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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多年打拼，他也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钱婉神色平和地看着他，他也神色平和地看回去，神色平和地点头：“阿姨，您会说话，杀人诛心。”
他直觉这话会让钱婉难受，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这直觉从何而来。果然，钱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陡然煞白。路焱报复似的朝她点了下头，拎着行李离开了那个曾被他当成家的地方。
你认命吧。
钱婉替他和对方介绍，说这是自己老同学的孩子，又转向路焱，意味深长地告诉他，钱佳宁去帮她走亲戚了，屋子里这是钱婉同事的儿子，名校海归，晚上要和他们一起吃饭。路焱愣了一会儿反而笑了，转向那男生，挺礼貌地问：“你能回避下吗？我和钱阿姨，说几句话。”
他拿着手机发呆，也给天阳哥看见了。天阳哥问他什么想法，他说，等深圳这边稳定了，我去上海开个分店吧。
一周后，路焱出院，重新把店铺装修了一下，再次开业，挑衅似的把花篮摆了一整条街。
“佳宁这孩子，你也了解。自打我和她爸离婚，她就憋着一股劲儿，要把日子往好了过。我呢，这几年也一直计划着给她介绍一个学历匹配，家世清白的对象。可你现在又回来找她……”
小祁姐也心疼，劝他：“没事小焱，咱们伤好了再去趟上海……”
那个正月他大病一场，在天阳哥家里睡得昏天黑地，这些年他从没这样放纵过，大家也都对他很宽容。回深圳前一天他看到朋友圈不少人在转发一篇文章，阅读量早就破了10万，说是朝暮新闻一个新人记者做的特稿调查，把一个企业的破产故事写得跌宕起伏犹如大片。他闲着也没事干，点进去发现作者叫钱佳宁，文末还有她头像。
“您放心吧。我今天回来是把钱还给您，至于钱佳宁……您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更不会去打扰她的……”
“想想那年夏天我都后怕。小焱，我想让她过好日子，不想让她最后落个……和你妈妈一样的结局。”
是他自己，他自己不打算找了。
他们在每一家店门口问老板有没有蓝色的鱼，找了一整天，终于在一家店里看到了路焱要的品种。肖速已经很久没见过路焱脸上有什么别的表情，可看到那些鱼的一瞬间，他发现他嘴角有一丝很浅淡的笑意。
他走得匆忙，没买什么东西，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高考前那次事故发生后，钱婉替他掏钱和对方私下和解，最终换来个正当防卫的结局。他当时说会把钱还给钱婉，现在也终于能兑现诺言。
起初鱼缸里只有三条，后来路焱每次谈成一单，就买一条，鱼缸里很快就不空荡了。肖速问路焱想做什么，路焱指尖夹着烟，算了算，说再养三条鱼，钱就还完了，他可以回去找钱佳宁了。
钱婉给他开门的时候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来。他内心惴惴地进了门，发现钱佳宁不在，屋子里有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生。
偶尔有男人来接她吃饭，路焱也远远看着。那些人车都不错，言谈举止温文尔雅，钱佳宁和他们并肩而立，一对璧人，总之是比他这个搬过尸体、打过黑拳、进过拘留所、还和人互殴的烂人登对得
就这么活着吧。
天阳哥家在老城深处，车进不去巷道，他只能自己走。到处都在过年，都在放烟花，还有舞狮队走街串巷。他下车后长舒了口气，和自己最后说了一句，路焱，你认命吧。
小祁姐就做了个主，让天阳哥把店开去上海了。她说小焱这孩子太苦了，咱们俩去上海，他遇见事多少有个商量的，能依靠的。
片刻后，路焱又把眼睛睁开。
