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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护士“哇”了一声。

    好像他还真的没追过谁。

    还好医生在路焱发飙前回来。

    她就是人太好,心太软。

    车就在路边的停车位,钱佳宁开锁,手刚拉开一道缝,车门就被路焱一把推了回去。她回过头,只见他脸色在路灯下变了几番,最终归于无奈。

    他侧过脸看她,她目光聚焦在医生手上,嘴里轻声念叨:“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

    按理说路焱这人在外人面前也挺强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每次挨打受疼,到最后都会被她看见。

    他身体松弛了些,神色终于略显放松

    我怎么虚了???

    他手又捏住路焱肩膀,他脸色一白,简直是碰一下都疼得厉害,开口还是语气强硬:“我说让你——”

    “路焱你别给我哭出来啊,我不哄男人。”

    “那你蛮有戏的,”小护士换了只手托腮,“他

    她沉默片刻,自认她和路焱这特么也是一段畸形的感情,矢口否认道:“没有。”

    “别闹了,”他说,“这车你开不惯,我送你回去。”

    她当年能让16岁的路焱对她言听计从,她就不信26岁的路焱能在她面前死扛到底。

    钱佳宁撇了下嘴。

    “我真是倒了大霉了。”

    靠!”

    。她轻笑出声,回头继续开车,也没注意到他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看向她的眼神再次浓重。

    地上还有刚被碰掉摔碎的玻璃杯。

    外面雨势大,车库里都是雨水的潮湿气息。他们并肩上了电梯,钱佳宁点亮大厅,他点了自己住处的楼层。

    门轴发出缺乏润滑的嘎吱声,路焱回头看她,措手不及。

    明明眼神里还是想让她出去,但嘴上又说不出话了。

    正赶上红灯,钱佳宁踩了刹车,伸出食指,揉了揉他眉心。

要的来。

    她目光往他身侧点了一下。

    “家属是吧?那你坐吧。我早就让他带人过来,不然每次按完了东西都拿不住。”

    她冷静地给他把汗擦干,坐在他旁边,示意医生继续。医生点头,刚准备动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去外面拿扫把,要把碎玻璃先扫了。

    怎么她现在这么难糊弄?路焱皱着眉反问:“那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

    当时她还没喜欢上路焱,只觉得钱婉这套说教多余又唠叨。如今思及往事,后知后觉地冷笑一声。

    “你可千万别找这种男人,”钱婉当时嘱咐她,“感情来得太容易就不当回事,最后只剩事业心,没比你爸那种混蛋强多少。你看见思琼最后的下场了吧?成家过日子,男人多爱一点才会家庭幸福,女人绝对绝对要是少爱的那个,不然就等着受苦吧。”

    她把袖口拽到手心里,擦了擦他额角的汗。

    她恍然大悟,想到她当年第一次抱他的事,随即反击:“你也反省反省,你怎么每次虚的时候都被我趁了。”

    “那就是在暧昧喽?”

    诊所里忽然“咣当”一声脆响。

    钱佳宁收回目光。

    钱款付清,路焱回头朝她走来,神色略显疲惫。钱佳宁靠在墙边看着他,目光移向他裤子的侧兜。

    她的手温暖柔软,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皮肤。略显冰凉的触感从手臂上滑到肩胛,隔着衬衣抵住骨头。路焱侧过头,有种城池尽破的狼狈。

    “什么叫我蛮有戏的?”她说,“万一是他在追我呢?”

    狗男人姿态还挺高。

    “我不疼——

    “不疼你喊什么啊?”她抱着胳膊,“我都没使劲。”

    “不过我不操心你,”钱婉当时揉着她的头,“我们佳宁多机灵啊,脑子最清楚了,绝对不会恋爱脑。”

    路焱:……

    “你右手那样怎么开车?”

    路焱似是彻底放弃挣扎,抬步往副驾驶的方向走。

    男人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出书吧。”

    为什么?

    路焱住进她家以后,钱婉还断断续续给钱佳宁提起过他爸当年的光辉事迹,也说是学校里有名的大帅哥,人又是数一数二的聪明,四年来只有女人追,从不追女人。

    26岁的路焱比16岁更加难以接近,像是一匹离群索居的孤狼,把所有事都埋在心里。钱佳宁抱起手臂,心里慢慢涌起一种不服气。

    路焱神奇地闭嘴了。

    “嘴比骨头还硬。”

    “打车是去小区门口吧?”她侧身问他,“我看你们地面不让进车。”

    “路焱,我小时候,我妈和我说,女人倒霉,就从心疼男人开始。”

    钱佳宁刚想否认,突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其实也是她总追着路焱跑。

    小护士手托着腮,直截了当地开口:“小姐姐,你和路老板在谈恋爱吗?”

