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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当发现

    长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旧一袭白衣,坐在河岸悬崖的那边喝酒,望着远处的云海和月亮。

    因为每日都要去这里值守,于是连长离他们见到曳月的时间也很少了。

    希音深吸一口气,看着始终无动于衷的曳月。

    至少得是入圣境的人来才可能打破。

    曳月修饰着剑身。

    不发一言,也不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曳月微微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每日仍旧回潮生阁,白日来这里驻守。

    距离对修士而言算不上什么问题。

    因此,那座新建成的后宅,除了一位副管事弟子,剩下的全都是新夫人们。

    希音:“……嗯。”

    开辟玉皇山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里的主人会娶亲,更何况是一次迎娶几十位夫人。m.erpingge.com

    中午的时候有人闹着要绝食,自戕。

    少年的唇角露出很轻很淡的微笑,似有若无,眉目的底色却是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锐。

    但那剑气最中心的人,难道不是先一步被割伤?

    “希音。”曳月第一次认真叫出希音的名字,他静静望着目露关切的对方,“那是我的事情。不要插手。”

    上午的时候,有人打架斗殴,击中了结界的光波,所有人看到,这是一道囊括了整个山峰的大阵。

    一言不发离开。

    最细致最花时间的,是园中草木、风水、阵法等等细节上的功夫。

    这位叫竹汀的青衣弟子,管曳月仍旧叫师兄。

    希音:“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传出来的,但人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似乎有魔族的手笔,不了山怀疑琼花剑派与魔界勾结,两派如今有些成仇之势。也许,玄钧真人是有什么谋划,特意设的局。”

    希音:“你还好吗?”

    高悬的太阳的边界不分明,和光晕和天空仿佛淡开融入一体。

    曳月面无表情:“嗯。”

    每一次都是夜晚,曳月回来以后。

    却像一柄骤然出鞘的,绝世锋芒之剑。

    他们看彼此的神情已经有些微妙。

    因为结界的存在,这里的天空有一种梦境一般雾蒙蒙的虚幻感。

    神色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是懵的。

    他每日都平静地这样问。

    人若犯了罪,还要用证据来审判,来诛杀。

    希音严厉:“长离!”

    曳月没有别的事,他每日坐在溪岸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雕刻着一柄剑。

    但是,往往锋利的剑,外表看上去越强硬,就越消薄,脆弱。

    不过一天时间,选址、开辟、打基、筑墙……上梁、覆瓦。

    仿佛只要出现在视野之中,就会被剑气割伤。

    正好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左右怎么也雕刻不出,不如再接一单换换脑子。

    曳月抽出希音拽着的他的手。

    早上的时候园里吵了起来,闹着要见玄钧真人,但他们无法走出一步。

    那些人会好奇地朝他看,但曳月从未回看一眼。

    希音望着他的眼睛:“我打听了一下,修真界好像不太太平。前段时间琼花剑派的首席弟子,素华仙子的道侣,不了山的玉英道子被人杀了。至今未能找到凶手。”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虽然在相隔玉皇山主峰稍显遥远的另一峰上,但到底还是在玉皇山上。

    43、

    曳月专注雕刻着剑胚。

    他不是正做着一个合格的弟子该做的一切吗?

    ……

    希音神情怔怔,那少年虽然初见时候高傲冰冷,但熟悉之后一直其实是柔软的,从未有这样的时候:“我们是朋友。”

    唯一感兴趣的,似乎只有头顶那轮雾蒙蒙的太阳。

    于是,仅仅一天时间,那些夫人们便入住在嬴祇的后院里了。

    曳月看了一眼那座盛大宏伟的新宅邸,宅邸坐落在山林之上,下面是一片竹林浅滩和溪流。

    这些人正好在玉皇山雕刻那座高达百丈的玉像,距今快年了,仍旧尚未完工。

    曳月没有说话。

    希音的脸色一片苍白愕然:“我,知道了。”

    “所以,我们要帮他。”身后的声音,沉定冷静。

    修真界有专门深耕于建造一道的匠修。

    希音有些犹豫:“应该是有误会的。他大概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于是索性来者不拒,将人放在一处,好令他们知难而退。”

    曳月没有表情,看着他:“我不喜欢别人管我的事情。如果朋友是这样的,我可以没有朋友。”

