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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令宜坐下,发现自己对面正是一道隔门,微开了一条缝。

    越是如此,她心底愈发急切起来。

    他艰难翻身:“你走,我……不能帮你。”

    小厮慌慌张张手脚并用爬了进来:“小的该死!小的见大人正与客人吟唱,不敢打扰,才先将太后引入隔间……”

    纪书宁笑她只谋一子。

    他脑中一片空白,冲动之下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待回过神来,人已被他压在身下。

    *

    他们——他们在做什么!

    见是太后在此,面色一怔。

    引路小厮亦不敢打扰自家大人赏琴,只得冒着杀头罪过将太后安排在一墙之隔的偏房。

    “等等。”崔寂拉住她,“我无大碍,方才程将军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她沉默片刻,“如今知道了。”

    王钧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令宜心里默劝着自己,逼自己冷静下来。

    崔寂未接他的话,问:“边疆情形如何?”

    “谁!”

    府中余音袅袅,琴声流淌。m.chunfengwenxue.cc

    他们登高望远。

    崔寂面无表情,声音平静:“章太后曾与我有过婚约,此事又不是什么秘辛。”

    可任她怎么喊叫,也不见府里有下人来帮忙。

    此刻见太傅双手撑门,用身子挡住了屋内之人,他悄悄扯了扯身边王钧,示意王钧陪他先溜。

    过了一会儿,他一拍大腿,激动喊道:“哎呀!太傅这招实在是高!外有我们这群将士守边,内有那宫中管事守宫墙,如今上得太后支持,下得群臣百官……”

    入夜,暗香浮动。

    “来人!快来人!”她慌乱中冲过去,抬起他的胳膊,却发现以自己之力很难将人撑起。

    后知后觉,她才发现自己蠢的甚至连纪书宁都比不过。

    她看着眼前之人,心下一横。

    王钧眉头一挑:“还得是程兄,在下佩服!佩服!钧在这儿坐了快一日了,一直没敢问出口!”

    “空山鸟语兮……”

    室内安静片刻。

    她一路跑到院中角落,大口呼吸着空气,将心头委屈生生咽了下去。

    王钧和程将军听说是太后,忙低头跪拜,不敢窥见天颜。

    “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往常你替李家出气,我可不问缘由,你说你只想在宫里好过些,我也全然信了!”

    管事的摇头长叹,不知自家公子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开窍了。

    “太傅有此雅兴,看来这伤已大好了。”李令宜问道。

    “这儿也没外人。”程将军忙收起激动,四处看了一看。

    只听王钧长叹一声,缩回手:“唉,这琴艺也比不得你,崔二公子乃世间佼佼,果真没什么不擅之事。”

    如今这棋盘上崔寂是善弈者,是谋势者,是掌控一切之人,而她,就是要只谋这一人!

    江山社稷岂能由她如此儿戏!竟想着用自己的身体来换权力!

    一众妙龄女子鱼贯而入,不过片刻便被赶了出来。

    她气自己无能,气自己着急,气自己无法拿下那位高权重之人。

    李令宜只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抬到榻上。

    “回太后,这吟唱之人不是大人,而是大人好友王公子。”

    她垂下眼眸:“既然太傅无碍,我也算来探望过了,告辞。”

    “……你可知你对陛下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第几拨了?”府内管事望着匆匆而逃的姑娘们,愁道。

    珠玉散落一地。

    说罢她转身抬步就要离去。

    他脑海中不断想起压在身下那抹柔软,整个人燥热不安。

    她渐渐朝他逼近,在他耳边轻声索取。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排山倒海向他袭来!

    “程兄这话差矣。”王钧看了一眼崔寂,“你见太傅何时对何人念过旧情?”

    “太傅猜得没错,愔愔想要至高无上的皇权,太傅可否能帮我?无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他——难道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从自己重生在太后身上开始,这一桩桩一件件未成之事,令她备受煎熬。



    随即小厮站在门外,欲寻机进去通报。

    “太傅还喜欢愔愔吗?”她媚眼轻垂,眼角流露出一丝哀伤,“我自入宫,日日等着先帝入土,为的就只是荣华富贵?”

    复仇之事需缓缓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崔寂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起来:“你要他追封李后,是替李家平反……太后!你未免插手过多。”

    几个下人摇头:“已是第三拨了,这可是花重金请来上等货色,大人这也看不上……京城再没有别的了。”

    李令宜轻咬下唇。

    也许崔寂是个有理想之人。

    程将军随意坐下,也不嫌杯具被人用过,拿起崔寂面前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话头一转,压低声音道:“边疆情形说来话长……我一入城就听说,你和太后有了私情?”