路焱
的电动车去追。
可他心里那张纸，已经被彻底揉皱了。
八千里路深圳店稳定的第二年，路焱去上海开了分店。稳定下来不久，天阳哥有天随口一提想开店，他二话不说把还完钱以后多出来的盈利都借给他了。
他把那家店也砸了，老板听见声音出来，两个人从店里打到店外，最后一块被送进医院。对方大概是看出他肩膀有问题，狠命拿东西砸，砸得他胳膊根本动不了，医生说再动就废了，硬是给摁在医院里了。
那天是小年夜。他甚至不想打车，从钱婉家一路走到了火车站，买到一张从北京去广州的车票，然后转车去了佛山。到佛山的时候已经是除夕，他给肖速打电话说自己马上到天阳哥家里，肖速还很诧异，反问他不是去见佳宁姐吗。路焱没再回答，挂了电话，拎着行李在火车站外和人拼了辆黑车。
他没说，但是夫妻两个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他错过钱佳宁毕业典礼了。
的，最后也报应到自己身上了。您没必要拿他提点我，同学一场，死者为大吧。”
店被砸了，先前几个项目也没到结款的时间。帐上吃紧，小祁姐和天阳哥凑了凑钱，帮他把这道坎度了过去。
那年离他俩分开已经过了四年。四年起落，路焱每次觉得情况好转想回去见她，现实就给他上一课，以至于他只有在确定自己身上再无阴霾时才敢旧事重提。
“就当是看在我那年把你带回家的份上，你放过佳宁吧。”
肖速开始很茫然，说俩大男人去什么花鸟鱼虫市场，等退休了再说。后来听出路焱喝多了，怕他去市场把人摊砸了，又骑着自己的电动车赶了过去。两个人在鱼市逛了一整天，路焱也说不出自己要买什么，只是仔细辨认每一条鱼的模样。
不忙的时候他会开车去朝暮集团楼下看佳宁下班。她看起来确实生活得不错，每天生龙活虎，和同事吃饭买咖啡。
大家都按照各自的轨迹，这么活下去吧。
最后一条鱼买回来那天正好快过年。天阳哥问路焱要不要和他回佛山过年，路焱说要回北京，天阳哥就把肖速带回家了。离开这么久，路焱终于有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钱婉，他没敢出声，沉默两秒后，把电话挂断。
除了答应钱佳宁的事没做到，他谁也不欠了。
直接回去就好了，见到钱佳宁，就好了。
她养过他三年，她倒是知道怎么说话最撕他心肺。路焱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钱婉嘴唇张闭，每一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话算是说绝，她拿当年养过他的情意逼他。
原来心死了是这种感觉。
肖速心想，行吧，好歹给了个颜色。
路焱沉默很久，说：“蓝色的，一种蓝色的鱼。”
天阳哥服了，说路焱，你也是没救了。
当时常住在店里，肖速听员工说，有一次有人半夜回店里取家门钥匙，就撞上路焱愣愣坐在鱼缸前看鱼。
银行卡放上茶几桌面，他站起身：“当年那笔赔偿，谢谢您替我给。”
原来压垮钢筋铁骨的不是千斤重担，也可以只是最后的那根稻草。
“先把店重新开起来吧，”他语气已经很疲惫了，“我从头再来一次。钱彻底还完之前，我不找她了。”
路焱这种性格不去找钱佳宁，只会有一个理由。
开春他们一个老客户找上门，说自己开了家KTV，想找路焱给他们装修。那笔单子数很大，路焱签完合同以后陪他们喝酒，喝多了给肖速打电话，非要去花鸟鱼虫市场。
过了两天小祁姐和天阳哥来看他，急得也骂他。骂到后面他也不做声，闭着眼，轻声说姐姐，我店没了。
肖速猜测上次店被砸了对他影响有点大，他觉得是自己想事情不周密导致的。第一次开店总赌是没得选，现在打下基础，他凡事都开始计划第二条路。以前也笑得少，现在干脆就没什么表情，碰见好事坏事都一个样，成了个解决问题的机器。
人是经不起这么一次次被磋磨的。
上次店被砸了之后，路焱新店装修就走起了简约风格，店面里几乎没什么多余东西，可那天他忽然买了个组装起来很麻烦的鱼缸。肖速以为他要买多少，结果到最后只拎出来三条。
