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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嬴祇为什么不喜欢他。

    希音有些醉了,托着侧脸,看着曳月的眼神里,有一些无法言明的东西:“作为年长的那个人,总是要对两个人的关系负责任的那个。任何有道德的,真正爱护另一个人的长者,都不会也不应该,接受年少者的爱慕。”

    便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嘴当水一样喝起来。

    不知不觉每个人都喝了很多。

    徒留少女神情微怔,握紧了花,微红的面容一瞬黯淡。

    40、

    曳月垂眸。

    曳月收回视线,垂眸:“他本来就很好。就像如果长离不喜欢你,你也不会觉得是长离不好。”

    “方才,你是遇到……那个人了吗?”

    直到人群里看到长离。

    ……

    修真界数千年来才不过两位帝尊,十六岁的嬴祇却自信他会成为第三个。

    长离摇摇头,依旧笑着却不再看曳月了,随心所欲的样子:“我要是不认识那个人,你这样说也就罢了,但是……你以为的玉皇山之主和世人眼里的可不一样。这个世界大概只有你才会觉得,他温柔。”

    曳月看去。

    曳月看着嬉皮笑脸的长离,看着气恼无奈的希音。

    他的确视嬴祇如同神明。

    大多是,被希音教训。

    希音:“你少拉着阿月当挡箭牌。”

    “……这对他并不好……”

    “喂,你们动作怎么这么慢……”

    希音想,跟泣泪成珠的鲛人不一样,据说陆地上的人在感到伤心的时候,下意识是会忍着的。

    曳月坐在他身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有一个人身边是安静的,身处越喧嚣,就越孤独。

    看到希音醉倒,不省人事。

    他多多少少意识到,那些修真界门派刺杀他们,或许是因为玉皇山比许多人想象的威胁力更大。

    曳月微微蹙眉:“你不介意吗?”

    没过一会儿,花蝴蝶一样满场撩人的长离回来这里。

    少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他却还是记挂着街市上那一幕。

    那少年看似高傲冰冷,但找对了方法后,就会发现那冰层之下的河流是清澈柔软的。

    不知道嬴祇为什么送人往生莲。

    只有左眼的眼底还能看到半颗沁着的泪意。

    只有让他哭的那个人,才能看到。

    “……为什么不告诉他……”

    “你们,吃饭吗?”

    曳月顺着希音的视线看去,看到楼下嘴里噙着一枝花,桃花眼逗弄跳舞少女的长离。

    嬴祇从未说过理由,嬴祇只是让他度情劫。

    等对方微红了脸,被他的花搅动心池,就又换了一枝去找另一个人了。

    “……他不会相信的……”

    之后,他们就很少同时出现在曳月面前了。

    希音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

    曳月:“他没有说过。”

    长离并未发现什么,和他们汇合后一人分一个面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往前走。

    长离:“阿月你看他,又欺负我。”

    长离的笑容仍旧灿烂,打着水

    越骄傲的人,越不愿意被看到眼泪。

    但这没必要说。

    曳月向来没什么表情。

    “嗯。”曳月轻声应了。

    但,并没有看到很多的泪。

    曳月:“可你还是接受长离了。为什么?”

    曳月偶尔远远撞见过几次他们私下争执,不欢而散。

    他长得俊俏,少年风流的样子,难得还没什么架子,嘴甜喜欢笑,满场乱跑收获许多鲜花喝彩。

    希音下意识紧张,朝曳月的脸上看去。

    为什么希音可以接受长离的喜欢,但嬴祇不接受他的?

    从相遇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个傲慢的危险的,野心勃勃的家伙。

    那天之前还是之后,长离他们都再未在曳月面前提起过嬴祇。

    希音也看向他,眼神和看长离一样,像晒暖的溪流,是温和年长的人看着孩子:“被伤了心也还是觉得对方很好很好。我觉得,阿月更温柔。”

    即便他如此了解嬴祇,他也仍旧不知道嬴祇更多。

    主要是长离惹希音,被希音教训。

    希音看向身边的曳月。

    但他知道嬴祇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觉得方才是他们弄丢了曳月,之后无论他们怎么闹,都没有再离开曳月身边。

