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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祇从未等他，从未告诉过他，下一步是往左还是往右。
因为他希望他是温柔的，于是，将他给予的一切都视作一种温柔。
即便那时候，因为不爱你而不会痛苦，但这一刻的我，仍旧会为我们最终的结局恐惧痛苦。
希音听不懂，但又好像懂了：“是那个人吗？”
放在岸边的手指缓慢压着地面微微用力，以支撑自己的身体纹丝不动，而不至于僵硬。
他每次和嬴祇吵架。
每一次毫无意义的争吵，明知毫无结果，究竟是为什么？
他刚刚看着希音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好像隐约明白了。
嬴祇的视线一直隔着遥远的距离，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从未站在一个世界里。
明明什么也没有。
水迹顺着指隙流出。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安静不动地坐在那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嬴祇的温柔,隔着九月万万里冷寂的碧空，虽然金色的朝光灿然生辉,但并不温暖。
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捕捉。
一只手捂住眼睛，无论如何身体也抑制不住颤抖。
“我们真的会和好吗？”
但嬴祇毫无所觉。
即便差点将自己淹死，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参悟生死洞虚。
世界陷入空白。
所有言不由衷的吵架，所有千篇一律机械重复的争执背后，我们真正在吵的，只有这个。
希音：“……”
希音克制着想要回头的本能：“为什么道歉？”
到底忍不住出声询问。
“度过情劫，没有了情劫以后，我和他会是怎样的？一切还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到从前那样吗？”
空气里微弱的，咬紧牙关也无法抑制的，泄露出来的哽咽。
“我并不嫉妒。在嫉妒之前，我更畏惧。”
为什么那个人越温柔，他却越难过？
任何事情都不会阻止，他们在慢慢疏远的事实。
“他并不需要我，只有我，是我需要他。”
嬴祇的温柔，是因为人希望垂顾他的神祇是温柔的，于是为神明的傲慢、高高在上、疏离、危险，一切一切蒙上的期许。
心跳缓缓平复,连同脸上的热意。
“因为你们并没有说错什么。”
曳月只是垂眸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一瞬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一只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的凶猛孤僻的野生动物,猝不及防地亲近了。
嬴祇有那么多朋友，再也不是漂浮海上，需要他来陪他看日落了。
他不知道害怕什么。
他回眸看向岸边缓缓醒来的曳月。
有一天，嬴祇会证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只是刚刚足够照耀他。
48、
希音：“……”
“抱歉。”
他不了解嬴祇的任何事。
希音错愕。
希音坐在湖边,落在水里的部位化身鲛人的鱼尾。m.qiweishuwu.com
感到对方的双手落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迫使他重新转回身面向湖泊,继续背对着醒来的少年。
他在想什么。
只是视线缓缓地不动声色向右，看着湖泊倒影里，身畔那一角红衣。
身后的人，潮湿的声音轻声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并不只有我一个人长大了。错的的确，只有我。”
那放在肩上迫使他转身背对着少年的手并未收回。
“他问我，为什么不肯度情劫？可我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劫，我不知道我要度什么？但现在，那个劫好像真的出现了。我看见了。”
他总是害怕，因为害怕，所以变得敏感、轻易被激怒、阴郁冷漠、令人讨厌。
他的世界如何。
不知道他在何处出生，如何长大，他的父母如何。
他一直都知道的，嬴祇并不需要他。
不懂他爱什么，恨什么。
希音并不知道。
他现在明白了，与其说，曳月不肯度情劫，不肯不爱那个人，不如说，他不想失去那个人。
“我和他，我们好像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说了。”
但现在看上去，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嬴祇不在意他有没有跟上，不在意他的未来里有没有他。
谁都可以陪他。
又或者察觉了只是不在意。
如果度过情劫后，一切都能回到十八岁生日前，那么我会度的。
每一次见面，他们只剩下为这件事争吵是唯一可做的事情，一旦没有了这个理由，好像就无话可说。
希音轻声问：“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从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目光带着柔和的担忧，是清澈明朗的。
他开始追不上嬴祇的脚步。
长离是对的，希音的温柔才是真的温柔。
希音没有，长离没有，嬴祇也没有。
希音疑惑着，却在刹那间明白了。
一切悸动在那一瞬间静止。
——度过情劫后呢？我们会怎么样？
他竭尽全力，筋疲力尽，亦步亦趋地跟着嬴祇的脚步，如此才勉强不走散。
希音的视线一瞬放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他需要嬴祇。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温柔地遵守了。
身后的人，也并不需要他的言语。
曳月垂着眼眸，这一刻什么也没有。
明明嬴祇是那么温柔。
心跳缓缓地一跳一跳地加快。
下一瞬,坐起身的少年径直向他靠过来。
希音：“你怎么了？”
但是，只有曳月一个人为此恐惧。
谁都不肯面对，谁都不肯先说出答案。