倒是也行，路焱觉得自己后半辈差不多就这么定型了。有两个能托付的朋友，有个糊口营生，把他爸欠的债都还清了，把对肖速的承诺履行了。
他身上有种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戾气，对方被他气场一压，拿上东西就跑出门。路焱和钱婉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钱婉神色也恍惚，轻声感慨：“你真是越长越像你爸爸，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刚才你站到门口，我还以为年轻时候的他来找我了。”
他认命了。
路焱知道钱婉不是在单纯叙旧，果然，她话锋一转，紧接着就是：“我和你妈妈做了那么久朋友，性格脾气都不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男人的眼光都不好……女人嫁给你爸爸的下场，我们也看到了。”
后来想起，路焱总觉得钱婉话里有话。可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他接回家的钱阿姨，最终也不认他了。
他要走，她起身送他。出门前的最后一秒，路焱转过身，也打定主意让钱婉不痛快：“钱阿姨，其实我爸前一阵刚走，死得算不上体面。他这辈子是挺浑
路焱嘴角有一抹冷笑：“好日子。”
“哥，”肖速也是无语，“你到底要买什么？品种？这市场里有几万种热带鱼。”
原来她做了记者，她真的留在了上海，她在朝暮新闻工作。
上次他拿刀过去的事也传开了，都知道他这人逼急了敢走绝路，一时竟也没人敢再来找他麻烦。肖速和他关系近，能感觉路焱现在做事细致到变态，只要事情过了他手，都必须百分之百的稳妥，心眼像比常人多几百个。
路焱也苦笑：“她过她的好日子。我不打扰她，我远远看她又不犯法。”
于是路焱买了车票北上，在车上闭眼回忆这些年的事，只觉恍然一梦。
小祁姐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有点担心。
] 好在多年打拼，他也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钱婉神色平和地看着他，他也神色平和地看回去，神色平和地点头：“阿姨，您会说话，杀人诛心。”
他直觉这话会让钱婉难受，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这直觉从何而来。果然，钱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陡然煞白。路焱报复似的朝她点了下头，拎着行李离开了那个曾被他当成家的地方。
你认命吧。
钱婉替他和对方介绍，说这是自己老同学的孩子，又转向路焱，意味深长地告诉他，钱佳宁去帮她走亲戚了，屋子里这是钱婉同事的儿子，名校海归，晚上要和他们一起吃饭。路焱愣了一会儿反而笑了，转向那男生，挺礼貌地问：“你能回避下吗？我和钱阿姨，说几句话。”
他拿着手机发呆，也给天阳哥看见了。天阳哥问他什么想法，他说，等深圳这边稳定了，我去上海开个分店吧。
一周后，路焱出院，重新把店铺装修了一下，再次开业，挑衅似的把花篮摆了一整条街。
“佳宁这孩子，你也了解。自打我和她爸离婚，她就憋着一股劲儿，要把日子往好了过。我呢，这几年也一直计划着给她介绍一个学历匹配，家世清白的对象。可你现在又回来找她……”
小祁姐也心疼，劝他：“没事小焱，咱们伤好了再去趟上海……”
那个正月他大病一场，在天阳哥家里睡得昏天黑地，这些年他从没这样放纵过，大家也都对他很宽容。回深圳前一天他看到朋友圈不少人在转发一篇文章，阅读量早就破了10万，说是朝暮新闻一个新人记者做的特稿调查，把一个企业的破产故事写得跌宕起伏犹如大片。他闲着也没事干，点进去发现作者叫钱佳宁，文末还有她头像。
“您放心吧。我今天回来是把钱还给您，至于钱佳宁……您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更不会去打扰她的……”