    “你这表情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她眼神带点恼意:“我让你别进来。”

    钱佳宁松开门框,从门缝里闪身进去,一言不发地拖着把椅子坐到路焱身边。他一时站不起身,只能抵触又毫无用处地看着钱佳宁靠近自己。

    “路老板会追别人吗?”小护士仰天思考,“我们护士组的姐姐老讨论他,大家都觉得他长着一张绝对不会追别人的脸呢。”

    看见楼下流浪狗饿了还得给点吃的呢,更何况这还是路焱。

    “我没闹,”钱佳宁笑笑,“我连采访车都开过,不比你这个大多了?再说,就你那胳膊……”

    钱佳宁一愣:“啊?”

    钱佳宁:……?

    她再次拉开车门,身法敏捷地坐上了驾驶座。路焱还站在车门外一动不动,她降下车窗,催促道:“路老板,上车啊?”

    路焱“嗯”了一声。

    “我送你吧,”她朝门外走,“今天我开。”

    寂静的诊疗室里,两个人四目相对。她往前拖了把椅子,悠悠开口:

    “大概……大概吧。”

    睡过算谈过吗?

    她自己都被问得有点迷茫她和路焱现在的状态。

    “教人怎么趁虚而入。”

    “我的我的我的,”医生主动认错,“我忘了把那杯子拿走了。你也不出声,我没想到你疼成这样……你哪位啊?预约时间到了吗?”

    “你在这等我就行,”路焱回头嘱咐,“……不许进来。”

    她愿将其称为缴械型相处。一旦找回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就只能头也不回地走上听凭她摆布的道路。

    “别,”钱佳宁摇头,“那挂挡呢?你总得用右手吧。”

    有她陪着,的确很快就好了。

    你怕我进来看到什么?

    ……呵!

    钱佳宁抬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路焱躲闪不及,浑身一震,继而对钱佳宁怒目而视。

    医生“哦”了一声。

    第一次让女人陪他过来欸。”

    我别进来?

    钱佳宁没回答医生的问题,只是摇摇头,目光紧盯着路焱。

    “走吧,”路焱说,“我送你回去。”

    他睡着了也是皱着眉,身体紧绷。

    她直起身子,手探向他侧兜,食指一弯,把车钥匙勾了出来。

    “没那么严重,”他说,“单手能开。”

    钱佳宁凉凉回答:“我怕你疼死没人管。”

    但他不会主动和她说。

    钱佳宁给说不爽了。

    两个人公司挺近,但家离得就远了。钱佳宁按着导航行使,下高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快进小区的时候下起了雨,道路起雾,路灯下一片散开的光晕。她侧头看路焱,发现他竟然在副驾驶睡着了。

    诊疗室明亮的灯光下,路焱的眸色又浅了些,以至于削弱了神色中对她闯进来的抵触。楼道里传来医生索要扫把的声音,他瞥了眼门外,声音放低:“你进来干什么……”

    他提前预约好的,等了两分钟就被医生叫进去了。钱佳宁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刷了刷手机,抬头发现小护士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

    好在里面很干净。灯光不似医院冰冷,泛着暖黄色调,前厅摆着亚麻色沙发和茶几,茶几上还插了瓶新鲜百合。

    前台的小护士看起来和路焱颇熟悉,见他进门立刻打了个招呼。发现他身后的钱佳宁后,小姑娘便招手道:“第一次来吗?先填个单子吧。哪里不舒服?”

    “不用了不用了,”钱佳宁赶忙摆手,“我陪他来。”

    诊所很小,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钱佳宁都要怀疑起有没有营业执照。

    钱佳宁应声抬头,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路焱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她也忘了路焱不让她进去的事,起身就往过走,攥住门把手,蓦地往外一拉——

    音乐舒缓,她一进门就放松不少。

    进车库的时候过减速带,车身振动,路焱看起来才算彻底清醒。她把车停进车位,两个人前后下了车。

    玻璃碎片很快被扫到墙根,医生坐回路焱身边,把他肩膀握进手里。熟悉的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他大脑一白,回过神的时候,空着的那只胳膊被钱佳宁攥住了。

    “烦死,”她恹恹转头,“没带伞,下雨又要排队。”

    这旧伤显然是在深圳留下的,她想知道他在深圳那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下一个预约的病人也在门外敲门了。钱佳宁和路焱并肩走到大厅,他去付款,她在身后看着,目光愈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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