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仆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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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王承恩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承恩侍候朱重真将冕旒衮服（ǎn liú gǔn fú）穿戴完毕。
队伍停在门外，由三名太监引着一众文武百官身着礼服跪在信王府门前。
“这是圣旨！”
但大明的太阳，永远会照常升起。
“就拿奴才的家乡来说，这半年，从老家逃荒过来投奔的人是越来越多。”
“大伴，你记住。”
“人人口中的皇帝，众人眼中的真龙天子，尚且如此艰难，那天下的凡人，我大明的百姓呢？”
“难过的是现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波谲云诡，这天下更是山雨欲来。”
“这小哥儿俩听了，咬牙切齿的求我带他们进宫，说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替皇帝杀了这些祸国殃民的奸人。”
“奴才愿往！！”
朱重真面色如水，不见波澜。
“不瞒主子说，我私自打着信王府的旗号，给他们在东缉事厂（东厂）里寻了个打杂的差事。”
朱重真身形一滞，驻足原地，但他并未转身。
“每每说到这里，他们小哥儿俩就问我，这日子是怎么了？皇帝他老人家不管管么。”
“大伴，你说这条路好走么？”
“奴才心疼您接过这个担子太累了。”
“谁让这是老朱家的天下，谁让朕的父兄都是皇帝，好不好坐，朕一定要做！”
“我本家的兄弟十个人一块逃的，其中一半还没出县就被抓了回去，生死不明。其余五人一路逃荒，路上遇见官兵剿匪，他们被当做盗匪缉拿，三个大点的兄弟硬是扛住官兵兵马，让最小的两个弟弟逃命去了，结果他们哥仨被充做山贼，枭首领赏。”
王承恩早已泪流满面。
平复好情绪的朱重真转身扶起跪地的王承恩。
“主子，这世道如此。”
王承恩见状，咬了咬牙，噗通跪在他面前。
“主子，这身衣服可真合身呐，时辰到了，您该起驾回宫了。”
说到这里，王承恩已然泪流满面。
啪啪啪....
“这几年咱们大明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奴才陪着您读过不少书，这里道理，奴才虽然说不清楚，但也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
“可是当地的县官说这是要造反，组织官兵在半道上设置关卡，将跑逃荒的百姓抓了回去，但凡被抓住的，全都下了大狱，上了大刑，不少人熬不住，死在大狱里面。”
“承恩，你的忠心，朕知晓了。”
历史上，即便是在大明王朝的最后时刻，这位大伴依旧忠心耿耿的侍候身旁，陪伴崇祯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随后一并自缢于煤山大槐树下。
咚咚咚。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微微抬头，不让泪水从眼眶流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伴，我怎会不知你忠心耿耿，我同你说的是这天下的大道，罢了，罢了。”
“这安顿下来，听他们说起家里边的事儿，听得奴才直掉眼泪，不怕主子怪罪，我爹妈死的早，算他们有福气。可家里那些本家的亲戚不是饿死在家里，就是下了大狱，被活活打死。”
“好！你我主仆二人，同心同力，定能再造大明风华。”
“奴才该死，今天是皇上大喜的日子，奴才多嘴，搅扰主子兴致。”
“从今往后，但凡主子要做的事，奴才豁上一条命一定给主子办到。”
按照大明礼制，今天是朱重真在王府的最后一天，此后他将入主紫禁城。
“两个弟弟终于到了京城，找到我门上，这才保住了两条性命。”
“主子！这可万万使不得！”
王承恩先是沉默，随后低声回应。
处理完天启皇帝的丧葬事宜，朱重真登基大宝，改元崇祯，世称崇祯皇帝。
“如此？便该一直这样下去么？你我君臣、主仆二人乃是这天下第一人，第二人，我们若是认命，这紫禁城就该让给别人了。”
王承恩一吐心中所想，已然泣不成声。
跪在地上的王承恩不停的甩自己嘴巴子。
“主子，奴才失言，罪该万死。”
天还未亮，五城兵马司、巡捕营的官兵们驱赶了街上的民众。
“主子，您说的对！”
“奴才区区一界宦人，只晓得好生侍候主子，这路好不好走，以主子的英明神武，纵使天堑也成坦途。”