“想想那年夏天我都后怕。小焱，我想让她过好日子，不想让她最后落个……和你妈妈一样的结局。”
是他自己，他自己不打算找了。
他们在每一家店门口问老板有没有蓝色的鱼，找了一整天，终于在一家店里看到了路焱要的品种。肖速已经很久没见过路焱脸上有什么别的表情，可看到那些鱼的一瞬间，他发现他嘴角有一丝很浅淡的笑意。
他走得匆忙，没买什么东西，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高考前那次事故发生后，钱婉替他掏钱和对方私下和解，最终换来个正当防卫的结局。他当时说会把钱还给钱婉，现在也终于能兑现诺言。
起初鱼缸里只有三条，后来路焱每次谈成一单，就买一条，鱼缸里很快就不空荡了。肖速问路焱想做什么，路焱指尖夹着烟，算了算，说再养三条鱼，钱就还完了，他可以回去找钱佳宁了。
钱婉给他开门的时候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来。他内心惴惴地进了门，发现钱佳宁不在，屋子里有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生。
偶尔有男人来接她吃饭，路焱也远远看着。那些人车都不错，言谈举止温文尔雅，钱佳宁和他们并肩而立，一对璧人，总之是比他这个搬过尸体、打过黑拳、进过拘留所、还和人互殴的烂人登对得
就这么活着吧。
天阳哥家在老城深处，车进不去巷道，他只能自己走。到处都在过年，都在放烟花，还有舞狮队走街串巷。他下车后长舒了口气，和自己最后说了一句，路焱，你认命吧。
小祁姐就做了个主，让天阳哥把店开去上海了。她说小焱这孩子太苦了，咱们俩去上海，他遇见事多少有个商量的，能依靠的。
片刻后，路焱又把眼睛睁开。
路焱
的电动车去追。
可他心里那张纸，已经被彻底揉皱了。
八千里路深圳店稳定的第二年，路焱去上海开了分店。稳定下来不久，天阳哥有天随口一提想开店，他二话不说把还完钱以后多出来的盈利都借给他了。
他把那家店也砸了，老板听见声音出来，两个人从店里打到店外，最后一块被送进医院。对方大概是看出他肩膀有问题，狠命拿东西砸，砸得他胳膊根本动不了，医生说再动就废了，硬是给摁在医院里了。
那天是小年夜。他甚至不想打车，从钱婉家一路走到了火车站，买到一张从北京去广州的车票，然后转车去了佛山。到佛山的时候已经是除夕，他给肖速打电话说自己马上到天阳哥家里，肖速还很诧异，反问他不是去见佳宁姐吗。路焱没再回答，挂了电话，拎着行李在火车站外和人拼了辆黑车。
他没说，但是夫妻两个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他错过钱佳宁毕业典礼了。
的，最后也报应到自己身上了。您没必要拿他提点我，同学一场，死者为大吧。”
店被砸了，先前几个项目也没到结款的时间。帐上吃紧，小祁姐和天阳哥凑了凑钱，帮他把这道坎度了过去。
那年离他俩分开已经过了四年。四年起落，路焱每次觉得情况好转想回去见她，现实就给他上一课，以至于他只有在确定自己身上再无阴霾时才敢旧事重提。
“就当是看在我那年把你带回家的份上，你放过佳宁吧。”
肖速开始很茫然，说俩大男人去什么花鸟鱼虫市场，等退休了再说。后来听出路焱喝多了，怕他去市场把人摊砸了，又骑着自己的电动车赶了过去。两个人在鱼市逛了一整天，路焱也说不出自己要买什么，只是仔细辨认每一条鱼的模样。
不忙的时候他会开车去朝暮集团楼下看佳宁下班。她看起来确实生活得不错，每天生龙活虎，和同事吃饭买咖啡。
大家都按照各自的轨迹，这么活下去吧。
最后一条鱼买回来那天正好快过年。天阳哥问路焱要不要和他回佛山过年，路焱说要回北京，天阳哥就把肖速带回家了。离开这么久，路焱终于有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钱婉，他没敢出声，沉默两秒后，把电话挂断。
除了答应钱佳宁的事没做到，他谁也不欠了。
