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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泞心情纾解开来, 他瞥了一眼餐厅大门, 从玄关出去必须经过餐厅到大厅。

    “我不太懂……”封允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庄园有人打理,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每年也不过去一两次,只当是度假。

    “医疗条件也不错,有很多医院,你可以继续当医生……那边比这里热,但是没有冬天……”

    在方泞的记忆中,前面有小池塘,屋后有大批的桃树李树,春暖花开的季节白色粉色的花开满院,而到了盛夏池塘蛙声在荷花下连一片。

    刚刚过了花期的柚子树,结出乒乓球大小的果实,青涩的绿皮带着特有的香味。

    轻咬下唇,想想自己的十八岁还在叛逆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对情爱也没什么想法。

    见方泞动了心,封允辙继续说道:“我们可以买个大房子,就跟刚刚的院子一样,后面我挖一块地,我们一起种点蔬菜水果,养几只小动物。”

    他认得这是柚子树,祖屋的大门口便有一颗。

    方泞心跳地更快了。

    只是一瞬间,方泞捕捉到了有趣的表情,那是属于孩子做错了事时候的惊慌。

    无人照顾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秋天成熟,不过成熟了又如何呢,再漂亮还不是无人欣赏,再美味还不是无人采摘。

    方泞笑笑,往泥巴路走去,回头道:“我可不走回头路。”

    手指紧了紧,补充道:“我只喜欢泞哥……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最重要的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方泞脸颊微红,手上重了几分,指尖抠挖着柚子底部。未成熟的果实底部凹陷还没形成,只能摸到一个黑色的小凸起。

    其实也谈不上有多热。

    杂草丛中露出几个黑色木桩。

    说到这里,封允辙红了红脸,小声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那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灿烂, 晃得方泞睁不开眼,虽然只是一句不着边际的承诺,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去祖屋看看也好, 我好久没去过了。m.erpingge.com”

    祖屋陪伴他度过了大半个童年,比起白鹭公馆,他更喜欢这里。

    封允辙想了想,又细细地看了看,摸着下巴,认真道:“水泥路肯定是很稳,前面通畅怎么也不会迷路,石子路的话有一定风险,看上去比较安全,也有点无聊。但是我更喜欢探险会选择泥巴路。”

    嘴里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方泞没出多少汗,他体质偏寒。但是能明显地感觉到封允辙掌心的汗水,又热又黏,带着的温度仿佛比阳光更加炽热。

    转过身故意低声道:“小辙懂得这么多,嘴巴又甜,肯定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没事,隔壁没有住人。”

    院子里的小坪里,笑笑还在玩足球。墙角开了一个小门, 方泞先前就在侧厅里注意到。

    每天去医院工作,回来吃到小辙亲手做的饭菜。

    小树林里。

    去浮云山小学,会有一条大路,前面五百米往右拐便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钉在大叔上的蓝色路标,炫目的日光撒在铁皮牌上,常年的风吹日晒,已经磨掉了上面的蓝漆露出岁月的锈迹,根本分辨不出来揉在一起的字迹。

    绿色的油漆有些斑驳, 简单地插栓没有上锁。和爬满红丝草的水泥墙融为一体。

    方泞慢慢把玩着果实,忽然心里有些惋惜。

    足球在空中划一个漂亮的弧度,掠过低低的水泥墙壁,欢快地朝隔壁的破旧空屋飞去。

    笑笑毫不在意挥挥手,说完便一头钻进了墙角一人多高的杂草里,不见了踪影。

    “哥哥, 不玩了吗?”

    方泞的手指在果皮上摩挲,这光滑的触感,带着独特的粗糙感,让人爱不释手。中指指甲轻轻刮过果柄,黑色的树梗坚硬结实,在甲缝里留下一点点青黑色皮屑。

    他按捺住自己的喜悦和爱意,忍不住扯下稚嫩的柚子,捏在手心里。

    天气炎热,头上树木茂盛。

    穿过小树林,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沿着小路往里走去,越愈发寂静。

    方泞猛然一惊,小辙才十八岁。

    方泞外公家的祖屋在浮云村的最里面。

    谁没有过为了生活奔波忙碌。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 十有八九过得不如意,要是事事都去介意,岂不是活得很累。

    方泞不是很热爱这种劳动,每天也跟外公干得兴起。

    “小辙,你说你家有庄园,你懂种植吗?”方泞看着那片矮树问道,他记得这里有种柑橘和柚子的。

    十分偏僻的位置,只有一条蜿蜒小道,显得十分清静。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兴致的村民特意在这里开垦出一片天地。

