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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长本事了啊洛无忧!我花这么多钱送你来学琴,你跑去跟人鬼混?”祁幼把车停在许孟店门口,坐在车上厉声训斥着:“说!刚刚那个人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拐骗未成年少女!我要报警!”

    除了偶尔会偷偷拿手机发发短信,跟许孟说说学校里的生活,在周末本该去练钢琴的时间里,洛无忧偶尔会翘掉一个小时的自由练习时间,去找许孟带她出去玩,然后赶在祁幼接她之前回去琴行。

    洛无忧很乖,这一点每一个认识她的长辈都知道。甚至连知道洛无忧真实面目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洛无忧只怕一个人,祁幼。

    可是她忘了,祁幼控制欲那么强的人,就算一段时间不去琴行盯着她练琴,但总会有去的时候。

    最初认识许孟的时候,洛无忧是把他当个大哥哥看的。

    都是一些很小的很生活化的细节,但是足以让所有人觉得洛无忧很乖。

    据说,那天,五岁多的洛无忧,乖乖巧巧地坐在那个“圈”里,等了祁幼四十多分钟,一步也没跨出过界线。

    等到洛无忧站在祁幼面前时,洛无忧才知道自己给许孟带去了怎样的灾难。

    祁幼提高了音量,火气明显更大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我告诉你,把他抓起来我再来收拾你!别以为你能躲过去!现在你先跟我进去,去把他找出来,我要他当面跟我说说,单独把你带出去,是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那一天开始,一对视彼此为生命的母女,中间有了一条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铁了心地认为,许孟对洛无忧有不轨之心,她铁了心的要洛无忧去指认出许孟,她要让许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洛无忧对这个故事表示怀疑,又深信不疑。怀疑是因为她认为一个五岁多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圈不存在,深信不疑的是她自己对祁幼的敬畏。

    要是被警察带走的话,不管有没有错,他都会在店里颜面全失的……这句话洛无忧不敢说。

    她2岁半开始学英语,是妈妈每周六陪她坐一个多小时公交去上课;她六岁开始学小提琴,是妈妈每周两次坚持陪她上课,每晚一小时陪她练琴;她开始上学后,是妈妈接送,家长会是妈妈去;在老房子的小桌子上吃饭的记忆里,也只有小小的她和妈妈;去游乐园……噢,去游乐园有一次的记忆里是有爸爸的……

    有关爸爸的记忆屈指可数。

    因为洛无忧的乖巧,也因为祁幼的管控,洛无忧的生活里几乎是不存在异性朋友的,哪怕是异性同学,稍微走得近了一点,祁幼也会横加干涉。因此,许孟成了洛无忧真正意义上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异性,最初洛无忧总是会对他有莫名的亲近的欲望。

    她们是这样彼此相爱的两母女。

    “对不起。”

    那个下午,在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上,洛无忧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解释自己跟许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就只是朋友一样出去玩,逛街,然而祁幼不相信。

    许孟会带着洛无忧去商业街吃小吃,喝奶茶,打打电玩,买一些小玩意儿,做所有小女孩都喜欢但是祁幼却不允许的事情。

    故事发生的那一天,下着毛毛雨。

    这一切,被站在琴行二楼的祁幼看在了眼里,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那时候洛无忧性格开朗,也知道买点小零食讨好琴行的老师,因此琴行的老师也帮她保守这个秘密,都不向祁幼告状。

    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洛无忧以祁幼完全想不到的速度打开了车门,飞快地跑了出去消失在了人群里……

    祁幼没有了再指认许孟的想法,她追了百来米追不上,踉踉跄跄地走回车里,拨通了洛新杰的电话。

    在洛无忧的记忆里,她好像一个只有妈妈的孩子。www.fengchen.me

    祁幼算是孤儿,父母在她两岁不到就身亡,她全靠哥哥姐姐接力抚养长大。后来,洛无忧就是她的生命。

    许孟送洛无忧回琴行,因为没有带雨伞,又怕洛无忧淋湿,因此许孟稍微靠洛无忧近了些,他用手给洛无忧的头顶挡挡雨。

    但总而言之,洛无忧一直觉得她从小是跟妈妈相依为命长大的。

    那一年,洛无忧15岁,她认识了许孟。

    他们说,以前洛无忧都五岁多了,祁幼带她去别人家玩,临时有事要走开一会儿,又怕洛无忧在别人家捣乱。于是祁幼用手指在地面上虚画了一个圈,告诉洛无忧要站在这个圈里,不可以离开。

    她死死地忍住要哭的冲动,低声求饶道:“妈,我错了,是我贪玩,是我找他带我出去玩的,不关他的事。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别报警,别抓他,他会……”

    倒是成年以后,洛新杰倒是慢慢地在洛无忧的记忆里活跃了起来,不知道是近几年的记忆记得更详细,还是洛新杰的确时间多了很多。

    那一年的洛无忧刚好处于自我意识萌芽的年纪,认识许孟后,她瞒着祁幼偷偷的跟许孟保持着联系。

    变故应该是2019年。

    好像是妈妈在日历上画标记,圆圈表示爸爸今晚九点前回了,三角形表示九点后回的,叉表示今晚没回;也好像是说带她去海边玩,从7岁说到18岁;是她拿了第一时爸爸抢着要去家长会,是她被老师叫家长时爸爸被妈妈强迫着去领人;是她叛逆期的一巴掌……

    祁幼也很爱洛无忧。

    她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洛无忧。为了洛无忧,她不管多累都坚持做饭;为了洛无忧,她省吃俭用攒钱从小给她报各种兴趣班;为了洛无忧,她在这段婚姻咽下了所有的不满;为了洛无忧,她拒绝工作上的所有应酬和加班,导致当了十几年的副局长都没有得到提拔……

    最后,她突然哭了出来,看着祁幼。

    那时候洛无忧又开始学钢琴,因此找了个新的琴行学习。许孟当时在的店距离那个琴行不远,走路五分钟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洛无忧最初会去那里剪头发的原因。

    洛无忧几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又被逼迫中跌到了绝望的深渊。

    听到“报警”两个字,洛无忧慌了。

    甚至直到现在还有长辈拿一件事笑话洛无忧。www.cuiliu.me

    洛无忧两岁半的时候摔跤磕到了头,缝了七针,祁幼哭得稀里哗啦的,洛无忧却在安慰她说自己不痛;洛无忧的小学到高中,祁幼从来不用检查她的作业;小提琴练起来那么累那么枯燥的乐器,洛无忧小的时候边哭边拉也坚持了下来;洛无忧没有看过任何大火的动画片;洛无忧不管有多喜欢一件东西,祁幼说不行,洛无忧就不吃不玩不要也不闹;洛无忧从小下课就回家,从不逗留,没参加过任何同学聚会,也没去过任何同学家里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两个月,洛无忧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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