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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洛无忧看了他半分钟,然后红唇微动,说出来的话很小声:“那你呢?”

    但是这样的夜晚,也很容易让人陷入一种很莫名的情愫。

    15岁的洛无忧从那如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倒下的心防中走出,断壁残垣之间,她一眼看见了35岁的许孟。

    ......

    她这样的女孩子,对象也会出轨吗?

    洛无忧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许孟装作没听到洛无忧的问话,岔开了话题:“你听这首歌。”

    但今晚不是。

    他剪头发时全神贯注,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眉头看起来微皱。不过洛无忧想起自己每次看他,他的眉头好像都没有舒展过,也不知道他这个眉毛是不是天生就这样。

    “35!”洛无忧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他总是喜欢在自己勉强强调他的年龄,仿佛生怕她忘记了一般。

    23岁的洛无忧眼睁睁地看着,她六年来日复一日强迫自己去记住许孟的绝情、逃避、懦弱、虚伪所建立起来的心防,在许孟这短短的几句絮叨之间,一瞬间,轰然倒下——

    这样想着,洛无忧真诚地问了出来:“许孟,你眉头是不是只能皱着?”

    也许是经历了李安这件事,加上许孟又适时地冒了出来,她突然不再那么纠结许孟的爱与不爱。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人心难测,很多时候,能留在身边的就已经足以珍贵而真心了,何必去深究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名义呢?

    忘了?他都记得,她怎么可能忘?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到许孟的声音接着响起。

    “这歌很老吗?”许孟反问她,“我第一次给你剪头发的时候,那家店就放的这首歌,不过你估计忘了吧。”

    当然,也会有脸上面无表情、双眼空洞的行人,他们仿佛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穿梭在人流之中,仿佛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更多的时候,她是最后一种,是这个城市里孤独的流浪者。

    正在剪头发的许孟听到问话微微一愣,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随即笑了起来:“洛洛,你有没有怀疑过,那不是皱眉,而是我的皱纹?”

    洛无忧挑了挑眉,对他表示无语:“怎么?出轨还是个要学习的技能?”

    想到这里,洛无忧从镜子里细细打量着许孟。他今年应当是35岁,洛无忧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时间的痕迹,但是无论怎么看,她还是觉得,他的样子和27岁那年没有多少差别。

    洛无忧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许孟又似是感慨什么:“我都36了......”

    不知道是时间对他比较宽容,还是自己的爱抹去了他身上时间留下的痕迹。

    她就知道!其实洛无忧本来也没指望他会回答这个问题,倒也没多失落,至少在可控范围内失落。但是又听到这首歌,多少还是有点触动情绪,她面上不为所动地问许孟:“这么老的歌,你们店的品味都这么复古吗?”

    “算个虚岁。”许孟把她两侧的鬓角别到耳朵后,这样的洛无忧比起刚刚长发的样子,更多了一分英气。许孟打量着她,突然开口问道:“你分手了?”

    越中市的夜生活一向丰富,很多时候,如果大半夜走在越中的街头,你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里的黑夜才是这座城市苏醒的时间。www.hanmeng.me

    她留不住又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这几年她仿佛被生活当成了面团搓开了又揉,揉紧了又搓开,她这块面团累了,她甚至想,生活想要她变成什么样子,那就什么样子吧,无所谓了。www.liumei.me

    许孟很瘦,肤色偏向于健康的小麦色,脸部的线条显得棱角分明,眉如刀锋,鼻子高挺,嘴唇略薄,本该是一副冷酷的长相。然而他的面部光洁无瑕,加上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又平白地添了几许温柔的感觉。

    许孟继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前是真的皱眉,现在是真的老了。”

    那是一种身处热闹之中被放大了孤独导致的漠然,巨大的孤独让人无法承受,却又无法摆脱,挣扎过后往往便只剩下一具皮囊。

    原来,是她的心防啊......

    “那时候你才15岁,小小的,又稚嫩又高冷。欸,洛洛,你可真的一直是一个矛盾的小孩。”许孟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穿着一件浅绿色的T恤,白色的裤子,还挺可爱呢。就是坐在那里等我剪头发的时候,那眼神,仿佛我再让你多等一分钟你就要跳起来打我一样......”

    如果你晚上走去中心广场,你会看到各大餐饮店灯火通明、一整条街的酒吧灯火酒绿、马路上的车流不息。往近了看,你能看到三五成群结伴吃宵夜的人,也许也会看到喝了酒在街边闹矛盾又和好的小情侣,还有卖小吃的各种街边商贩。

    说完这句话,许孟感觉洛无忧的视线透过镜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有预感,洛无忧又要问出点什么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了。

    许孟絮絮叨叨地说着,洛无忧的心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来,她细细的感受了一番,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洛无忧可以是以上的任何一种人,芸芸众生相,每一种她都曾是。

    洛无忧想了想,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他出轨了。”

    许孟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戴帽卫衣,黑色的运动裤,头发应该是打理过的,棕黄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卷,刘海随意地别在头的两侧,倒是一副20来岁年轻小伙子的打扮。

    许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顺着心中所想问出了口:“做你的男朋友还会出轨?”

    洛无忧听到他这样说,总觉得他有些油嘴滑舌的,她带着些嗤之以鼻的感觉说他:“哼,我认识你多久了,你这眉头从你27岁就没展开过!”

    店里的音乐没有关,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居然又在放《爱如潮水》。

    “为什么呢?之前看你们好像挺好的。”许孟似是好奇地打听着,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要问,好像真的是好奇,又好像是心里总期待什么答案。

    谁不是这样反复被生活捶打的呢?有谁能坚定地一直坚持自己原本的样子呢?

    许孟一时半会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良久,他才开口道:“是他没福气,错过了你。”

    今晚她坐在许孟的店里,内心第一次觉得那么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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