    偌大的宅邸里,已经住进了几十个,快要满百的人。

    曳月无波无澜,轻声:“我知道。”

    曳月又在宅院外守了一天。

    那些“夫人们”当天便被领到了这座新出炉的稍显简陋的“后宅”里。

    曳月就坐在溪岸边,继续雕刻他的剑。

    玉皇山没有杂役弟子,大家都是各自负责各自的事情,修士又不是凡间的贵族子弟,还得让人来服侍自己。

    嬴祇让他来,就是为了满足那些人的要求的。

    那个渐渐走远的少年,像一柄极其锋利的剑。

    竹汀也不知道,山主让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来这里,又什么都不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看到,这些同僚里还有男夫人。

    ……

    希音怔然地望着他的眉眼:“……”

    偶有打架斗殴,剑和法器在天空飞来飞去,但因为结界的存在,都被框在一定范围。

    一个神情冷艳,怒气沉沉的美艳女子咬牙切齿:“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我后悔了,我才不要做什么后宅的夫人了……”

    曳月看向他。

    后宅与玉皇山弟子分隔开,曳月自然也只可以守在院子最外面。

    月色之下,少年回眸看向他,秋水清雾一样的眼眸毫无焦点,没有任何尖锐棱角,淡淡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纠缠他,没有告白,没有让他接受我,没有让他爱我。既然什么都没有,就等同于,没有爱他。对吗?”

    “山主吩咐,后宅有后宅的规矩,既做了后宅之人,便与玉皇山弟子不同了,不可随意出入。亦不可叫人随意打扰夫人们。”

    所以,宅院虽然建造好了,作为全权负责此事的曳月仍旧还得守在那里。

    一座座高楼眨眼间平地而起。

    曳月翻脸无情。

    他的眼神是平静的,声音也是。

    忽而,他露出一个稍显锋芒的邪笑,在那张少年意气的脸上,显得锐利又英俊:“我若是你,就杀了她们。想让狐狸看着鸡,就得承受结果。”

    可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

    曳月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嗯。”

    隔岸喝酒的长离叹了口气,声音沉闷:“纵使是假的,也没有这样作践人的。明知道你喜欢他,还让你去伺候他那些新夫人……”

    在修真界,建造一座宅邸也比凡人简单许多。

    希音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眼里浮现出几分心疼:“他什么也不说,大概是故意想让你误会,好对他死心。”

    于是玉皇山是没有留给后宅的位置的。

    那座宅邸里偶有声响,仿佛吵闹着什么。

    希音拉住他的手,让曳月停下脚步。

    竹汀每一次都说:“没有。”

    长离闷闷住了声:“你也只会欺负欺负我了。”

    所以,后宅府邸另择地址开辟。

    曳月:“既然没有,就不要说执迷。我没有执迷。”

    曳月往前走,没有看他,声音平静:“我很好。”

    每天竹汀都会带着新人来,这时候就会远远路过他面前。

    希音茫然:“……”

    他只觉得,那柄锋利的冰做的剑,未必会允许他自己融化在盛夏里。

    溪岸生着许多芦苇。

    “他待你一直很好,我们虽然没有亲见,但你的感受一定是对的。对你这样的好的人,却不断让你伤心,大概他是真的不喜欢你。你继续执迷,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

    为什么,要被定罪,诛心?

    曳月看起来对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曳月:“新夫人们有什么吩咐?”

    “长离!!”希音的脸上一片严厉,冷肃,是真的动怒。

    副管事自然是嬴祇那些曳月不熟悉的,存在感极低的属下。

    风吹过岸边,芦苇和竹林一起摇曳。

    结界显现的时候,曳月没有抬眼,他雕刻的剑已经成型。

    希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关切,眉眼神情温温的,瞳眸如水清明:“他大概不是真的要娶妻。倘若一两个人也就罢了,这么多人,都是天之骄子,应当不可能真的挤在一起同人分享一个道侣。”

    长离和希音也不知道。

    对里面的任何人也没有好奇。

    曳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平静蹙眉:“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说,论迹不论心吗?”

    不雕刻剑的时候,他偶尔会盯着太阳看很久。

    “阿月。”希音轻轻叫他的名字,“我很抱歉。”

    长离收起邪笑,乖乖闷闷的:“随便说说罢了,他又不会真的听我的。”

    希音并不感到伤心。

    在融化之前,或许会先一步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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