他总是过不了洞虚境。
而嬴祇却是真正的天生的修道者，已经快要到破真境。
他或许一直活在一种，和世间认知颠倒错乱的境地里，自欺欺人。
他害怕的竟然是事实。
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勤奋一些稍微聪慧一些的凡人，他并不是真正的嬴祇那样的天才。
连同呼吸一起。
希音想说，也许不会呢，也许……
曳月现在知道了，或许，早就知道。
唯一知道的，好像就只有小时候，嬴祇说他想要修成帝尊之位。
每个人都觉得玉皇山曳月孤高自傲，目下无尘，但他知道自己从未有过骄傲自满。
也许偶尔嬴祇是有回头温柔地看他一眼的，但因为每一次回头他都在，于是不必在意。
只有山间的风。
但那个人是否明白？
潮湿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冷静。
可是，连争吵重复得次数多了，也会像嚼烂的甘蔗没有任何价值。
他害怕所有人说得都是真的。
你跟我都知道，不会。
“……嗯。”
他唯一了解的只有嬴祇的野心。
他爱嬴祇，不是劫。
我会彻底失去你吗？
但就连嬴祇的野心里，也从未有他参与的规划。
可是，会吗？
“他说，如果他知道我会爱他，他不会离我那么近。可他离我已经足够远了。我们从未近过。”
“阙千善并没有说错什么，嬴祇迟早会有真正所爱的人，他会有自己的家人，孩子。”
希音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差点把自己淹死。”
……
“别转过来。”身后,清冷的声音这样说。
答案本身，才是他的劫。
眼泪无声落下。
“我其实是知道的，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如果想，他可以有无数个我，但我只有他，我只想要他。”
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但说不出口。
从地平线倾泻而来，因而即便居高临下,却是平视着他的。
曳月望着他的眼睛，想起嬴祇。
也许某一次回头，看到他落在很远的地方，最多只是蹙一蹙眉，就不在意了。
直到他感受到,肩上和对方身体接触的那只手，隐隐的颤抖。
面对面直直望着视野中那张脸，一股热意涌向耳朵。
但他们说得，的确是真的。
并没有发生什么，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看到嬴祇，就会有很多很多眼泪。
甚至羽潮和阙千善也没有。
那个人，他是在哭。
错的只是他，不肯接受、面对。
并不是没有察觉的，整个玉皇山对于嬴祇而言好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嬴祇并不在乎。
他很努力很努力才达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无法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希音的眼眸一瞬间睁大。
嬴祇从未像希音那样的目光看过他。
嬴祇真正的计划，想要做的事情，正在做的事情，从未告诉过他，从未有他参与，甚至即便他偶尔误入其中，嬴祇也未曾有丝毫要解释透露的意思。
] 嬴祇从未等他，从未告诉过他，下一步是往左还是往右。
因为他希望他是温柔的，于是，将他给予的一切都视作一种温柔。
即便那时候，因为不爱你而不会痛苦，但这一刻的我，仍旧会为我们最终的结局恐惧痛苦。
希音听不懂，但又好像懂了：“是那个人吗？”
放在岸边的手指缓慢压着地面微微用力，以支撑自己的身体纹丝不动，而不至于僵硬。
他每次和嬴祇吵架。
每一次毫无意义的争吵，明知毫无结果，究竟是为什么？
他刚刚看着希音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好像隐约明白了。
嬴祇的视线一直隔着遥远的距离，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从未站在一个世界里。
明明什么也没有。
水迹顺着指隙流出。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安静不动地坐在那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嬴祇的温柔,隔着九月万万里冷寂的碧空，虽然金色的朝光灿然生辉,但并不温暖。
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捕捉。
一只手捂住眼睛，无论如何身体也抑制不住颤抖。
“我们真的会和好吗？”
但嬴祇毫无所觉。
即便差点将自己淹死，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参悟生死洞虚。
世界陷入空白。
所有言不由衷的吵架，所有千篇一律机械重复的争执背后，我们真正在吵的，只有这个。
希音：“……”
希音克制着想要回头的本能：“为什么道歉？”
到底忍不住出声询问。
“度过情劫，没有了情劫以后，我和他会是怎样的？一切还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到从前那样吗？”
空气里微弱的，咬紧牙关也无法抑制的，泄露出来的哽咽。
“我并不嫉妒。在嫉妒之前，我更畏惧。”
为什么那个人越温柔，他却越难过？
任何事情都不会阻止，他们在慢慢疏远的事实。
“他并不需要我，只有我，是我需要他。”
嬴祇的温柔，是因为人希望垂顾他的神祇是温柔的，于是为神明的傲慢、高高在上、疏离、危险，一切一切蒙上的期许。
心跳缓缓平复,连同脸上的热意。
“因为你们并没有说错什么。”
曳月只是垂眸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一瞬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一只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的凶猛孤僻的野生动物,猝不及防地亲近了。
嬴祇有那么多朋友，再也不是漂浮海上，需要他来陪他看日落了。
他不知道害怕什么。
他回眸看向岸边缓缓醒来的曳月。
有一天，嬴祇会证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只是刚刚足够照耀他。
48、
希音：“……”
“抱歉。”