朱重真金口玉言，王承恩磕头谢恩，方才起身。
崇祯皇帝盯着这个一块长大的伴读太监。
“多大人了，哭成这个样子，赶快擦擦，别让人看见，一会儿你可要跟我进宫呢！”
“住手，起来吧。”
信王府东阁内。
“奴才自知这番话乃是大不敬的罪过，既然说了，奴才斗胆把话说完。”
晌午时分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充斥王府井大街。
朱重真背负双手，立于门前，心中感动不已。
跪地不起的王承恩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承恩，朕要这天下海晏河清，朕要这大明万邦来朝，朕要这百姓丰衣足食，你愿意陪朕走这一遭么！”
“万死？人只有一死！你我并无半点不同。”
天启一朝的太阳落下了。m.luhaibing.com
“主子，奴才失态了，奴才早时跟着主子读圣贤书，自然知道主子的雄才大略，这乾坤就该着主子来主宰。”
朱重真似是对王承恩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朱重真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王承恩泪水汹涌，浸湿了整条金丝玉带。
“高兴的是主子少有大志，今得偿所愿，伸展施为，乃是我大明朝之幸！”
“定能！陛下！”
大街西临便是信王府邸。
此时的王承恩一脸的喜色消失无形。
“大伴，你是潜邸旧人，这十几年风风雨雨，咱们俩可是一块走过来的，我还没住进紫禁城，还不是孤家寡人。有什么话你一定要说出来。”
“那时候，主子还没登基，我只好说是皇帝身边有坏人，有大奸臣。”
“主子您说，这天下如此，那龙椅岂是好坐的，想这大明天下，两京一十三省，从今儿起，就要主子一个人担着，奴才怎么不心疼啊！”
暗地里，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携绣春刀的锦衣卫高手，四下散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中戒备。
“继续说。”
众多宫里的太监宫女和京城百官家眷换上常服扮成普通人的模样，“代表”百姓夹道欢迎。
“说是老家遭了旱灾，粮食颗粒无收，人都饿的喘不动气了，但凡能动弹的，都想尽办法逃到外地。”
“主子！奴才斗胆！您入主天下，我是又高兴，又难过。”
朱重真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朱重真扯下腰间的一条上好浙丝纺织的金丝玉带塞进王承恩手中。
“走吧！咱们进紫禁城！”
噗通一下，再次跪在地上。
“主子！”
] 身后的王承恩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承恩侍候朱重真将冕旒衮服（ǎn liú gǔn fú）穿戴完毕。
队伍停在门外，由三名太监引着一众文武百官身着礼服跪在信王府门前。
“这是圣旨！”
但大明的太阳，永远会照常升起。
“就拿奴才的家乡来说，这半年，从老家逃荒过来投奔的人是越来越多。”
“大伴，你记住。”
“人人口中的皇帝，众人眼中的真龙天子，尚且如此艰难，那天下的凡人，我大明的百姓呢？”
“难过的是现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波谲云诡，这天下更是山雨欲来。”
“这小哥儿俩听了，咬牙切齿的求我带他们进宫，说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替皇帝杀了这些祸国殃民的奸人。”
“奴才愿往！！”
朱重真面色如水，不见波澜。
“不瞒主子说，我私自打着信王府的旗号，给他们在东缉事厂（东厂）里寻了个打杂的差事。”
朱重真身形一滞，驻足原地，但他并未转身。
“每每说到这里，他们小哥儿俩就问我，这日子是怎么了？皇帝他老人家不管管么。”
“大伴，你说这条路好走么？”
“奴才心疼您接过这个担子太累了。”
“谁让这是老朱家的天下，谁让朕的父兄都是皇帝，好不好坐，朕一定要做！”
“我本家的兄弟十个人一块逃的，其中一半还没出县就被抓了回去，生死不明。其余五人一路逃荒，路上遇见官兵剿匪，他们被当做盗匪缉拿，三个大点的兄弟硬是扛住官兵兵马，让最小的两个弟弟逃命去了，结果他们哥仨被充做山贼，枭首领赏。”
王承恩早已泪流满面。
平复好情绪的朱重真转身扶起跪地的王承恩。
“主子，这世道如此。”
王承恩见状，咬了咬牙，噗通跪在他面前。
“主子，这身衣服可真合身呐，时辰到了，您该起驾回宫了。”
说到这里，王承恩已然泪流满面。
啪啪啪....
