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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佳宁想了想,回复道:[也行。]

    钱佳宁侧过头,看见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方向盘,喉结也动了一下。她喊:“路焱……”

    [钱老师,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开会见过面。我们领导觉得你这个选题很有意义,让我也跟一下,你那几个受访人的联系方式可以推给我吗?]

    说,你可真敢开口。

    [佳宁!!!头条那个是你写的吗?我朋友圈好多转发!!]

    她好像懂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想明白。她活了这些年,其实也只有高中路焱在身边那两年体验过浪漫。

    气氛?

    三个人回了路焱车上,还是去天阳哥的火锅店。一餐吃罢,田宇翀自己打车回去,路焱把钱佳宁捞上车。

    “钱老师!”有个今年新来的同事忽然站起身,“再见!”

    这人,天天和她闹情绪。

    钱佳宁:……你倒是把那得意的表情收一收啊。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车速更快,像是等待一件事等了太久,已经无法再忍耐。风从车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灌满车厢,他们乘风抵达了钱佳宁的新家楼下。

    ……

    “就是要晚上去看。”路焱说。

    路焱“嗯”了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她不敢许下那么嚣张的心愿,她更不敢要满天星河。她要的只是下一个生日,路焱也在她身边。

    路焱和田宇翀正站在远处等她,钱佳宁拎着纸袋跑过去,随口问道:“晓槿今天还能来吗?”

    “给你的,”钱佳宁把玫瑰凑到他眼前,“早上不是不高兴么,送朵花花开心下。”

    她跟在路焱后面上楼,神色仍有茫然。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一直没有再过问过房子的事。

    车窗外灯光流转,路焱的神色也变得恍惚起来。

    [我记得田宇翀今天调休,咱们也好久没聚了,顺便庆祝我离职]

    她以前在财经组的发稿账号还在,这就要转身去编辑提交。原稿件还有些细节问题,她今早在车上做的就是最后的校准。

    她会永远记得这段和一批理想主义者同行的岁月。

    “对了,”她把目光转向他,“我妈前两天其实……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毕业就来到了朝暮新闻。

    两个人坐定,她忽然从纸袋里拿出一枝玫瑰。

    “来不了,”田宇翀无奈,“她们班上次考试成绩下滑,她天天盯自习。”

    口,这时候才想起提。

    [看见你的报

    其实从把这个房子交到路焱手里,她就没有再怎么操过心了。

    他深夜送她透明的氢气球,为了她要的徽章纵身一跃,又一起在金碧辉煌的游轮上看斑斓的热带鱼。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路焱带着她走到门前。他握着她的手去碰密码锁,0121,是她的生日。

    道正在哭]

    路焱一边说“大男人送什么花”一边接过去了。

    [最后一天,早点下班?]

    他离开以后,她在那所本该他们一起上的大学里学习生活,又留在了他们约定去的那座城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除了她……谁都爱不上。

    她在朝暮新闻的最后一天,就在这样意料之外的忙碌中度过了。

    钱佳宁靠着座椅,声音也悠悠的:“她说最近收拾家,翻出好多大学时候的东西。有和你妈妈的照片,还有当时的日记本……”

    “不用了,”路焱把花揣进兜里,讥讽道,“我不配。”

    路焱父母,钱婉,兜兜转转,到最后,谁也没得圆满。

    她没反应过来似的“啊”了一声。

    她就这么小的胆子,多一年都不敢要。

    “可以发。”

    车里半天没声音,钱佳宁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路焱脸又黑了。她微微动了下脑子,恍然道:“我……我今天离职事太多了,我下次专门给你买一束。”

    “你别说话了,”路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无奈,“我好不容易才安排好,你别给我破坏气氛。”

    车上高速,一路飞驰。

    ……

    她也没想到老天吝啬至此,连那一年都没有给她。

    他们没有在惯常的路口下辅道,钱佳宁知道,那是她新家的方向。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语气也意外:“挺晚的了,要不然明天白天……”

    她那天要什么来着?

    两个人对视半晌,副主编终于开口:“你的报导内容有点敏感,我昨天给负责对外关系的同事核审了一下。争取之后,现在的结果是……”

    路焱开车,钱佳宁把座椅放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最近几天的事。前段日子太忙,她好多事还没来得及和路焱开

    钱佳宁差点一嗓子叫出来。

    她发了个表情包,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后会有期!”