    希音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但他们都知道,希音说的那个人是谁。

    脸上的早已毫无痕迹。

    知道他们只是怕他一个人被冷落。

    被希音揍。

    一边喝,一边随口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不是说我坏话吧。”

    如鱼得水。

    秋水澄澈的眼眸里,连疑虑也是矜冷的。

    长离笑道:“鱼的酒量就是差。”

    一刻不停的吵闹和好,勾肩搭背。

    希音握着酒壶顿了一下,温声:“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会将他想得完美无瑕,但你眼中看到的和别人眼中的他,和真正的他,或许是不一样的。”

    看歌舞、看表演、吃大餐。

    长离笑道:“我可不想因为多嘴被你讨厌。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好自己去查去看。不过,你若是忍不住问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二,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他的。”

    在热闹的人群中,一隅安静的角落,一边饮酒一边和友人谈论喜欢的人。

    是清澈的,厌倦的,桀骜的,没有表情的。

    他甚至也不知道,嬴祇那些属下到底去做了什么,为什么如此神秘?

    曳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他,面无表情:“为什么希音会喜欢你?”

    长离歪了歪头:“当然是因为,我让他知道,我喜欢的就是真正的他,我眼中看到的是完完整整,真实的他。你看,就算是希音,其实也有不擅长的常识,古板严厉的时候,他揍我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温柔。他养大了我,我若视他如同神明,他就只能让自己做一个神明了。”

    ……

    那眼泪,的确是很珍贵、很珍贵的。

    他们两个的状况,和希音与长离是不同的。

    他为自己不能知晓嬴祇的全部,感到一丝空落。

    但希音已经醉倒了。

    长离横坐在栏杆上,头枕着手,笑道:“他不喜欢你,或许就是因为,你眼中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你爱的,只是你眼中的,你以为的完美的他。他知道自己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否定你的情意。希音一开始,就是这样拒绝我的。”

    曳月只是安安静静走在他们旁边。

    曳月请客,在瓦舍最大的酒楼。

    长离笑得没心没肺:“你生得这样好看,比我们希海最好看的鲛人都美,那个人又不是瞎子,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不喜欢你。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就忽然有些明白了。其实吧,希音一开始也不喜欢我。”

    大家笑着乐着。

    就这样一直走着。m.kaiyiwenxue.com

    “你这么好,任何人都会喜欢你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喜欢?”

    长离绕到曳月身后,让希音够不到他。

    长离:“阿月帮我!”

    夜市才是正热闹的时候。

    除非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才肯落下。

    任何人都很难沉默不语。

    他知道那个人所有的缺点,知道他温柔下的冷酷、疏离。

    曳月:“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就如同嬴祇知道他。

    少年的脸上微微蹙着眉,眼眸冷冷垂下。

    洞虚境,便剑指未来的帝尊之位。

    即便曳月不喜欢说话,他们也时不时要跟他说几句。

    曳月蹙眉沉思着。

    让这样骄傲的月亮伤心落泪,那个人凭何可以?

    月亮就应该永远高悬海上天际。

    曳月没有表情:“我喜欢的人也很温柔。但他不喜欢我。”

    永城极其繁华,他们逛了街市,吃了路边的小摊,最后还去了瓦舍。

    曳月蹙眉,方才希音也这样说。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好像闹了别扭。

    他当然知道,对别人而言嬴祇并不温柔。

    曳月:“那又为什么喜欢你了?”

    曳月望着楼下欢笑的人群,没有任何反应。

    他知道嬴祇杀性极重,他小时候就已经见过嬴祇杀人,杀很多人。

    但是……

    他也的确不知道,嬴祇到底在做什么。

    他戴着一张狼面具,手里还拿着两张,没心没肺笑着远远向他们走来。

    希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或者不快,始终是恬静温和的。

    希音很轻地笑了一下。

    希音:“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离喝了酒就会人来疯,跑到表演的艺人中去,要给大家表演个新的。

    长离愣了一下,顿时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因为我虽然是个小坏蛋,但希音是个温柔的人呀。”

    握着的曳月的手,在那一刻抽离走,希音下意识想要握紧,却什么也没有握到。

    曳月疑惑看着他。

    曳月:“你们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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