接了水, 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时淮嗯了一声,问他,“当时篮球场上有那么多小女孩,你为什么只接了她的水?”

    可惜今天哥哥心情不好,他也没有开玩笑的冲动,只啧了一声聊表心意,“你们今天要出去玩吗?”

    这样的生活能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

    餐桌边许青蓝和夏赢正在给面包涂果酱和黄油,两个人都挂着似有若无的黑眼圈,显然是为爱鼓掌熬夜熬得太晚。

    幸好时淮背对他还没醒。他赶紧下床去冲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公主殿下还在睡。

    他的哥哥卑鄙地隐瞒了一切,装作刚到学校接他的样子,甚至加重语气跟老师一起训斥他“你能不能安分点别跟我找事。”

    他拉着哥哥的手放到自己头顶,就像那天任凭裹着泥水的手弄脏他的头发。他露出一个差不多灿烂的笑脸,还有洁白的犬牙尖尖,“我还能活很久呢。”

    小金是早逝的妈妈送给他的礼物。即使谁都知道衰老和死亡不可避免,但他心里肯定难过死了。

    时淮又想起看到那个女孩的那一天。

    他是个自私的弟弟, 自私且理直气壮。他希望能比时淮更先找到喜欢的人,这样就不用因为嫉妒而做出更多坏事,惹时淮恼怒。

    他曾想过无数次,一切被戳破摊开时应允会有怎样的反应,是离家出走还是乖乖就范。他在应允心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完美形象,如果发现了自己向来崇拜的哥哥其实是个龌龊卑劣的恶魔,那颗单纯的心会不会崩溃。

    但应允之后再没有跟那个女孩单独说过话,对谈恋爱也不怎么感兴趣了。

    难得他哥主动聊起谈恋爱这回事。应允本来也想好好聊聊,可想了半天,只能诚实道,“因为她长得最好看。”

    ◇

    可能是因为做了悲伤的梦,时淮整个早晨情绪都不高,被他拉着才下楼吃早午餐。

    异国他乡也不是法外之地。每天看这对小情侣黏糊糊地腻在一起,连他都觉得燥了,还有点子酸。

    时淮回过神时,指腹已经探进太深,抵住了湿滑的舌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也可以像那女孩一样递给应允一瓶水。应允一定会接过,但永远也不会在所有人面前给予他拥抱或一个吻。

    “不了,吃完饭再补个觉。”

    不知道时淮对感情冷淡是否因为这句言灵的应验,他感到罪过又心满意足。

    就觉得,小王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那会儿他还没脱离奶狗期,时淮在他心里高贵优雅的小王子形象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延续到十五岁依旧坚不可摧。

    太难堪了,尤其是当着他哥的面。

    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呢。

    篮球场上,那个漂亮的女孩跟应允面对面站着,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近,被一群人起哄围到中间。应允接过她手中的水,腼腆地单手抱了一下她的背。

    他很快就睡着了,像往常一样。睡姿放松充满信任感,微微张开的唇瓣饱满红润,手指按下去会陷进温热的唇肉里。

    应允点了点头,对时淮说,“那我们也随便逛逛吧?”心情不好才更应该出去看看蓝天白云,晒晒太阳。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为弟弟感到骄傲。可实际上,骄傲的存在感微乎其微。以无法忽视的分量占据他整个心的,是嫉妒。

    那次之后小王子就被封尘在历史里。他只叫时淮公主殿下了,带着点故意捉弄的语气。

    应允进了房间,依旧把其中一张床用来扔行李。他有点认床,晚上大家在楼下一起玩就没去掺和,自己趴在床上打游戏,跟新床磨合。

    当天应允被揪到教务处挨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早恋之所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是他哥亲口跟老师告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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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时淮并不是在为自己做过的事道歉,而是为自己做过以后直到现在都不后悔的私心而道歉。

    应允唉了一声,手心还贴在他的额头上。

    在篮球场上给他送水的姑娘听说后来去混了娱乐圈,长什么样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确实漂亮, 高鼻梁大眼睛。

