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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诩下巴朝宫门点了下,似笑非笑的。



    可他从不讲,窦章辞顺嘴一提,并没抱多大希望,但又有一点点隐隐的希冀,也许打着一点点今夜特殊一些的主意。



    “今日不肯将身子给我,总得把心剖给我!”



    但,这辈子看中的还好不是他的聪慧。



    年轻的帝王说到后面那四个字时,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眼前的姑娘比前世圆润一些,也更高一些,神色更矜骄一些,风华更甚,没有人能忍住不爱她,可前世那一眼的惊艳,也已经刻在了他的神魂里。



    顾不上腿麻,连滚带爬地跑了,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帝后二人反悔。



    窦章辞也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她原本打定了主意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小贵女,努力劝说家人远离朝堂纷争,平安过完一生。



    “前世窦家覆灭时我远远看过你,那么小的姑娘直面命运一身傲骨,仿佛是座巍峨青山,任风雨如何侵袭,世人如何践踏,都自巍然不动。”



    这一世不是他寻来,她也必定不会这么轰轰烈烈的成长。



    崔世锦撑着腿,肺里火灼似的疼。



    她探头看崔诩,见他双唇抿了下,察觉她的视线,便低头看过来。



    崔诩唇边泛起笑意:“那是好耀眼一个女孩子,我从没见过。”



    “好!”崔诩抱紧怀中人。



    随后就看见小妻子本就圆润可爱的杏眼睁得像一对铜铃。



    太上皇崔衍方忽然一惊,“阿婵,诩儿他行吗?”



    “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我有时神志不清,惯常猜忌所有人,但我却清楚的知道,爱你,势不可挡。”



    “你还没讲过,你为什么喜欢我。”窦章辞在他手臂上蹭了下,漫长的十年过去了,还是很好奇。



    可阿辞说过好多回,打小看他就喜欢,长得好看,芝兰玉树的,还博学多才,胸怀大志,济世爱民……换着花样夸他,能说的词都说尽了,那就没啥问的必要了。



    神奇的,脑子里生出一句吐槽:谁说小婶婶矮,刚刚居高临下瞅着他的模样,跟巨人似的,他险些就被压得没喘过气来!



    好肤浅!



    跑出宫门才喘口气,一见跑得更远的狐朋狗友们,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已经真真切切是另一番天地了。



    偶尔一阵清风吹来,便将她身上天然的花香和少女馨香送入鼻腔。



    但细细算来,好像在东宫她一直过得挺顺遂的,那些嫔御从未得过宠,镇日战战兢兢,哪有闲心思磨搓宫人,何况她还是个不大不小的末流女官。



    崔诩喜欢极了她依偎自己的时刻,哪怕什么话都不讲,他都能暗自美上半天。



    “活在仇恨里的孩子会生得扭曲,活在恐惧中的孩子会长得怯懦,但你不同,你明媚可爱,两年的不顺意似乎并未将你的心性改变,你的心似乎会散发芬芳香气,我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姑娘,站在那里就会发光。”



    崔诩神色倒是坦荡得厉害,只是还很紧张。



    但他全当做没看见。



    怎么好启齿?



    崔诩发现他的小妻子一抖一抖的,还当人被他感动哭了,将人掰回来一看,这人笑的跟小松鼠似的,哪有半点不信的样子,他沉默了下“……”



    算了!今夜不说,大概往后她也不会再想听了!



    今天是他盼了两世的大日子,有人敢大着胆子闹洞房,反倒给了他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昭示着他有了朋友,有了家人,更有了相携一生不离不弃的爱人,感情终于得以寄托。



    不动,也不说话,直看得崔世锦冷汗潸潸的流。



    姜婵白了崔衍方一眼,扭头起身。



    他慌忙将人抓住,“阿辞,你听我说。”



    洞房花烛夜居然干了一晚上公务?!



    那真是和杨普威最终决战前,她在东宫最惊心动魄的经历了。



    而那些心思各异的势力,从没人将她放在眼中,唯有两回,不知死活的厨子被人收买在太子饮食中下毒,但还没端到太子跟前就被试出来,而经手的不是她,她也逃过了死劫。



    下意识想找回一城。



    “咳,喜欢你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崔诩眼角抽了下,深看她一眼,内心还在挣扎。



    他又清了下嗓子。



    “哼。”窦章辞抬手拍他手背,“啪”的一声脆响,周遭虫鸣都静了一瞬。



    他的小姑娘眼睛在笑,透着淡淡粉意,嘴却谦虚着,“少哄我,东宫那么多世家贵女,我不过是微不足道一个女史,还常常阳奉阴违,哪会发什么光,如今你可真学会油嘴滑舌了!”



