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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曳月就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浅滩溪流之上,平白走出来一个人。

    少女打量着他,意味深长:“那你大概不是真的爱那个人。或者说比起那个人,你更爱自己。若是我,只会恨将他夺走的那个强盗。我会不计一切杀死那个掠夺者,将他重新夺回来。”

    曳月感受到对方扇子压在剑上的压制,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出许多,初步判断是在洞虚境以上,甚至更高。

    那双眼眸带着说不出的光亮和神秘,临死也注视着他,就这样死去。

    倘若有人在旁边看,只会看到对方什么也没有做,而曳月也只是出了一剑。

    他那一刻确实想了一下他们的未来。

    曳月:“道侣。”

    她笑容幅度很大,神情却淡。

    少女叫出曳月的名字。m.julangge.com

    少女的声音干净,语气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一点淡漠,仿佛就只是少年无忧,随便想想。

    一个熟悉的人。

    曳月的眼眸一瞬寒戾,手中的石剑毫不犹豫刺穿对方的脖颈。

    曳月面无表情垂眸看着。

    然而下一瞬,对方就笑着消失不见。

    “不爱了就离开。到了非要杀人的程度,必然是我受到的伤害极深。能这样伤害我的,只可能是我付出了感情的那个。他背叛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难道次次都要杀下去?”

    第一次吃惊。

    “小哥哥不记得我了吗?在琼花剑派,我们是见过的?还聊了天,我还问了你一个有趣的问题。”

    修士的记忆都很好,曳月见过的人不多。

    头和身体分离了三分之二,于是像歪着头一样看着他。

    那具尸体便变成了一副九尾红狐。

    没有理会对方调侃暗示他杀人灭口的话,曳月:“上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对我说误导的话?”

    那时候他明明已经走出了那个房间,是这个人的出现将他又逼了回去。

    一张脸雍容尊贵。

    凤眸狭长,是不怒自威的倨傲相貌。

    嬴祇不爱他,嬴祇爱谁都称不上是对他的背叛。

    那个杀了玉英道子,挑起不了山和琼花剑派仇恨,神秘消失的魔族……

    他也会对那个人好的。

    “阙千善。”曳月冷静念出对方的名字,手中沾血的剑微微抖了一下,将残血滴在那具尸体上,“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阙千善轻扯唇角,似是忍俊不禁,语气轻飘飘的:“我族与狐族素来是世仇,我杀对方天经地义。如此他便不会误解,你是争风吃醋才杀了这位狐妖夫人。作为上次自作主张的赔礼。”

    血花绽开。

    那一刻自然是代入了嬴祇。

    声音甚至没有少女撒娇特有的甜腻。

    对方死后,尸体又一次变化了,变成了昨日那个弱质纤纤的书生的。

    手中雕刻的石剑一瞬间指向对方的咽喉。

    阙千善倨傲的面容,神情微微复杂,凤眸垂望着曳月的脸,手中的扇子合拢,轻轻点在他的剑上。

    “为什么哭?有人欺负你?”

    少女看到曳月的相貌似乎也很是吃惊,大大的眼眸一眨不眨,半天才问道:“为何?”

    曳月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是他背叛了我,不是别人。”

    他雕刻剑柄纹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他可不认为,那个人就这样轻易死去了。

    想到玉英道子死了。

    实际上他们在这一瞬已经交过无数次手。

    那张脸上并无泪痕,只是分明是甜美的相貌,神情却素净至极,形成一种反差。

    阙千善看着曳月,语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悠然自若,带着淡淡的哂笑轻叹道:“哦,那件事啊。只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我还以为你喜欢你师尊,顺水推舟帮你一把。你若是不高兴,我去替你为他澄清就是。”

    说话的时候,因为喉结微动,抵在曳月的剑上刺破,鲜血于是蜿蜒而下。

    这句话的开头还是少女干净清亮的嗓音,到中途和结尾,已经自然地变幻成微微清冽低沉的男声。

    途经一个地方,看到一个少女坐在琼花剑派内的一个湖边大石上,正在埋头哭泣。

    曳月冷冷看着他:“用不着。这个人是杀了玉英道子,挑起两派之争的凶手。这具尸体应该是替身,他的本体没有死。”

    少女被骤然剑指的那一瞬,被寒戾的剑气所慑,浑身紧绷了一下。

    一起变化的还有对方的外表。

    曳月冷冷看着。

    44、

    曳月蹙眉:“爱是可以抢夺的吗?”

