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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红色呢,也不喜欢吗?”

    “不再等等看吗?他若是成功了就会飞升离开了。”

    他还记得,曳月昨日说不喜欢蓝色。

    平芜再抬眼。

    孤皇山,空霄宫。

    孟临泽冷眼看着,对方顶替了自己的位置,还问自己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不悦之事。

    曳月没有说话。

    不错,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是做画蛇添足的事,自以为聪明的蠢货。”说书人笑容消失,颇为坦诚,“对了……昨日空霄宫中,师兄好生文采斐然,令人见之忘俗。”

    孤皇山向来以帝尊为主,他到底不觉得自己一心为帝尊考虑,做错了什么。

    他竟敢在曳月的门口说曳月看不见。

    说书人微笑:“小生想知道的事情,向来总能知道。”

    但画中人身着红衣,少年桀骜,又是嬴祇亲笔所画,他大抵猜到了些。

    点睛的墨,手中的笔,皆非凡物。

    “嘘!”说书人扇子指了指身后的水榭,轻轻颔首,声音缓缓提高,“师兄不喜欢含蓄留白,是希望小生具体详细说说昨日之会吗?”

    说书人握着扇柄笑了笑,笑容只到唇边:“指点?小生的确有事想请师兄指点一二。据说聪明分三种,一种是愚笨的聪明,只做别人交代你的事。一种是过分的聪明,那便是做对方想让你做却未说出口的事。师兄可知,最后一种是什么?”

    孟临泽疑惑:“你怎么知道空霄宫之事?”

    曳月没有说话。

    像清冷的秋水,沁着泠泠薄雾,看着的人的时候,有一种无法琢磨的神秘的清澈和高傲。

    窗边的人继续提笔描画着桌上的丹青,闻言并未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说书人一怔,笑了:“果然还是你最了解他。看来虽然是误杀,但他那一刻的的确确是想杀你。可是,我还是觉得太突兀了。”

    说书人同昨日初见时一样,声音清朗,仿佛心中未有不平之事,微微惊讶:“你介意自己看不见?”

    说书人怔然:“……”

    世界从他站立的部分开始如冰面皲裂碎开,沉入大海一般的黑暗。

    平芜颌首:“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听闻帝尊终于如愿复生了大师兄,这次回来理应去拜会,却怕不知忌讳,打扰了。你这段时间在孤皇山,可知大师兄身边侍奉之人是谁。”

    平芜回来不久又再离开,出发前稍作停留修整,遇到了师兄新收的弟子孟临泽。

    “不用在意。”嬴祇继续提笔轻描画中人的长眉,语气温和随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如何遮掩,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该知道该想起的,迟早都会想起。”

    他不记得昨日空霄宫中有这号人,更不曾做什么文章。

    对方分明是嘲讽他向帝尊上报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枉做小人。

    ……

    曳月没有等。

    孟临泽苦笑了一下:“正是弟子,只是……”

    散落的秀丽长发比他身上黑色的衣服质感更好,他闭着眼睛,雾雪一样的脸上,长眉微蹙,冷漠得像一个美丽无生命的人偶。

    孟临泽站在水榭外,回望被云海遮掩的空霄宫的方向。

    嬴祇手一挥,画中人顿时闭上了眼睛。

    ……

    “嗯?你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

    画中人眉眼轻阖,还是少年神态,神情有一种桀骜的决绝,不知为何,眉目却些许轻愁哀伤,仿佛就此睡去。

    平芜抱剑走了进去,恭敬问道:“师尊,说书人可要处理?”

    这才,即便已经想到,嬴祇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却放任不管,已经是他的态度了,却还是拿为曳月考虑明知故问了一遍。

    平芜不认识那位大师兄,也不关心对方与帝尊的恩怨过往。

    孤皇山的弟子,除了枫岫崇,剩下的都是后来入的门。

    孟临泽恨恨盯着对方:“……”

    平芜敛了神情:“弟子以为,师尊既然复生师兄,自是想重修旧好。师兄睡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人提醒,想来都不大记得。”

    幽暗的水里,水面是幽绿的氤氲水雾。m.baiwenzai.com

    他转身离开,顿了顿回头:“在他看来,你同我也没什么分别。”

    那双金色的时之眸还回去了。

    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不断有萤火一般的光逸散。

    曳月在现实中睁开眼睛。

    说书人看着和一开始并无任何区别的曳月,不禁轻声:“想起来了吗?”