    崔诩话中怅然,志气却昂扬。



    自年幼开始操劳,难得这一夜完完全全只独属于她和她的心上人。《修真者的崛起:卓鑫阁》



    两人腻歪够了说干就干,影响皇朝往后百年,和数以千万计臣民的新政雏形一字一句诞生在年轻帝后的笔尖下,这一晚,寝殿烛火彻夜长明。



    这么想想,又能照旧过下去了。

    宫外皇家别院里,太上皇夫妇听着内侍来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二字。



    说着转过去半幅身子,藏起越来越深的笑意,自己在他眼中这样好……



    身后传来崔衍方绝望却小声的叹息:“这可怎么向亲家交代!李夫人可是打小就不同意阿诩和阿辞的……”



    “……”皇太后姜婵挺不想说话的,儿子行不行哪有问娘的,做娘的生了他,养大他,教好他,还能对他各个零部件全都负责不成?



    姜婵也蛮绝望的,这还是先帝儿子里最聪慧的呢,可见这大魏枯木逢春,当真是和他们夫妇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到底是新婚夜,并不想为难谁来给自己触霉头,他瞥了眼宫门边飞快抽离的衣袂,红的,紫的,什么色都有,显然不止一个人。



    太上皇便是如此,但太上皇又有些不同,他是半坑半不坑。



    窦章辞笑着亲他下巴,“岂不知愚公移山的故事?再难做的事也抵不过事在人为。我会陪你的!”



    上一世她自认并不特别。



    窦章辞露出看你如何狡辩的神色。



    崔诩想,他的喜欢,开始的有些卑劣。



    历来皇帝禅位给儿子,只要不是冲着坑儿子去的,都会压着一批宗室和功臣不行晋封,留给儿子施恩。



    但他能有什么法子,打小就没跑赢过。



    “又来!不准这样敷衍,你便是夸夸我也好!”



    “嗯。”窦章辞搓了搓脸蛋,平复一下小鹿乱撞的心。



    新婚之夜,他怜她年岁小没那个心思,她也就没那么急色,可这漫漫长夜总要消磨掉的。



    “还不走,是要朕亲自送你?”



    崔诩说到此处,目光温柔几分,仿佛前世见她时的景象有展现在眼前。



    他可藏得真深……



    “可我只看到一个背影,那样乱的场面,你身量不高却教人无法挪开目光,我原想总要劫下你才好,窦家的血脉能留一丝便是一丝,但母后先出手了,你既得了妥善安置我便很少再关注,直到你在现在这般年纪到了我身边。”



    等嘈杂的脚步声渐远,夏夜里虫鸣嘶嘶就越发清晰,窦章辞是高兴的,她打小爱慕的少年活成了曾经想象中温和广博的模样。



    他说话时望进窦章辞眼底。



    笑融融的拉着崔诩凭栏而坐。



    窦章辞抱着崔诩的手臂,不惧天热黏着他。



    于是崔诩也笑了,将人按在胸膛,“阿辞,新的纪元开始,天下以我们为首,父皇压后的那批功臣就该论功行赏了。”



    这批人,他也权衡不好怎么封,干脆将难题都丢给儿子,总归是儿子带出来的兵。



    “啊?”崔世锦傻兮兮抬头,见崔诩脸上神情虽冷淡,却当真没有怒意,慌忙爬起来。



    这两个孩子疯了吗?



    “这批功臣人数甚广,其中黄院长为大魏操劳十年,理应为当世第一功臣,同时,旧例有新帝登基开恩科取士的,明年元日改元,便好开恩科,这回不止取文武两科,还要取农科,工科,算科,兵科等等。往后啊,要大改祖制,我可以预见前路比已走过的十年更为艰难,也许耗尽这一生,都不一定能完成。”



    窦章辞和崔诩两人携手并肩,两座大山似的立着。《都市巅峰人生:旺仔书屋》



    所以他拼了命都不能让她今生再次坠落!



    窦章辞不惧和他对视,一双浑圆清澈的眼盛满求知欲,瞧出他的扭捏,她上唇微噘,有些不高兴,发誓倒是铿锵有力,到这细腻时刻,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开始于……见色起意。”



    索性掐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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