    程将军却没发现两人异样,只顾嘴快道:“若是如此,那少帝还有何……”

    管事欲哭无泪。

    “滚!都滚!”房中传来怒喝。

    门缝中一双修长手指映入眼帘,拨动弦响有动人之态。

    崔寂闭眼不去看她。

    想来是今日见到了章太后的缘故……

    越近他休憩之地,琴声越发清晰,伴着低沉吟唱。

    “随叙,这儿错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崔寂呼吸一滞,全身血液凝固。

    那厢听到动静,崔寂拖着伤体拉开隔门。

    “程兄慎言!”王钧不由厉声打断他。

    李令宜有些沮丧。

    见四下无人,他趴下头喃喃道,“我平日在外可不会如此不知谨慎,今日得见老友,是激动了些。”

    白天前来拜访之人好不容易全都离去,崔寂被人移至卧房。

    带着不甘,带着急切,她不顾一切吻了上去!

    王钧笑道:“是程将军来了,边巡这活期长劳苦,受累。”

    “谁说他没不擅长的事?”屋外又传来一道震耳欲聋之声。

    他家公子方才突然让他找些干净美貌的歌姬舞姬,人是找来了,可送进去多少,就被赶出来多少。

    李令宜睁大双眼,只见琴声立止,白衣抬袖,崔寂右手轻轻按在了那只抚琴的手上。

    程将军道:“我在外头受累,太傅在家也受累,你瞧瞧他这府上,乱糟糟的,我进来都没个引路下人,他不擅家事,也该找个娘子来替他打理。”

    若真是如此,自己这么多日来所做,有多可笑?

    若今夜真无一女子留宿,太傅名声将毁于一旦。

    她伸手抚上他的玉颈,缓缓向下。

    “王公子倒是他知己。”程将军道,“说的也是,若太傅只为追逐名利,我们也不会追随于他。”

    好在崔寂很快转醒,微微睁开双眼,有气无力道:“他们不敢前来打扰。”

    这房中清净,他却静不下来。

    所以她会幼稚以为,自己稍微利用下美貌,就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如此说来,你对她旧情难忘?”程将军道。

    程将军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只有自己还活在过去,活在那个任性、被父母宠坏的李二姑娘魂魄中。

    “嗯。”她无心再去理会那些流言。

    也许章愔也是个有自知之明之人,不会自作多情认为他出仕助符骞夺位,只为那段往事。

    李令宜一怒之下,狠狠推了他一把,起身跑出门外,已丝毫不顾太傅被她一掌推下木榻,跌落在地。

    为李家平反?她要的远不止此!

    管事将孙嬷嬷和侍卫带到正厅歇息,遣人带太后去往崔寂住所。

    崔寂此刻已眼眶通红,喘着粗气,却见身下之人紧闭双目,一脸决然。

    王钧心领神会,随他一道静静退了出去。

    “我去叫人来。”她稍喘了口气,便准备去叫人。

    李令宜不作声。

    她攥着手腕串珠越来越紧,狠狠一挣,竟扯断了。

    “难道公子是有什么大病?”下人们纷纷猜测,“这么多美貌女子进去,竟留不下一人!不如换些小厮试试?”

    她要害她的人都死,她要大权在握,她要符骞退位,跪下求她原谅,向世人忏悔他的罪!

    李令宜睁开双眼,质问道:“你是不能帮,还是不敢要!”

    “听闻陛下又上了山?”他趴在榻上,侧头问她,“为何要跟他提李后之事?”

    “将军误会太傅了。”王钧叹息一声,替崔寂辩解,“权势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锦上添花罢了,在他心中,这世间总有比权势更重要的东西。”

    忽听身后传来重重一声巨响,她忙回头望去,只见崔寂整个人已倒在地上。

    程将军更是额上冷汗直冒,方才他说那一堆浑话怕不是已被太后听见!

    太傅府里却不太平。

    她认出这手指并不属于崔寂,应是王钧王公子在抚琴。

    若扰了大人,死路一条,求眼前这太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惊得杯子凑在嘴边都忘了喝。

    李令宜看着眼前之人,他面色苍白,唇间失了血色,全身白衣披发,胸口随意露出一大片肌肤,实不是待人接客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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