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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要你帮我!”李令宜一步上前,拉起她的手,真诚道,“我不懂,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同你一样,只是想为家人讨个公道,你说的那些……也绝非我所愿!”

    李令宜朝她走去。

    太傅……应该不会嫌弃他的愔愔,亲自为他缝的针脚吧……

    纪姑娘同她一样身陷囹圄,却清楚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纪书宁睁大眼睛,努力消化着这方外之言。

    “我不是太后章愔。”李令宜轻声道,“我姓李,是李将军家的李二姑娘……我见过你,那年上巳节,在纪府,你还记得吗?”

    李令宜一早出了房门,却发现守卫都被撤走。

    李令宜看了眼孙嬷嬷。

    “明明有其他办法,却偏逼自己走最不想走的那条路。”

    他哪里想到,她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

    孙嬷嬷识趣离开,关上房门,带走了闲杂人等。

    “我可以帮你。”李令宜道,“只是……要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知这代价纪姑娘愿不愿承受。”

    在漫长的年少岁月里,她曾一遍遍回忆着与她们相处时的场景。

    可她不知该不该让人知道自己所背负的仇恨。

    孙嬷嬷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袋赏银塞给夏公公:“公公辛苦,这人就由我安置在后山,待过两日太后随太后一起回宫。”

    “可你为一己私欲,让天下再次陷入无主之境,引发战乱……”纪书宁眸中光芒渐熄,“也是,你是高高在上的贵女、皇后、甚至太后,不识民间疾苦,自然只想着自己。”

    “太后可知,若太后今日不言不语,帮了纪某,或许事成之后我甘愿成为太后之人,为报恩情肝脑涂地亦不悔……”她突然抬头,目光如炬,“你却在此刻寻求交换?太后果真性情中人,一片赤诚……”

    如今有大事,她可不会因昨日那点子尴尬而别扭。

    片刻沉默,纪书宁道:“是书宁方才乱了,若太后不肯帮忙,我会尽我所能探查案情,若家人有罪便心甘情愿伏法,若被冤枉我会替他们洗刷冤屈,还他们一个清白!”

    她不明白,符骞想要李家兵权为靠,为何不去光明正大争取?从一个小兵做起,获得父亲赏识,从父亲手中名正言顺接过权力……

    “陛下感念太后在此每日辛苦,特精挑细选了两个善解人意的小郎君陪伴太后。”他收起笑容对两人道,“快让太后瞧瞧。”

    在场所有人恨不得掩住耳朵,捂住眼睛,不去看这尴尬一幕。

    两人开口:“见过太后。”

    李令宜看着她。

    “然后呢?”纪书宁反问,“继续被那些躲在暗处、想往上爬之人揪住错处,拉入泥潭,再努力爬向更高处,从此后战战兢兢、时刻防备着所有人?那样的日子不是我一生所求!”

    “我也不会傻到,为了家人就做出这种无畏的牺牲……”

    只是眼前之人……她被吓到,捂着胸口退到了门边。

    只见眼前两人皆相貌堂堂,一人身材高大魁梧,似乎常年习武,形体挺拔,一人则至阴至柔,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即使艰难险阻,她却一点也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

    纪书宁脸色煞白。

    他目光直直望着前方:“臣不敢逾矩。”

    不远处太傅崔                                                寂亲自带了几人,正守在院子里。

    “臣已大好。”崔寂言语中透着疏离。

    李令宜听出她在讽刺自己。

    “我亦不想太后徇私枉法救下我父兄,只求太后帮我退出这后位人选,他们自然不再对我纪家攻讦不放!”

    李令宜道:“怎么夏公公亲自来了?宫里出何事了?”

    她盯着这双眉眼,心想:也许这样美丽聪慧的姑娘,能感她所想……

    纪书宁稍显克制:“这几日我左等右等不见母亲前来,找人下山打听才知家中出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竟被孟瑜一案牵扯,入了大牢!父亲连日奔走,却也中了计,落得个请赇行贿之罪!”

    她好生羡慕她。

    夏公公摇头,示意身后两人上前。

    风轻云净,碧空万里。

    “昨日是我不对。”李令宜几步追上崔寂,抬头看向他的侧脸,“是我唐突了,你原谅我。”

    她眼前浮现曾看过的史书,天下大乱之时这世间如何惨烈。

    “等等!”李令宜岂能任他把人带走,忙跟身边孙嬷嬷使了个眼色。

    正当李令宜不知该怎么答话,宫里来人了。

    “太傅伤还未好,怎今日就来了。”她假意关心。

    崔寂转身,遂拂袖而去。

    李令宜瞪大双眼,这、这是给她送面首?