    果然,早就该想到的。

    虽然曳月也身处宅邸的结界内,但近百人里唯二能走出宅邸大门,走到他身边的,果然不是什么巧合。

    说完,阙千善率先收回扇子,目光落在那副尸体上,手中扇子在上面一扇。

    那人竟然一动不动。

    就在曳月的眼皮和剑下,甜美微冷的少女变成了男人。

    她问得随意,于是曳月也答的随意。

    “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大的火气。”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想起。

    于是,那张脸在那一瞬变成了嬴祇。

    想到他们当初的对话。

    曳月没有表情:“以阁下的修为,年纪恐怕比我大了有一百多岁了。”

    嬴祇确实有可能会爱别人。

    马上就眼眸弯弯笑起来,瞟了一眼剑身,就看向曳月的眼睛:“小哥哥还真是无情。”

    如果那个人的确是嬴祇所爱,能被嬴祇爱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

    阙千善微顿,轻摇扇子:“哦,那是我误会了,多此一举。”

    不会嫉妒,更不会想伤害。

    嬴祇喜欢的人被伤害了,还是被他伤害,嬴祇会伤心的。

    所以一眼就想起,这少女他确实是见过的,在琼花剑派。

    并且,脖颈断裂的伤口,从剑上成了折扇造成的。

    曳月瞳孔微震。

    雀羽金衫,玉冠锦绣。

    手上执着一柄素白的折扇。

    声音仍旧是和他的人不太相符的,从容悠然,不紧不慢,忍俊不禁:“这么大的火气?这么多夫人,死一个而已,也值得你杀人灭口。”

    所以,这个人当初在琼花剑派婚礼前夕不快,随便说说的,要杀一个人,想杀的是谁?

    他从未爱过除了嬴祇的第二个人,也不觉得除了嬴祇,他还会想爱别的人。

    此刻,曳月认出这位在琼花剑派遇到的古怪少女的第一时间。

    曳月面无表情,眼波不动:“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男人。”

    “如果你的道侣移情爱上了别人,背叛了你,假如你必须杀一个,你会想杀了谁?”

    对方却自信嫣然一笑:“你若喜欢,我也可以是男人。”

    这座他负责督建的宅邸里住进了快上百位夫人,曳月并不清楚里面是不是有嬴祇所爱。

    曳月手中的剑微微往下,剑尖抵着对方的脖颈,问出上次没来得及问的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微笑看着他,直直倒下。

    是她吧!

    曳月自认不认识任何人,那时连嬴祇本尊也未必知道他的心意,这个陌生人却一语道破。

    哭泣的少女垂眸望着碧色的湖水,闷闷不乐的,问了曳月一个问题。

    但,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是真的爱嬴祇?

    曳月的神情一瞬桀骜冷极,刚杀过人,戾气未消,手中的剑直直刺向阙千善。

    曳月冷静:“是你吗?杀了玉英的魔族。”

    他却不慌不忙:“你若不喜欢,我还可以变成另一个样子。”

    曳月原本只是冰冷的眼眸一瞬寒戾。

    又怎么可能会杀嬴祇?

    男人连气质也变得和玉英道子一般,微笑道:“啊,没错,婚礼上你见到的人是我。她背叛了我,但谁让我还是爱她呢,只好杀了那个强盗。”

    那是曳月在琼花剑派的海上舞剑之后,他不想回去,下意识往偏僻的地方走。

    他那样想,但没有必要告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少女大大的眼眸微弯,琼鼻樱唇,发饰简单只是一个马尾,连多余的刘海也没有,却一眼可见是个美人。

    少女闻言,眨了一下明亮的大眼睛,嗔怪道:“可我生得这样美,你怎么眼里只有骷髅,不见红粉?”

    只是对方所有的反制最终都被这看似平平的一剑压下来,以至于仿佛一动不动。

    故意被他认出来,激怒他,死在他手上。

    那一次,在琼花剑派的对话结束的时候,少女笑了一下,冷不防说:“我不信,倘若你师尊当真移情,你会选择杀了你师尊,而不是情敌。”

    少女扭头看向曳月,叫曳月将对方的脸看清。

    温润如玉,仿佛没有棱角的清雅相貌,非常熟悉,正是曳月在琼花剑派婚礼上所见的玉英道子的相貌。

    曳月想到那一次咒毒发作,他在似梦非梦中看到这个人,对方当时带给他的威胁感。

    那从少女大大的明亮的眼眸变成男子稍显窄长的眼眸微弯,温柔地望着他:“那么你呢?我如约杀了我的情敌,你什么时候杀你师尊?”

    无论是对方变成嬴祇的样子,还是对方说得话,一瞬击穿曳月的底线。

    对方每一次出现纵使并未做什么说什么,未曾有出格的行为,却从第一次见面就让曳月觉得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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