    孟临泽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想到自己被替换后上来的竟是这个人,神情便冷了下来。

    平芜一眼瞥见,画到眉眼的地方,嬴祇却停了手。

    55、

    “我听见了,你说我是瞎子。”他轻声说,毫无情绪起伏,越发不像人。

    他在意的是,说书人口中的事情对孤皇山,对帝尊的影响。

    那画中双眸一瞬间仿佛活物一般。

    他用最厌世冰冷的神情,最没有感情的声音说:“有了眼睛就可以看见世界的美好,我为什么不介意?”

    曳月往回走,声音始终无有波澜,置身事外一般:“他在借他自己的雷劫,试图欺天渡飞升之劫。”

    说书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另一个说书人在帮他,放心,你的记忆没有被篡改。不过……”

    “师尊妙手丹青,弟子望尘不及。”

    说书人:“我并没有完全解开疑惑。不明白,或者说,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认为你背叛了他?如果你只是离开他。”

    曳月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像从未醒来。

    “不。”

    他看着曳月无动于衷的脸,顿了一下:“有一件事看来是我弄错了。他似乎只是想阻止你离开。那一剑你可以躲开的。如果你不转身,甚至不会伤到要害。是误杀。你们一起完成了这场杀戮。”

    “那您想要什么颜色?”

    让那张冷寂的脸有一种非人的鬼魅一般的美。

    书生一派清朗的样子,抬眉对他道:“兄台今日眉间颇有些郁悒之色,是有什么不悦之事吗?可说与小生开解一二。”

    孟临泽:“见过师叔。”

    孟临泽冷着脸,越发郁悒,咬牙:“不必。”

    说书人抬眉故作讶然:“我还以为你知道,他看不见呢。”

    孟临泽思量着他的话,瞬间脸一红,咬牙切齿:“你!”

    让人望之怔然。

    船并不长。

    孟临泽皱眉:“是什么?”

    画中人本已是绝色,拥有这双眼睛后,却叫人忘记了他的相貌,只顾着去猜,那双眼睛的主人在想什么。

    平芜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兄,连对方的名字也是从山下那些说书人的故事里得知的。

    苍白冷漠的面容。

    “是。”

    曳月平静:“剑上有杀意。”

    孤皇山很大,那个人住的地方离空霄宫说得上最近,也可以说最远。

    嬴祇放下笔,没有看对方,注视着那副画卷:“你怎么知道他不再记得前尘旧事?”

    ……

    发现说话间嬴祇已经为画中人画上了一双眼眸。

    仿佛放出了一双白鸟一般。

    一只苍白的手抓着腐朽的舟楫,从水里爬起来。

    但他是活着的,于是连蹙眉的冷漠都脆弱得危险。

    嬴祇的手中却多了莹莹白光。

    说书人望着头顶的劫云:“你看了很久,这云有什么问题吗?他想做什么?”

    ……

    说书人看去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

    平芜很快醒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

    “师兄既已复生,不再记得前尘旧事,那些子虚乌有的事,自然不该传到师兄耳中去。”

    平芜便感知到,那双“白鸟”飞去了空置千年的潮生阁。

    “怎么垂头丧气的?”

    说书人也转身走进水榭里。

    孟临泽再未回头。

    只是不知道,帝尊为何要画这样一双活着的眼睛。

    嬴祇慵倦轻慢:“去找找,修真界有哪些适合作为眼睛的珍宝。”

    他向着窗外展开手。

    视野一片黑暗。

    空霄宫主人遥望的窗外,是这里吗?

    站在船头,曳月望着天上的劫云。

    他不喜欢蓝色是对的,黑色比任何颜色都更适合他。

    说书人回头望向劫云处:“是真的毫不在意,所以连他飞升成功与否都不关心?”

    他隐去了所谓子虚乌有之言,是曳月背叛师门,帝尊杀他的话。

    记得帝尊身上的衣物,便是蓝色。

    孟临泽抬头便看到昨日那个书生站在自己眼前,穿着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孤皇山弟子的衣服:“你怎么在这里?”

    更何况昨日骤然得知,曳

    “怎么了?”

    说书人:“你穿黑色很好看。”

    水榭的主人已经换好衣服,说书人现在知道,他最后选了什么颜色。

    但他知道,帝尊肯定知道那些言论。

    他懒得遮掩自己的态度,神情冷峻:“你既也是孤皇山弟子,叫我一声临泽师兄便是。本该是我的事情,却累得师弟替我。师伯病体初愈,只怕骤然换人照顾不周,我不放心,便想提点师弟几句作为交接。”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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