    不等李令宜说话,夏公公却听一旁太傅冷冷道:“陛下也不看看这是何地!”

    “求太后救我纪氏!”

    “好!”李令宜痛快应下。

    “我没疯。”李令宜向她解释,“他们诬陷我失德……符骞、言殊,还有你天天见到的芳美人……他们陷害我,推我坠楼,可是他们不知此举触怒上天,让我这一缕亡魂入了太后体内。”

    她曾给符骞缝过不少。

    纪书宁想从她神情中找出一点破绽,却并未发觉有何异常。

    “你若不想做皇后,我不会逼你,可我身边缺个人替我筹谋……”她斟酌道,“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李令宜颔首。

    可太后和李家又有何干系?为何要大费周折替李家报仇?

    她还从未见过纪姑娘如此失态,忙问道:“出了何事?”

    夏公公吓得缩了缩脑袋,这普净寺一群尼姑,的确不太适合送两个美貌男子过来。

    纪书宁垂下眼眸。

    李令宜从太傅府上归来,还未歇上一刻,便遇纪书宁前来求救。www.chenxiao.cc

    李令宜突然想起她不太会针线,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

    夏公公不敢去看太傅,低头冷汗直冒:“是,是,全凭太后做主。”

    许是那句“我同你一样”触动了纪书宁,她下了决心:“我可以帮你复仇,可若你要引得大乱,恕书宁将来某日与你割袍断义、不相往来!”

    李令宜道:“你所谓的其他办法,就是来求我?求我这个位高权重之人来帮你?”

    “既如此,这人我带走了。”崔寂道,“太后在此虔心为国祈福,自然无福消受!”

    纪书宁长叹一声,道:“太后自幼陷于后宅,后又困于后宫……未经人事,不明世间,若在太后之位安度余生,不也很好?为何……为何也要学他人一般,争权夺利?”

    李令宜双颊通红:“不如——太傅进屋稍坐,我帮你缝上?”

    埋藏于心里的秘密终被一人所知,李令宜目中压抑着兴奋:“我要让符骞向天下人昭告李家无罪,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我要让他们统统以死谢罪!”

    崔寂回过头,已是黑着一张脸。

    她甚至怀疑是太后在假扮李令宜试探自己。

    她幼时被父母管教甚严,整日与祖父的那些藏书为伴,对于来过纪府为数不多的“伙伴”,她一个个历历在目。

    可李二姑娘就是如此,自始至终,她改变不了!

    “我不屑挟恩图报!”李令宜站起身来,“我是不如你们聪明,我也不明白为何你们做事,明明可以黑白分明,却要事事夹杂感情。如此你我两不相欠,你也不必整日想着报恩,岂不自在?”

    纪书宁眼底燃起了一丝希望,抬头看向她。

    “若你真是李、李皇后,你打算如何复仇?”她又问。

    *

    “太傅留步!”李令宜忙叫他留下。

    “我有事跟你商议!”李令宜拽住他的袖子,要他停步。

    李令宜身为章愔,想要夺权的确站不住脚。

    “若太后不能给我一个理由,恕书宁退下,今日这话就当没听过!”她坚决道。

    思来想去,她只能相信眼前这匪夷所思之事。

    “那就劳烦太后了。”崔寂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去。

    此事稍用脑子想想,也知是后位之争所祸。

    “陛下一片孝心,许是没想那么多。”他磕磕绊绊道。

    李二姑娘,鲜衣怒马,自是特别的一个。

    夏公公瞧着太后眼睛都看直了,不禁笑问:“太后可还满意?”

    想起昨日尴尬,两人都移开了双目,不去看对方。

    “我不明白。”李令宜问道,“若是这等情形,你不更该将这后位夺入手中?拥有了权力,便能轻松救下你家人,向那些害你们之人报仇!”

    符骞身边的夏公公带着两个俊朗青年,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倒是夏公公拿了赏银,如蒙大赦般走了。

    然而崔寂走得急,这一拉扯之下,空中“嘶——”地一声,袖子竟被扯成了两半!

    后来他有钱了,嫌弃这些衣物针脚丑陋,全都扔了。

    偏偏要娶她,口是心非拿感情绑着她,绑着李家沉沦。

    纪姑娘长了一双极好看的眉眼,微微垂下时,眼底慧色万千。

    “给太后娘娘请安。”夏公公满面春风。

    她曾羡慕她的自由和洒脱。

    半晌,她才艰难开口:“史书上有记‘狡兔死,走狗烹’,李家……李家的下场,是注定的。所以,你要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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