    “梦见小金了。”时淮低声道。

    他又觉得下油锅也值得。

    可他明明也知道,什么都不发生才是最好的。不只是担心会得到应允的怨恨,说到底是不忍心把弟弟往歪路上带。

    时淮喝完了啤酒,一直在看他,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反应。他却没有在意。广场上有小孩在玩吹泡泡,夕阳里飞起来五彩斑斓,他跳起来想去抓泡泡。时淮想抓住他的手,就落空了。

    应允还记得,那天落着小雨,时淮蹲在泥泞的草地上,双手贴着刚填平的墓坑。他平时是很爱干净的,可是那天手上裹着泥水,淋了很久的雨,像隔着地下六英尺的距离跟平常一样摸小金的脑袋。

    四十岁吧。时淮想。

    十五岁时的心动对象按理说是能回味半辈子的, 但对应允而言,被广播叫到教务处去挨批的印象更深刻。

    “哦。”应允跳下床去拉了窗帘,又跑回来趴在床边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时淮听见他的声音,皱着眉抬手挡住畏光的眼睛,“嗯……去把窗帘拉上。”

    他都没动,乖巧地待着。他哥感性的时候不多,在这种时候他应该要自觉地尽一点弟(小)弟(狗)的义务。

    应允心里很愧疚,认为是自己太不懂事给哥哥添堵了,回家后晚饭都没怎么吃,半夜睡不着觉还悄悄地在他耳边道歉。

    其实他自己受点处分最多沮丧一阵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 时淮还陪着他一起听了通班主任训斥。让他哥丢脸比他自己丢脸心塞一百倍。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否希望再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时候会不会真的能像现在所想,从容地把一个女人安排到应允身边。

    小金是前年去世的。宠物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陪伴他们长大的那一只已经算是寿终正寝了。他们一起在院子里铲土,在小金喜欢奔跑的草坪上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把它放进去埋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会亲自挑选一个合适的女人,各方面条件都不用非常优秀,只要品行善良,能真心地陪伴照顾他这个弟弟度过余生就足够。虽然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人会像他一样,能够爱护应允直到生命尽头——

    应允感到很意外,没想到他哥还在记挂着。“我不介意啊,早就不介意了。反正你是为我好,我又不傻,不会怪你的。”

    时淮看了他一会儿,挪动身体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右手来来回回地rua他后脑勺的头发。

    他真的很讨厌看到应允对着那个女孩子笑。

    应允不自知地弯起嘴角,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香。

    时淮也有和公主一样的漂亮睫毛, 也总是被簇拥在人群里成为视线焦点。最重要的是, 公主殿下和小公主的组合听起来没小王子那么般配,他邪恶地希望时淮晚点遇见喜欢的姑娘。

    在应允的人生中,某些有可能存在的,不健康不安全的隐患都被他以哥哥的身份一一排除。以至于到了今天,他才是应允身边最大的隐患。

    一起睡的每一个夜里,他都比应允睡着得更晚。那句小声的「对不起」传入耳中时,他几乎控制不好呼吸的频率,心想自己死后应该会为此刻的私欲下一次油锅。



    ? 第 29 章

    他从来不去想什么复杂深刻的问题,喜恶也都建立在简单纯粹的基础上。这样的性格好也不好,更何况他表里如一,就长的一张人傻钱多笨蛋小少爷的脸。时淮常担心他会被人诱骗利用,也会反思他到底是天生就这样,还是被养成这样的。

    两天没挨打了。应允作妖的毛冒出头来,跳上床想把他哥蹦醒。但时淮翻了个身,露出的脸上表情很疲惫,他又立刻收了神通,跪下来轻轻晃时淮的肩膀,“哥。”

    害羞的时候睫毛一颤一颤,好像能从眼睛里飞出只亮晶晶的蝴蝶来。

    至于是嫉妒时淮还是更嫉妒那个得到时淮青睐的人, 并没有细分的必要。只要他能找到一个温柔美丽的小可爱当老婆, 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呃……”时淮好像被他无语住了,半天都没再说出话来。他等得犯困,嘀嘀咕咕地闭上了眼,“像我这种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还指望我能说出什么深刻的理由嘛。”

    等到应允四十岁,他也已经年近半百了。步入衰老的后半生,身体里的冲动消退,心理上应该也会接受得更平和一些。

    来唠!

    隔天早上醒来, 他不舒服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内裤里湿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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