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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约定,往后章愔和章家再无干系……

    前厅内,章家夫妇正在小声争吵。

    崔寂不管两人争执:“章大人的请求,亦不是什么难事。”

    *

    正想着,管事大太监冯寅又进来了,手中捧着一木盒,恭敬呈上。

    见有人在道路两侧摊贩处给娘子买了胭脂水粉等物,他若有所思。

    他恢复了往日神态,步入府内。

    “自上次宫里一别,太傅大人别来无恙?”让他一个老头,如此点头哈腰向一个年轻人行礼,他努力忍住心中不适。

    买些杀手,宴席上专对姚淮?受此惊吓,他定然发病。

    忽又瞥见其他客人给身边娘子夹菜,又看了半晌,差点被人误会他要调戏良家。

    崔寂并未回答,忽又蹙眉问道:“你这一儿一女,是嫡是庶?”

    谁知崔寂又紧锁眉头:“若是心爱之人,守衡为何允她做下人之事?”

    章太守惊愕,又揉了揉眼看了一遍。

    想起陛下给他赐婚一事,问道:“你不会是想……为了抗旨,过继我的孩儿?”

    崔寂有些日子没来了,他做下那种事,而今却是怕了,送这么多物件来,是心中愧疚,无颜面对她?

    “……守衡误会了。”崔寂收回目光,转向王钧,认真道,“既已娶妻,儿女双全,为何还要纳妾?难道夫人未因此事生气?”

    她想起那日一早醒来,床榻边空空如也,身下落红也被他带走了,留下一块扯得稀烂的布、满室狼藉,和宫人们低垂不语的双眸。

    “章大人可曾想好了,让哪个入宫?”

    想到朝中局势,少帝就要弱冠成年,把宝押在谁身上显而易见。

    夫妻情趣?

    “崔玉郎!你已接连两日在我府上迟迟不走,问你发生何事,你又不说,你到底要作何!”饶是王钧向来好脾气,也被他烦得恨不得立刻赶他走。

    只要姚淮一进宫……

    冯寅只得把那盒子放在书案一旁,那里已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盒,皆是太傅这几日送来的。

    若两个女儿争气,将来封个贵妃,章家飞黄腾达亦指日可待。

    “停!”王钧打断他,“你快走!速速离开我家!”

    崔寂径直走向上座,请两位坐下。

    姚蕊望着殿上太后,见她默然,不禁又开口道:“母后?”

    李令宜瞥了眼那堆东西,眉眼低垂。

    “章大人,有事请直言。”他不喜与人寒暄浪费时间,方才已有下人把厅堂之言说予他听。

    毕竟名下有子,成婚不成婚的便不再重要。

    府上小厮跟在他身后,战战兢兢:他家公子这是中邪了!

    李令宜回过神来:“皇后辛苦了。”

    李令宜收回目光,将这些乌糟事情抛诸脑后。

    “当然是两个一起……”他看崔寂面色凝重,又支支吾吾道,“自然全凭太傅做主……若是太傅能让两个全都入宫,这份恩情章家铭记于心,到时不管太傅要人还是要物,章家必定双手奉上!”

    他满心欢喜,压抑不住嘴角上翘,好不容易等到夕阳落山,宫门下钥,乘着夜色来到昭阳宫。

    章太守眼前一亮:“太傅放心,阿愔那丫头也是可怜,入宫没多久就寡居成了太后,若得太傅垂怜……”

    李令宜仿佛没听到,手握毛笔悬停在纸上,已半天没动了。

    章太守本已等的昏昏欲睡,见人来了,忙扇了自己一嘴巴,抖抖精神上前迎接。

    他第一次寻了个大堂角落位置,望着窗外,四处寻着街上出双入对之人。

    提到此,章太守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嘴。

    冯寅心中暗叹,默默退了出去。

    一大早,昭阳宫内殿,妃嫔云集。

    崔寂回来便沐浴更衣,让章家人等了好一会儿。

    她如今才看清枕边人,当初是如何逼继女入宫,现在也轮到她女儿了。

    崔寂暗自摇头,他绝不允许她碰那锋利刀具。

    “章大人。”崔寂垂眸掩下眼中厌恶,让下人拿出一份契书。

    章夫人眉头一挑:“不成!一个不行,你还要两个?章家的女儿全是货物?全都被你卖了不成?”

    章太守定睛一看,这契书竟是所谓的“断亲书”!

    “什么宝物?”李令宜睁开双眼,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王钧与他同岁,有一妻二妾,一儿一女。

    李令宜听到动静,卧榻阖眼不愿见他。

    “好好好!”章太守大笑三声,签下大名,“今日老夫就成全太傅!阿愔那丫头从此脱离了章家,她与你之事,老夫再不会以父亲身份自居,多说一言!”

