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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餐厅还在开吗?”方泞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现在还没过用餐时间,身为老板怎么可能带着孩子在绿化带游玩。

    看到方泞转过身,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果然是你,方同学。”

    转了个弯,便是个嘈杂的小广场。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余光看了一眼封允辙。

    “没事,没事。”封允辙含糊着,还一直抓着方泞的手,心里在猜测眼前已婚男人和方泞的关系。

    房子是老板自己的,餐厅生意差得要命。

    封允辙轻声应了一句,两人转头准备离开。

    是带孩子的男人,刚刚注意到了这边,也认出了方泞。方泞本来长相太惹眼,再加上封允辙的高个子在岛城也不常见。

    安静,舒适,符合他的所有理想。

    天色已入夜。

    方泞顿了顿。看到走在前面封允辙停下了脚步,正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担忧。

    现在这里已经变成繁华路段,新楼盘建立起来,附近的餐厅有好多家。

    男人点点头,举起孩子。

    老板是个文艺人,一楼做的是餐厅, 卖的是简餐。

    开一家无所谓营业额的餐厅,写写画画,弹弹琴,与寂寞为伴。

    记得在高二的时候。

    是人就有年少轻狂的时候。www.modaoge.com

    高中时候因为母亲外公的病,立志要当一名医生的方泞,后来才发现,医生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照样到处充满了无奈和遗憾。

    走了一截路,路边几个快餐店都让方泞没有胃口。

    封允辙紧张的心放下了。

    想想老板那惨淡的生意,按现在的市价出租门面,足以去租一套公寓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封允辙心头一紧,感觉到了方泞的情绪,握住自己的手重了几分力道。

    “这是我女儿,囡囡,叫哥哥。”

    副驾的封允辙并没有玩手机,而是仔细地查看路边的建筑,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简直比他还认真。

    囡囡乖巧缩回手,在封允辙白色衣袖上留下抓痕。

    方泞在新城区兜兜转转,学校门口的路改了道。

    餐厅没有名字,在地图上无法搜索。

    有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方泞的注意。

    本来想说几句祝福的话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女人穿着朴素,眉眼柔和,温柔地弯下腰抱住囡囡。

    他三两步追上去,拉住封允辙的手。

    他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有了生活目标的男人,果然放弃了自己的高冷和孤独,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路线。

    他高中毕业离开之后,老板不但找到了伴侣,还生了孩子。

    方泞那时候几年都没看见过方父,而外公则一直在疗养院。看着那烫着金边的校庆邀请函,他往垃圾桶里一扔。

    那天是校庆的日子, 学校邀请学生家长一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会让方泞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

    或许那餐厅早就倒闭了。

    “好久不见。”男人露出浅笑,往上兜了兜女儿,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两三岁,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泞和封允辙。

    现在想想,老板这种高冷的态度可能是因为社恐。

    路灯早已开启,如一排排列兵。

    其实他想去周毓口中的那个白云巷。

    方泞摇头:“不麻烦了。”

    ‘同学’是老板对高中生的统称,前面再加个姓区别。

    方泞或许记不清老板长什么样子,却独独认得背影,这个看上孤独又高傲。沉默寡言的老板非常高冷,开口便是金句,每一句话都值得年轻的方泞细细品味。

    他只好将女儿放在地上。

    孩子白嫩的小手努力抓住金属杆,蹬着小腿,一边咯咯咯的笑着。

    方泞沉默不语。

    封允辙没有反对。

    “餐厅啊,早就没做了。”男人淡淡道,“我认识了囡囡妈后就关了餐厅,现在改成了画室,专门教孩子画画。画室名字还是叫‘家’。”

    “那挺好的。”男人笑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封允辙,“男朋友?”