    微信提醒一直响,轰炸得她眼花缭乱。正忙着给同行推受访者微信,钱佳宁忽然看到置顶的路焱头像后面多了个红色提醒。她手指上划,点开,看见了他的新消息。

    路焱很快回复:[不是一码事]

    “她让我问问你,”钱佳宁轻笑一声,“今年过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内容很快就修改完成,工作后台提交后,副主编那边安排最后的发布和全网推送的时间,各平台的运营同事也开始抓取推流。发布后不久,钱佳宁的微信便开始没完没了地响。

    笑得她脊骨发麻。

    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肢体接触也是在这间房子里。她去碰裸露的电线,他本能似的把她拽回怀里,胸口覆上她的脊背,把那些尘封的记忆尽数唤醒……

    喜欢她的人很多,她也尝试接受过,和他们去点着烛光的西餐厅吃饭。结果吃到最后,脑海里全是18岁生日那天,他小心翼翼把她裹在自己羽绒服里,让她对着他买来的蜡烛许愿。

    [小钱,真的谢谢你啊,阿姨这有好多自己做的牛肉干。我下午给你放去保安那,你记得去拿啊,和同事尝尝]

    “她说她想了很久你上次和她说的那些话,觉得你和你爸爸,的确是不一样的人。我和思琼阿姨,也是不一样的人……”

    回首往事,学新闻的决定,很难说不是一时意气。但在朝暮这三年,让她懂得了新闻真正的意义。

    路焱一愣。

    总助正在走廊上和人说话,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悄悄给了对方个飞吻。本想就这样无声地离开,谁知大办公室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钱老师!”

    “等你新作品!”

    “哪买的?”路焱问。

    除却上次他带她来,她最后一次来还是夏末。他当时还没有回头的打算,她心里憋着一股火,跟在陶九思身后对各处做工挑三拣四,陶九思被她说得直挠头:“佳宁姐,有那么差么。我来八千里路这么久,还没见过路总对哪家这么事无巨细过。”

对方正微笑着看向她。

    她笑起来,趴在桌子上回复:

    恍如隔世,恍如昨日。

    [身边有这么伟大的人,你早上还和她生气]

    钱佳宁收起手机。

    陡然被这么多目光注视,钱佳宁捏着纸袋把手,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小声说:“那大家……拜拜了。”

    “钱佳宁,”路焱忽然开口,“你想去看看你新房吗。”

    她要了满天星河。他听完了

    她眼眶忽然有些热,拎着纸袋的手指捏紧,冲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从办公室出来,钱佳宁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路焱已经到了楼下。她一步一蹦地上了电梯,很快走出了朝暮大楼的伸缩门。

    到下午四点,钱佳宁把所有报道相关的采访资源都交接给了社会组的同事,结束了自己在朝暮新闻的最后一项工作。工位上的东西前几天就清空了,到最后一天,只剩下同事给自己的离职礼物和一支总助从楼下花店买给她的玫瑰。钱佳宁拿了个纸袋把东西都装好,一身轻松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是吗?那你快去炫耀一下]

    钱佳宁一愣,另一个社会组的老同事也朝她举起手:“佳宁,前程似锦。”

    她听到门锁的转动声,房门“咔哒”一声打开。她感到路焱从自己身边离开,听声音是去将窗

    [钱记者,你辛苦了!半年多了,终于有一家大媒体替我们说话了!]

    “没买啊,”钱佳宁拿着手机玩,“总助给的离职礼物。”

    前方红灯亮起,路焱缓缓踩下刹车。

    [我刚知道我店里有员工,也买了波阳的房子]

    她有点不明所以。

    她旧屋的密码是他的生日,新的房子,他就用了她的。

    这篇报道的发酵速度快得超出钱佳宁预期。午饭吃完,已经有五家媒体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到钱佳宁,要深挖波阳烂尾楼背后的房地产乱象。

    路焱:[行,我和他一块过去]

    “她说觉得自己这些年挺荒唐的,”钱佳宁闭上眼,“自己活得不好,还把我们也折腾得走了这么多弯路。上次你和她单独谈什么我也没问,这次她也……都告诉我了。”

    “有事联系!”

    她当然不敢,她骗他的。

    他们进电梯,他把她拉进怀里,手掌盖住她双眼。钱佳宁觉得气氛有点怪,故意开口:“路焱,你捂我眼睛做什么,你是不是把我房子装毁了……”

    钱佳宁把手放在路焱胳膊上,拍了拍。

    时间过了太久,往事隔了太远。

    干什么需要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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