“这几年咱们大明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奴才陪着您读过不少书，这里道理，奴才虽然说不清楚，但也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
“可是当地的县官说这是要造反，组织官兵在半道上设置关卡，将跑逃荒的百姓抓了回去，但凡被抓住的，全都下了大狱，上了大刑，不少人熬不住，死在大狱里面。”
“承恩，你的忠心，朕知晓了。”
历史上，即便是在大明王朝的最后时刻，这位大伴依旧忠心耿耿的侍候身旁，陪伴崇祯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随后一并自缢于煤山大槐树下。
咚咚咚。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微微抬头，不让泪水从眼眶流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伴，我怎会不知你忠心耿耿，我同你说的是这天下的大道，罢了，罢了。”
“这安顿下来，听他们说起家里边的事儿，听得奴才直掉眼泪，不怕主子怪罪，我爹妈死的早，算他们有福气。可家里那些本家的亲戚不是饿死在家里，就是下了大狱，被活活打死。”
“好！你我主仆二人，同心同力，定能再造大明风华。”
“奴才该死，今天是皇上大喜的日子，奴才多嘴，搅扰主子兴致。”
“从今往后，但凡主子要做的事，奴才豁上一条命一定给主子办到。”
按照大明礼制，今天是朱重真在王府的最后一天，此后他将入主紫禁城。
“两个弟弟终于到了京城，找到我门上，这才保住了两条性命。”
“主子！这可万万使不得！”
王承恩先是沉默，随后低声回应。
处理完天启皇帝的丧葬事宜，朱重真登基大宝，改元崇祯，世称崇祯皇帝。
“如此？便该一直这样下去么？你我君臣、主仆二人乃是这天下第一人，第二人，我们若是认命，这紫禁城就该让给别人了。”
王承恩一吐心中所想，已然泣不成声。
跪在地上的王承恩不停的甩自己嘴巴子。
“主子，奴才失言，罪该万死。”
天还未亮，五城兵马司、巡捕营的官兵们驱赶了街上的民众。
“主子，您说的对！”
“奴才区区一界宦人，只晓得好生侍候主子，这路好不好走，以主子的英明神武，纵使天堑也成坦途。”
朱重真金口玉言，王承恩磕头谢恩，方才起身。
崇祯皇帝盯着这个一块长大的伴读太监。
“多大人了，哭成这个样子，赶快擦擦，别让人看见，一会儿你可要跟我进宫呢！”
“住手，起来吧。”
信王府东阁内。
“奴才自知这番话乃是大不敬的罪过，既然说了，奴才斗胆把话说完。”
晌午时分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充斥王府井大街。
朱重真背负双手，立于门前，心中感动不已。
跪地不起的王承恩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承恩，朕要这天下海晏河清，朕要这大明万邦来朝，朕要这百姓丰衣足食，你愿意陪朕走这一遭么！”
“万死？人只有一死！你我并无半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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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真似是对王承恩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朱重真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王承恩泪水汹涌，浸湿了整条金丝玉带。
“高兴的是主子少有大志，今得偿所愿，伸展施为，乃是我大明朝之幸！”
“定能！陛下！”
大街西临便是信王府邸。
此时的王承恩一脸的喜色消失无形。
“大伴，你是潜邸旧人，这十几年风风雨雨，咱们俩可是一块走过来的，我还没住进紫禁城，还不是孤家寡人。有什么话你一定要说出来。”
“那时候，主子还没登基，我只好说是皇帝身边有坏人，有大奸臣。”
“主子您说，这天下如此，那龙椅岂是好坐的，想这大明天下，两京一十三省，从今儿起，就要主子一个人担着，奴才怎么不心疼啊！”
暗地里，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携绣春刀的锦衣卫高手，四下散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中戒备。
“继续说。”
众多宫里的太监宫女和京城百官家眷换上常服扮成普通人的模样，“代表”百姓夹道欢迎。
“说是老家遭了旱灾，粮食颗粒无收，人都饿的喘不动气了，但凡能动弹的，都想尽办法逃到外地。”
“主子！奴才斗胆！您入主天下，我是又高兴，又难过。”
朱重真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朱重真扯下腰间的一条上好浙丝纺织的金丝玉带塞进王承恩手中。
“走吧！咱们进紫禁城！”
噗通一下，再次跪在地上。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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