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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异常。

    他回头,望着嬴祇的眼眸,微微蹙眉:“还有什么事?”

    他一直冲击洞虚境,陆陆续续便要闭关,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不是那句,“不能被嬴祇发现……”。

    嬴祇从未教过他哭。

    他平静地看着他,小时候,他会说,你好烦。

    “去吧。”

    那个男人打他,打到血流不止,用鞭子抽他,抽得满身一条一条的紫胀。

    被卖给人牙子后,他才知道,他不会哭,所以不被爱,被抛弃。

    后面嬴祇再说,他就要生气,对他发脾气,用头撞他出气。

    曳月看着嬴祇,眼眸清锐如常,好像眼前这个人,他从未魂牵梦萦,日夜思念。

    嬴祇为什么要发现?

    他小时候,就总嫌嬴祇话多,总是打扰他,不耐烦的时候。

    他有些生气的。

    他们从未分隔一百多天。

    却一瞬失去了对这个人发脾气的理由,勇气。

    所有都知道了,他也知道了。

    跑下玉皇山。

    嬴祇并未看他,这时候抬眉看他一眼,唇角上扬:“那便听你的,全都收下。一十个名额,放开给新来的选拔吧。”

    没有任何证据,能看出,那少年爱他。

    并不是因为,伤心。

    他说完后,对方离开他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他只是想救他。

    但他感到困惑,他分明是因为先觉察了,不被爱的事实,才不会哭的。

    他小时候总是做噩梦,梦里醒来的时候,想要哭。

    为什么,最后却成了他的归罪?

    那眼眸微抬,深碧微敛的眼眸,仍旧是旧时温柔,对他很浅地笑了一下:“你好像瘦了一些。”

    他躺在白水河里,感到眼眶胀痛,好像有无尽的水,从眼睛里涌出。

    他就像当年在海上,偷偷观察试探那个人底线的小孩子。

    好像这段时间的分别,没有带来任何影响,任何改变。

    嬴祇看了他片刻,眉睫垂敛,漫不经心:“没什么,只是,许久不见,有些想你。”

    小孩子本能就会哭,哭泣会带来抚慰和满足。

    那少年微微露出一点厌烦,仿佛受不了他又话多,打扰他做正事。

“若是少爷以为有了别的弟子,你便不是最重要的了,倘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生了气伤了心,那可怎么办?到时候我要哄好久的……”

    同从前一样。

    贴近,还是疏离。

    他只是睁着眼睛,恐惧,但不会哭。

    他极力让一切正常,让他们和从前一样。

    “你没有什么,对我说吗?”那个人叫住他,声音轻轻的,和从前一样,带着温柔的叹息。

    想回去那个梦里。

    这个人不想给了。

    为什么?

    从来都是的,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从未哭过。

    小孩子总是会敏锐知道,这个人会不会纵容他。

    他只是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人群散去。

    却是这样大的,无可挽回的错误。

    甚至是加快了的。

    他只是微微颌首,眸光清明,神情冷清:“过几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但因为饥饿,死亡,恐惧。

    但现在,隔着距离,他已经长大了,再那样说,像撒娇。

    ……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

    他把自己沉在白水河里。

    他脚步如常,转身离开。

    现在,这个人似乎是要收回了。

    但是,他不会哭。

    只有眼睛受伤的时候,会有大颗的水色滚落,他以为,这就是哭了。

    好像,不耐。

    他们说,他生得一双秋水笼雾一样的眼睛,生来就适合流泪,只缺一颗泪痣。

    不会了。

    他现在,学会哭了。:,,.

    跑去没有人会看见的地方。

    走得稍微快了一些,走得不紧不慢,走得没有任何异常。

    但嬴祇十六岁进入洞虚境,他已经十八岁了。

    一百七十八步,他走了一百七十八步。

    他听到自己说:“好。我去宣布。”

    这个人,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当众宣布要收一十个亲传弟子。

    连他生气发脾气的理由,也是这个人给的。

    直到离身后的那个人很远,直到确定不会再被叫住。

    他开始跑,大步往前跑。

    “不用太过着急。”那个人说。

    人牙子教他哭,说哭会让他得到更多,更好的活着,他也没有学会。

    那个人问他:“你怎么想?”

    亲近,还是遥远。

    直到转弯,不被看见。

    他应该是在生气。

    他唤作父亲的男人会骂他,人们对天生不哭,过分安静的孩子,会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恐惧。

    想从噩梦里醒过来。

    他平静地说:“玉皇山有三十多个弟子,怎么才收一十个?”

    ……

    决定的那个,从来都只是嬴祇。

    知道不会被满足,不会被保护,自然不需要哭。

    从前每次,他还会说,我们少爷天纵奇才,一定比我更早突破洞虚境,用不着着急。

    那只是他自己的劫,不影响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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