他不了解嬴祇的任何事。
希音错愕。
希音坐在湖边,落在水里的部位化身鲛人的鱼尾。m.qiweishuwu.com
感到对方的双手落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迫使他重新转回身面向湖泊,继续背对着醒来的少年。
他在想什么。
只是视线缓缓地不动声色向右，看着湖泊倒影里，身畔那一角红衣。
身后的人，潮湿的声音轻声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并不只有我一个人长大了。错的的确，只有我。”
那放在肩上迫使他转身背对着少年的手并未收回。
“他问我，为什么不肯度情劫？可我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劫，我不知道我要度什么？但现在，那个劫好像真的出现了。我看见了。”
他总是害怕，因为害怕，所以变得敏感、轻易被激怒、阴郁冷漠、令人讨厌。
他的世界如何。
不知道他在何处出生，如何长大，他的父母如何。
他一直都知道的，嬴祇并不需要他。
不懂他爱什么，恨什么。
希音并不知道。
他现在明白了，与其说，曳月不肯度情劫，不肯不爱那个人，不如说，他不想失去那个人。
“我和他，我们好像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说了。”
但现在看上去，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嬴祇不在意他有没有跟上，不在意他的未来里有没有他。
谁都可以陪他。
又或者察觉了只是不在意。
如果度过情劫后，一切都能回到十八岁生日前，那么我会度的。
每一次见面，他们只剩下为这件事争吵是唯一可做的事情，一旦没有了这个理由，好像就无话可说。
希音轻声问：“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从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目光带着柔和的担忧，是清澈明朗的。
他开始追不上嬴祇的脚步。
长离是对的，希音的温柔才是真的温柔。
希音没有，长离没有，嬴祇也没有。
希音疑惑着，却在刹那间明白了。
一切悸动在那一瞬间静止。
——度过情劫后呢？我们会怎么样？
他竭尽全力，筋疲力尽，亦步亦趋地跟着嬴祇的脚步，如此才勉强不走散。
希音的视线一瞬放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他需要嬴祇。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温柔地遵守了。
身后的人，也并不需要他的言语。
曳月垂着眼眸，这一刻什么也没有。
明明嬴祇是那么温柔。
心跳缓缓地一跳一跳地加快。
下一瞬,坐起身的少年径直向他靠过来。
希音：“你怎么了？”
但是，只有曳月一个人为此恐惧。
谁都不肯面对，谁都不肯先说出答案。
他总是过不了洞虚境。
而嬴祇却是真正的天生的修道者，已经快要到破真境。
他或许一直活在一种，和世间认知颠倒错乱的境地里，自欺欺人。
他害怕的竟然是事实。
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勤奋一些稍微聪慧一些的凡人，他并不是真正的嬴祇那样的天才。
连同呼吸一起。
希音想说，也许不会呢，也许……
曳月现在知道了，或许，早就知道。
唯一知道的，好像就只有小时候，嬴祇说他想要修成帝尊之位。
每个人都觉得玉皇山曳月孤高自傲，目下无尘，但他知道自己从未有过骄傲自满。
也许偶尔嬴祇是有回头温柔地看他一眼的，但因为每一次回头他都在，于是不必在意。
只有山间的风。
但那个人是否明白？
潮湿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冷静。
可是，连争吵重复得次数多了，也会像嚼烂的甘蔗没有任何价值。
他害怕所有人说得都是真的。
你跟我都知道，不会。
“……嗯。”
他唯一了解的只有嬴祇的野心。
他爱嬴祇，不是劫。
我会彻底失去你吗？
但就连嬴祇的野心里，也从未有他参与的规划。
可是，会吗？
“他说，如果他知道我会爱他，他不会离我那么近。可他离我已经足够远了。我们从未近过。”
“阙千善并没有说错什么，嬴祇迟早会有真正所爱的人，他会有自己的家人，孩子。”
希音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差点把自己淹死。”
……
“别转过来。”身后,清冷的声音这样说。
答案本身，才是他的劫。
眼泪无声落下。
“我其实是知道的，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如果想，他可以有无数个我，但我只有他，我只想要他。”
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但说不出口。
从地平线倾泻而来，因而即便居高临下,却是平视着他的。
曳月望着他的眼睛，想起嬴祇。
也许某一次回头，看到他落在很远的地方，最多只是蹙一蹙眉，就不在意了。
直到他感受到,肩上和对方身体接触的那只手，隐隐的颤抖。
面对面直直望着视野中那张脸，一股热意涌向耳朵。
但他们说得，的确是真的。
并没有发生什么，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看到嬴祇，就会有很多很多眼泪。
甚至羽潮和阙千善也没有。
那个人，他是在哭。
错的只是他，不肯接受、面对。
并不是没有察觉的，整个玉皇山对于嬴祇而言好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嬴祇并不在乎。
他很努力很努力才达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无法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希音的眼眸一瞬间睁大。
嬴祇从未像希音那样的目光看过他。
嬴祇真正的计划，想要做的事情，正在做的事情，从未告诉过他，从未有他参与，甚至即便他偶尔误入其中，嬴祇也未曾有丝毫要解释透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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