直接回去就好了，见到钱佳宁，就好了。
她养过他三年，她倒是知道怎么说话最撕他心肺。路焱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钱婉嘴唇张闭，每一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话算是说绝，她拿当年养过他的情意逼他。
原来心死了是这种感觉。
肖速心想，行吧，好歹给了个颜色。
路焱沉默很久，说：“蓝色的，一种蓝色的鱼。”
天阳哥服了，说路焱，你也是没救了。
当时常住在店里，肖速听员工说，有一次有人半夜回店里取家门钥匙，就撞上路焱愣愣坐在鱼缸前看鱼。
银行卡放上茶几桌面，他站起身：“当年那笔赔偿，谢谢您替我给。”
原来压垮钢筋铁骨的不是千斤重担，也可以只是最后的那根稻草。
“先把店重新开起来吧，”他语气已经很疲惫了，“我从头再来一次。钱彻底还完之前，我不找她了。”
路焱这种性格不去找钱佳宁，只会有一个理由。
开春他们一个老客户找上门，说自己开了家KTV，想找路焱给他们装修。那笔单子数很大，路焱签完合同以后陪他们喝酒，喝多了给肖速打电话，非要去花鸟鱼虫市场。
过了两天小祁姐和天阳哥来看他，急得也骂他。骂到后面他也不做声，闭着眼，轻声说姐姐，我店没了。
肖速猜测上次店被砸了对他影响有点大，他觉得是自己想事情不周密导致的。第一次开店总赌是没得选，现在打下基础，他凡事都开始计划第二条路。以前也笑得少，现在干脆就没什么表情，碰见好事坏事都一个样，成了个解决问题的机器。
人是经不起这么一次次被磋磨的。
上次店被砸了之后，路焱新店装修就走起了简约风格，店面里几乎没什么多余东西，可那天他忽然买了个组装起来很麻烦的鱼缸。肖速以为他要买多少，结果到最后只拎出来三条。
倒是也行，路焱觉得自己后半辈差不多就这么定型了。有两个能托付的朋友，有个糊口营生，把他爸欠的债都还清了，把对肖速的承诺履行了。
他身上有种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戾气，对方被他气场一压，拿上东西就跑出门。路焱和钱婉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钱婉神色也恍惚，轻声感慨：“你真是越长越像你爸爸，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刚才你站到门口，我还以为年轻时候的他来找我了。”
他认命了。
路焱知道钱婉不是在单纯叙旧，果然，她话锋一转，紧接着就是：“我和你妈妈做了那么久朋友，性格脾气都不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男人的眼光都不好……女人嫁给你爸爸的下场，我们也看到了。”
后来想起，路焱总觉得钱婉话里有话。可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他接回家的钱阿姨，最终也不认他了。
他要走，她起身送他。出门前的最后一秒，路焱转过身，也打定主意让钱婉不痛快：“钱阿姨，其实我爸前一阵刚走，死得算不上体面。他这辈子是挺浑
路焱嘴角有一抹冷笑：“好日子。”
“哥，”肖速也是无语，“你到底要买什么？品种？这市场里有几万种热带鱼。”
原来她做了记者，她真的留在了上海，她在朝暮新闻工作。
上次他拿刀过去的事也传开了，都知道他这人逼急了敢走绝路，一时竟也没人敢再来找他麻烦。肖速和他关系近，能感觉路焱现在做事细致到变态，只要事情过了他手，都必须百分之百的稳妥，心眼像比常人多几百个。
路焱也苦笑：“她过她的好日子。我不打扰她，我远远看她又不犯法。”
于是路焱买了车票北上，在车上闭眼回忆这些年的事，只觉恍然一梦。
小祁姐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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