    又看了眼封允辙,发现他直愣愣望着柚子树,他顺着封允辙的目光看过去,树上缀着一个青色的细果。

    浮云村三百年历史,这里的村民都出自最初的陈氏一脉,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且不说重大节日, 平时也会去祖屋的祠堂拜祭祖先。

    封允辙眨眨眼:“可以往回走。”

    眼前一片平坦的区域。

    “我先查一下地图。”封允辙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没有找到相关的路线资料。

    第68章

    村民大多搬走,只剩下空屋,拐了个小弯,便能看到三岔路口。

    这里本来是一小块菜圃,现在无人种植长满了杂草。用铁丝和塑料围起来的地方现在也只剩下孤零零的立桩子。

    姿势很帅气, 腿长得让人羡慕地流下了口水。

    一条铺着小石子,和身后一样,是一些闲置的破旧房子。

    一条裸露着黄色泥巴,灰尘扑扑,两边是茂密的矮树。

    “我以后也想挖一块这样的地,然后种一点蔬菜水果。”

    这样的生活太幸福,就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让方泞感觉有些不太现实。

    医疗条件不错,外公能到很好的照顾,这是首要的。其次是能继续做医生,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个职业,曾经也想过要做一名无国界医生。

    方泞反问:“如果有危险呢?”

    脑子里开始浮现连篇,带外公一起去封允辙的家乡,然后买一座独栋式样的房子,不需要很大,在后院挖一块小小的土地,种一点素菜水果,再养一条狗和一只猫。

    封允辙表情微动。

    相比之下封允辙倒是显得早熟了。

    方泞放缓了脚步,前面有几颗柚子树,长得歪歪斜斜,似乎很久没有人照顾打理。旁边矮一点的好像是柑橘。

    村民喜欢在自己院子里搞一块小菜圃,又或者是种几颗果树,曾经外公也很喜欢在后面种一点,天天打扫、锄草,忙得很充实,看着植物生根发芽结果,很有成就感。

    封允辙继续说道:“看上去风景不错,虽然未知前路,但或许会有惊喜。”

    记得从这里往前有条近路,方泞环视四周,这里还和十年前差不多,变化不大。

    他忽然想起封允辙似乎提到过家乡是主农业。

    一条水泥大道,逐渐宽敞,似乎是通往村子的主道。

    “今天还有事, 改天再一起玩。”封允辙笑着回答道。

    方泞突然来了兴致。他放弃了回头取车往大路开过去,而选择了沿着小道继续前进。

    方父不在家的时候,母亲便会带他来这里小住。

    方泞点点头,露出一抹淡笑,客气跟陈姐道了别。

    方泞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明明听到很多次告白,但每每再听到又会被直中红心。

    陈姐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哥哥再表演个射门吧。”

    隐约记得穿过一片树林便能到达祖屋后面的桃花林。

    比起跟母亲弹琴学画,他更喜欢在外面奔跑爬树,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

    方泞站在路口。

    方泞只是笑笑,问道:“如果是你会走哪一条?”

    方泞往路口走了几步,抬头凝望着头上的大树,椭圆形的叶片大而厚,表面油光发亮泛着橙色的光彩。

    看着方泞和封允辙打算穿过小门离开, 笑笑的眼里有些落寞。

    他懒得跟陈伯道别, 反正礼金和心意都到了, 拉着封允辙径直穿过厨房。

    柚子树枝低垂,方泞走过去伸手便抓住颗小小的果实。

    三岔路像人生的隘口一般,让人难以抉择。

    祖屋是一座面积一亩地的宅院,建立于约三百年前,由当时陈家第一代家主建造,还保留着明清民居风格。

    封允辙比了个‘OK’的手势, 捡起脚边的足球, 在空中颠了两下, 飞起一脚来了个凌空抽射。

    封允辙说得很诱人,方泞有些心动。

    接着听到轻微的碰撞声,也不知道砸中了什么花花草草或者瓶瓶罐罐。

    方泞小心地走在一米宽的羊肠小道上。封允辙走在前面一个身位,紧紧牵着方泞的手。

    小孩子也被这笑容感染了, 笑笑露出小虎牙,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封允辙心里一惊,连忙道:“有人告白过,但我都没理。”

    方泞眯起眼。

    “我可以去研究学习种植。”封允辙笃定说道,“泞哥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去我的家乡,我们可以种地。”

    头上烈日,穿不透路边密密麻麻的树叶。只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在有气无力地诉说着夏天燥热。

    方泞敛住嘴角的笑意,拉住封允辙的手,轻轻晃了晃。

    前面是祠堂,后面是居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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