    方泞觉得勉强能入口, 但周毓嫌弃得要命,会利用现成的食材自己做。

    楼上也可以随意使用, 除了隔帘后面的区域。

    往往只留下一个微微勾着肩膀的背影。

    这次寻找餐厅,消耗了不少方泞的时间和耐性。

    转头便看到满脸失望的方泞正盯着健身器材那边,顺着目光望去,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在带娃。

    他轻轻晃动着方泞的手,拉回了方泞的思绪。

    只要和方泞待上一整天的时间,怎么也不会腻。

    方泞开着车,还在按照记忆里寻找着向往的那个地方。

    男人点头,和妻子站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有冲动的时候, 也会想去逃课,有些甚至会去抽烟喝酒,想着干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的公共停车位上。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做的简餐很难吃。

    有方泞的地方,吃什么都无所谓,他完全不挑食。

    男人抱着的小女孩忽然挥舞着小手挣扎起来。

    或许老板一直渴望有个家,才取了这个名字。

    两层楼,暖黄色的光,记忆中浅灰色的墙面。

    他俩在路边找了共享单车就往新区跑,也不知骑了多久, 发现了一片空地上有一家餐厅。

    “囡囡,没礼貌。”男人轻声教育着女儿。

    他觉得很新奇,这种集体舞虽然吵但很有氛围感。

    方泞愣住了,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应该为老板高兴才对。

    周毓经常吐槽这里, 做饭还要自己动手, 真是名副其实的‘家庭餐厅’。

    太阳最后一丝余辉彻底落下。

    “就一个很小的两层楼餐厅,我记得就在这一带,”方泞抱歉地笑笑,“可能早就不在了。”

    “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男人抱歉地笑笑。

    原来是这种‘熟人’,以前经常光临的餐厅老板,我想多了。

    又过了三个十字路口,方泞觉得累了。

    “爸爸,我要环环。”孤独的男人怀里多了一个穿花裙子的小不点。

    “你饿了吧,我们就在附近用餐吧。”

    方泞没有否认。

    那个高冷的男人不再孤独了。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餐厅?”封允辙忍不住问道,一路上路过无数餐厅,都没能留在方泞的眼中,想必记忆中那个是十分珍贵的回忆。

    方泞今天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念旧的人。回忆是美好的,美好也只能留在回忆里。

    “妈妈!”囡囡兴高采烈地往前跑去。

    方泞心中充满了失落感。

    “哥哥。”小女孩声音清脆,探出半个身子,伸手便抓住了方泞旁边封允辙的衣袖。

    方泞喜欢上了这里, 经常拉着周毓往那边跑。

    老板管这餐厅叫家庭餐厅。

    小商场门口,绚烂的LED灯下,一群大妈拿着扇子随着音乐节拍翩翩起舞。

    那时候学校后门有一片新开发区。

    “好久不见。”方泞掩饰着眼中的失望,礼貌打着招呼。

    方泞倒是没有这些癖好。

    他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

    老板挺和气,不大爱说话,也不喜欢正脸看人。

    方泞回头,看到女孩扑进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

    他不想吃油重的食物。

    “考了医科大学,已经毕业了。”

    第29章

    吃完饭, 就在二层看看老板那些泛黄的书, 弹一弹几个键都不灵活,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调音钢琴,还有墙上挂着的那些看不懂的抽象画。

    女人柔柔地笑了笑,又轻推了一下丈

    旁边是公共绿化带的健身器材,有散步的,也有在做运动的。

    原来那家记忆中的餐厅叫‘家’。

    “看到个熟人了。”方泞神情淡淡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不着急的。”封允辙心心念念约会,也有些好奇方泞口中的餐厅。

    这两年方家的事情强迫自己忘了许久的快乐。

    果然是这样。

    男人:“要不要去我家吃个便饭?”

    或许有天也会活成这样。

    他经常在想,或许他内心里就向往着那种生活。

    可是现在只想冲过去质问,为什么放弃了高傲与孤独。

    但和周毓也没少跑出去玩。

    “等一下。”后面有人追过来。

    男人问道:“你呢?记得那个时候你一直说要当个医生。”

    封允辙顿时心里一阵阵酸味涌上来。

    转头便拉着无辜的周毓跑出了校外。

    “饭做好了,又不带手机。”女人说话声音很柔,“这是朋友吗?”

    又或者吃完饭后去看电影,要不去海边散步也行。

    “抱歉啊,我不太记得路了。”方泞把车停在路边,又翻了一遍地图。

    好怀念那时候的生活。

    二楼是画室、琴房、图书室, 一套旧沙发, 一个隔帘便是全部。

    封允辙的注意力全在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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