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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原来,他并非完整的自己。

    “而我呢?”

    “可后来我才发现,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这种不甘,在近万载岁月的积累下,早已化作无法消解的怨恨。

    其中一部分,在轮回路的熬炼下,被困锁于此地。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扭曲的笑容。

    直至所有属于他的痕迹都彻底消失,化作轮回路的养料。

    然而,随着他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却变得愈发诡异。

    他循着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继续向轮回路深处走去。

    下一刻。

    既然当年的自己被镇压于此,那么,他便要亲眼看看,那一部分真身究竟还剩下什么。

    至少,不愿再毫无保留地融入林北。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一具被镇压的残躯,而是另一个真正活着的自己。

    “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而另一部分,则带着残破的人世间,继续踏上了转世之路。

    笑声在祭台周围回荡,惊动了无数锁链。

    那笑容起初十分微弱,随后越来越明显,最终化作一声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大笑:

    可在漫长岁月中独自承受折磨之后,那真灵又逐渐形成了独立的意识。

    他低头看了看贯穿自己身躯的锁链,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林北缓缓吐出一口气。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北沉声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并非故意将你留在这里。”

    并非大道不够强,也并非积累不足。

    “哈哈......哈哈哈哈!”

    他原本以为,对方被困在此地,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熬炼,即便尚存意识,也应该只剩下些许残念。

    对方并非单纯的肉身残躯,也不是没有意识的神魂碎片。

    “你当然应该意外。毕竟,你在外面逍遥自在,修行大道,寻找机缘,甚至一路走到了道主境巅峰。”

    而在祭台中.央,一道身影被无数锁链牢牢束缚。

    与此同时,祭台上的身影微微一动。

    神魂同样如此。

    那一部分,便是如今的他。

    那颗低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只是因为当年的轮回路制裁,才被强行分割成了两部分。

    哗啦!

    甚至连眉宇间那一丝细微的习惯,都与他如出一辙。

    如此一来,既算是对他的惩戒,也能够消除他对轮回秩序造成的影响。

    “我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这永无止境的熬炼!”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能够独立思考,开始记得自己遭受的每一次痛苦。”

    “我终于等到你了!”

    男子咧嘴一笑:“很简单,你留下。”

    “你想救他们,想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不反对。”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林北没有说话。

    被锁链贯穿的男子先是一怔,随即,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明亮的光芒。

    当年遭受轮回路制裁之后,他的真身被强行分割。

    而他,却被困在这里,承受了所有的惩罚。

    “可凭什么,最后承受所有后果的人,是我?”

    原本弥漫在道路两侧的轮回之气,开始逐渐变得浓郁。

    肉身在轮回之力的反复熬炼下不断崩溃,又在某种规则的作用下重新凝聚。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台骤然震动。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那人眼中的神采,实在太过鲜活。

    而代价,则是让他永远失去一部分自身。

    男子却像是早已等待这一刻,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的光芒: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那人低垂着头颅,长发凌乱,衣衫早已破碎不堪。

    那些纹路彼此交错,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势,隐隐与整条轮回路相连。

    若那被困锁的一部分彻底湮灭,那么无论今后的林北修炼到何等境界,都终究会缺失一部分根基。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令林北体内的大道本源都随之震动。

    也正因如此,他虽然保留了许多过往的能力与底蕴,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不是故意,有那么重要吗?”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我明白了。”他看着对方,目光复杂,“所以,你想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原本也以为,只要熬过这一切,就能重新回到你的身体里?”

    无数锁链骤然绷紧,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何始终觉得自身存在某种缺失。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眼中,带着一种林北从未见过的疯狂。

    每一次凝聚,都意味着新一轮的磨灭。

    因此,对方能够掌握他所掌握的一切,拥有他所拥有的记忆,也能够理解他的每一个念头。

    林北眉头微蹙。

    它要将他的肉身、神魂、大道本源,一点一点磨灭。

    无论眉眼、轮廓,还是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气息,都没有任何区别。

    轰!

    林北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原本贯穿男子身躯的无数锁链,竟在这一刻齐齐绷断了数根。

    林北刚刚开口,对方却忽然咧嘴一笑:“怎么,看见我,很意外?”

    只见前方黑暗深处,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台。

    “在这无尽的熬炼之中,我的神魂没有彻底消散,反而渐渐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真灵。”

    被镇压之后,轮回路深处的力量并未立刻将他抹杀。

    林北瞳孔微微一缩。

    四目相对。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你......”

    如此一来,他便能够恢复完整。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外面的林北虽然同样遭受了轮回之变,却终究拥有继续前行的机会。

    可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林北心中却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更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当年是你擅闯轮回路,是你四处寻找故人,是你为了那些人,一次又一次触犯轮回规则!”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无比熟悉的气息,也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与自己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割裂的联系。

    林北站在祭台之外,沉默。

    他不再甘愿成为林北的一部分。

    林北眉头一皱。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盯着林北。

    “但我也是我自己。”

    “让我出去!你来替我承受这里的一切!”

    那并非单纯的愤怒,更像是在无尽折磨之中,逐渐滋生出来的某种执念。

    他或许能够成为绝世强者,却永远无法真正登临绝巅。

    尽管那人低着头,可当他看清对方的面容时,心神还是忍不住狠狠一震。

    忽然,他笑了。

    他们本就是一体。

    “我就是你。”

    而是他自身,从一开始便不完整。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男子仰起头,死死盯着林北,眼眶竟隐隐泛红: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你。”

    在轮回路长达近万载的熬炼之中,那一半真身非但没有被彻底磨灭,反而因祸得福,在极端的痛苦与反复重塑之中,凝聚出了真正的真灵。

    按理来说,既然如今自己已经来到这里,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打破祭台上的封锁,将对方救出,再让彼此重新融合。

    想到这里,林北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故意?”

    “直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那真灵本就源自林北。

    鲜活到让林北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而是开始了更加漫长的熬炼。

    林北看着那些画面,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一条条古老锁链从虚无中延伸而出,贯穿道路,仿佛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祭台通体漆黑,表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下一刻,他猛地挣动身体。

    不是因为林北的力量不够强,而是因为这条轮回路,本身便代表着某种难以违逆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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