    崔寂望着两个小孩,道:“守衡不必管我,你自去做你的事。”

    崔寂颔首:“好。宫宴那日,我亲自带章家两位小姐入宫。”

    两人坐在王宅后院中一棵藤萝树下,看着两小儿嬉闹。

    姚蕊在这后宫正愁见不到父亲兄长,这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在我这儿。”崔寂把她的手往心口又按下几分,“章家签下的一份文书,你若想看就自己来取。”

    里边不乏珠钗首饰,更有搜罗来的珍宝,可如今看这样子,怕是太后根本没打开。

    王钧傻眼。

    “礼部拟了名册,臣妾已选定合适人选参与内宴,拿给太后过目。www.czyefang.cc”

    耳边传来跪地之声,崔寂竟跪在她床榻前,轻轻拉过她的手,将掌心置于胸口。

    李令宜左右细瞧,不见姚家人名字,便道:“内宴也不是什么正规宫宴,除这些选秀人家,你们谁想见自己家人,也可请来,毕竟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章夫人冷哼一声:“只怕老爷你舍不得,不是舍不得女儿,而是舍不得她太后之位!”

    “无!并无婚配!”章太守见他问了,觉得有戏,忙趁热打铁道,“太傅放心,她二人皆无婚配,再不会弄出退婚之事……”

    一时之间,章太守顾不得这嘲讽,在心中左右权衡起来。

    章夫人摇头:“你呀!你何必呢?女儿们不愿入宫,你就非要逼她们?”

    此时下人来报,说王大娘子要亲自下厨,招待宾客。

    崔寂正在王家做客。

    待到结束行程回府,却见门房上前禀告:“公子,章家来人了。”

    他将契书小心收好,放入怀中,那是离心跳最近的位置。

    崔寂:“可有婚配?”

    王钧凑近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心中狐疑。

    谁料章夫人垂首不语,一副难过样子。

    待午后人也跟着焦灼,才堪堪入厅堂待客。

    不知过了多久,来请安的妃嫔们告退,李令宜移驾书案,想着应对之策。

    “庖厨危险,刀具锋利,火气呛人……”

    王钧一愣:“我何时敢让她做下人之事?”

    这几日太后阴郁了不少,时常一个人呆坐,听不到外界声音。

    她又转过身去,“什么宝物我也不稀罕。”

    李令宜想起医书所写,那病症受到惊吓时最易发作。

    “入后宫的事,你来求太傅,就能如愿?”章夫人的声音传来,“你们既有前事,我看他未必会帮你!”

    众人听了皆大欢喜,磕头谢恩。

    “哼,他心中有阿愔,就该把老夫看作他的岳丈!他不帮忙,我章家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章太守道。

    章太守尴尬笑了笑,看向妻子。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不入后宫,不管嫁到谁家,不也一样得有价值?”章太守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如在后宫享福!”

    被赶出王府,崔寂只好到城中酒楼用饭。

    扩充后宫是大事,这精挑细选的女子,都要随长辈来参加此次专设的宫廷内宴,来让太后、皇后等人先相看一番。

    “这几日我遍寻世间夫妻恩爱之情,不得要领,观他人送娘子珠钗宝物,也学着送了一些……”他说话间胸腔震动,心跳加快,“今日我偶见一宝物,想到若送给你,你定欢欣不已,忽然明白此间情致。”

    章太守警告道:“来之前夫人还说要帮我说服太傅,怎么?你是骗我?待会儿他来了,你不准再说多余的话!”

    王钧瞪了他一眼:“算你运气好,再留你用一次饭!吃完赶紧给我滚!”

    章家?他们来做什么?

    他只得亲自开口:“这……章家从未求过你什么                                                ,你和阿愔……造化弄人,事到如今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再逼她……此次后宫选秀,阿愔还有两个妹妹,一个二八年华,一个正值及笄……”

    那种地方她岂会不知,人心险恶勾心斗角,进去了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王钧把他往门外推:“我算看出来了,你是专门挑我的不是来了!我娘子就喜欢让我吃她亲手做的饭,这叫夫妻情趣!你既不懂,这饭我也不留你用!”

    崔寂又问:“我观你整日给夫人送礼,对那妾室并未有多余关心,想来夫人也是你心爱之人……”

    “章大人,是签,还是不签?”崔寂冷冷道。

    “娘娘,太傅又送东西来了。”

    王钧心中警铃大作:“不成!我这孩儿皆是我夫人所出,嫡子嫡女,绝不能过继给他人!”

    有他整日幽幽盯着,叫人什么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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