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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惧兄长的冷肃,点头道:“是我。”

    年轻的将军猛地站起身来,气得胸膛起伏不已。

    邓瑜立刻屈服了。

    “生什么气呢?”赵疆当头就问。

    邓瑜的眼立刻瞪大了。这一刻他看起来不那么成熟沉稳了,甚至有些冒傻气。

    与此同时,邓府。

    他弟弟的声音跟着大起来,“是,赵疆十二岁的时候是上战场去玩的,上个月呢?他带着一队人摘回了北胡右将军的脑袋!你觉得这也是去玩吗?!”

    他是被郭琨折磨死的第三名铁卫,也是被折磨得最惨的一个。以至于多年后邓瑾问赵疆他弟弟何在的时候,赵疆甚至拿不出一根骨头来给他。

    ***

    赵疆朝他眨眨眼睛,竟有几分惊悚的俏皮:“我们走了,北地军防还要靠你兄长。你替我哄一哄他,就是大功一件。”

    邓瑜不傻,立刻单膝跪地——他知道,赵疆既说这话,就是已经知道了他和邓瑾之间发生的谈话。

    上辈子这一点芥蒂一直延伸到赵疆登基之后。虽然邓瑾在他夺得天下的过程中立下了不少战功,但赵疆只给了个不高不低的军职给他,开国功臣里邓瑾可以说是什么加封也没有。

    ——上辈子他知道邓瑜这个名字,还是在他死后。

    “铁卫受命于王爷,这本是我职责之内。”

    邓瑾打断他:“他上战场的时候才十二岁!他干什么都是觉得好玩!要不是王爷和世子护着——”

    她立刻跪下磕了一个头,“婢子遵命。”

    邓瑜虽还没理清这里面的关系,眼睛却缓缓地亮起来。

    须得是和他们同袍同仇,能同他们一起流血的人。

    “你们兄弟这一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别生着气走。”

    邓瑾咬牙,后腮帮子的肌肉都绷出一个鼓包来。

    世子赵堤是经过了历练的。而赵疆这几年大多在外,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这一次更是一回来便是一叠事跟着一叠事,哪有空闲去和铁卫们摔跤玩。

    “邓瑜!”

    “他说我没有脑子?”赵疆坐在书房里,听着暗卫回报,笑了。

    虽然这辈子邓瑾还是令人讨厌,但是他赵疆亏欠人家,这背后逾矩的账就先勾了。

    “他邓瑾就是心眼子太多。”

    影卫隐去,外头的下人很快便通传,邓瑜来了。

    邓瑾“啪”地一放茶盏,“你的职责?”他皮肤白,人也年轻,甚至尚未蓄须,但此时眉眼一厉,顿时显出行伍之人的煞气来:“你知不知道他还没有经过历练?!他还不是铁卫的主子!”

    说罢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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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赵疆道:“所以你去和你哥哥道个歉。”

    “明日启程,你哥哥会来送行。”他道。

    但就凭镇北王和世子棺前的北胡脑袋,以青年武士为首的一部分铁卫已经听命于他。

    赵疆盯着他看,很难想象邓瑜为了他,在兄长面前像个小孩儿似的争辩的模样。

    后来赵疆将郭琨千刀万剐,可欠邓瑾邓瑜兄弟的账却还不清楚。

    成功把自己从王妃的丫头变成了内院的普通婢女。

    邓瑜呆愣愣地遵命,咕咚咕咚地把冷茶喝了。

    他好不容易摆脱喋喋不休的同僚,此时依然眉头紧锁。

    这也是赵家军里头不成文的规矩。要做铁卫的主人,便要先在校场上与铁卫们比过一场。输赢倒无所谓,重要的是让铁卫们知道自己跟随的人是什么人。

    后来赵琰叛国,北胡入侵,邓瑾战死。

    只有经了这一遭,铁卫才会认主。

    早在堂中等候的青年已卸了甲胄,此时看起来远比今日在书房外时年轻。

    赵疆把邓瑜从地上拉起来,塞了一盏冷茶给他。

    “左边第二个,明日随赵琰启程。”

    过了漫长的一息,她听见座上那个男人平淡的声音。

    邓瑜一愣,低声道:“属下并未生气。”

    熬遍酷刑,这倔头死活不说一句话。

    “消气了吧?”赵疆笑道:“你去道歉,我封你做铁卫头领。”

    “啪嚓”一声,茶杯硬生生被他一手捏碎。

    “今日是你领的头?”邓瑾在堂中坐下,问他弟弟。

    然后成为了此次二公子随从的备选。

    顶着二爷的目光,绿芜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息下来。镇定,她想。二爷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必然不喜欢她们慌乱。

    赵疆摸摸下巴。

    大将邓瑾的亲弟弟,隐姓埋名加入了铁卫,是最早跟随赵疆上京的那一批。赵疆在京中暗中活动,被郭琨的人盯上,他被当做赵疆的心腹,下了诏狱。

    “喝。”

    作者有话要说:

    一想到和兄长争辩的内容,他又不服起来,“属下不愿。”

    他弟弟也站起来,朝着邓瑾躬身一礼,“我还要收拾行装,明日随队出发。兄长歇着吧。”

    邓瑾皱眉,“他孤军深入,毫无支援,为情绪左右妄动军力,若不是他重伤回来,本该军法处置。”他看着弟弟脸上越来越不服气的神情,胸中的怒火也愈燃愈旺,“他根本就没有脑子!”

    他比赵疆小上一岁,但生得高大雄壮,在赵疆面前显得十分沉稳老练。

    这声音于绿芜来说如有千钧。

    “就算他没历练过,可他也上过战场了——”青年武士争道。

    他弟弟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王爷世子九泉之下只会欣慰!你不敢妄动,你老谋深算,你沉着冷静——说到底你就是嫉妒他!”

    邓瑾大踏步地走进正堂。

    他忍不住就笑了。

    “叫邓瑜过来。”他吩咐道。

    这果然是个倔头。

    ***

    但他也不够聪明,跪下之后就只会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开脱,还是求情。

    这笑意里带着三分怒气,他喝了口冷茶消火。

    如果不是旁人拉着,赵疆的下巴恐怕都要被邓瑾打碎。

    那点心眼子屁用没有,还是被他赵疆给坑了。

全塞给了王妃院内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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