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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猜测姜煜是男是女的路人见此场面纷纷转过了头去。

    姜煜笑着抬起双臂,低头瞧宁姒,见她忙前忙后地给他缠了一圈又一圈。

    暗红深衣,黑边曲裾,金线在黑底上绣出繁复的花纹。姜煜腰窄,穿出来越发显得腰细腿长。

    宁姒彻底呆滞了,她不料姜煜竟这般大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敢亲他。

    姜煜不回谢容,反而凑近了宁姒,在她耳边轻声问,“姒儿妹妹,想让别的人看到阿煜哥哥的身子”

    谢容放声大笑,“嫂嫂你太厉害了,让我们也有幸一睹表哥女装的模样,妙啊”

    宁姒喜道,“真的不是假话”

    “对了,嫂嫂方才要与我说什么”谢容竟帮宁姒想起来。

    “姒儿妹妹,我怕痒。”

    姜煜抱好红裙,目光从这几个或忍笑或乐不可支的面孔上扫过,最后定在宁姒面上,勾唇低声道,“我不会穿女子的衣裳,姒儿妹妹来帮我”

    宁姒随口反驳,又去给他整袖口。

    姜煜好笑,“我怎么不让了你问也不问,便说我不让,没有这样的道理。”

    只因姜煜将裙装穿得修长优雅,还将长发散了,松松束在脑后,加之面具遮挡,仅露出俊秀的下颌,红润的薄唇微勾,修长的脖颈从交领中露出来。

    “表哥头一回穿女装,我真恨不得画下来。”谢容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以前怎么没见你怕痒。”

    目光一刻也不离她。

    今年的冬天走得晚,往常这个时候,河面的冰已然只剩薄薄一层,拿撑船的杆子一戳便会破,如今,河面的冰仍厚着,不少游人在冰面上嬉戏。

    姜煜被她一怼,反而笑得更开心。

    春寒料峭,宁姒却感觉到暖意从背后传来,她顶了顶后脑,去蹭姜煜的胸口,仿佛撒娇一般感谢他。

    宁姒转过来一瞧,他已穿好下裙,女装的腰带比男装系得高一些,这一眼过来,全是腿。

    “想啊,怕你不让。”

    随即抬起她的下巴,垂头吻在她的脸颊上。

    宁姒抬眼瞧他。

    宁姒就数给他听,“除了晚晚姐姐的手镯,还有哥哥的玉冠,我的耳坠,和这两颗玉珠。”

    姜煜偏过头,见宁姒的面具早在成衣铺就被她拨到了头顶,于是伸手将她重新戴好。

    谢容疑惑地眨眨眼。

    “好了。”宁姒拍了拍姜煜的腰际,将他拍得一个轻颤。

    瞧见姜煜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玉珠上,宁姒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那块籽料剩下来的。”

    “不想去玩”姜煜开口问。

    真如高挑优雅的女子一般,但女子又少有这样的宽肩与平坦胸膛,当得一句雌雄莫辨。

    “别急。”姜煜抖开红裙,蹙着眉将裙子从上至下扫了一遍,随即一狠心将其展开往背上一披。

    姜煜眼见宁姒被他们二人的对话转移了心神,心里又悄悄松一口气。

    冰面不便放河灯,便有百姓直接将一盏盏河灯直接摆放在冰面上,映得护城河一片亮堂。

    “这不就是深衣的款式吗”

    说着,生怕姜煜反悔似的,把手里的红裙塞进姜煜怀里,立马松了手。

    姜煜笑得像个得逞了的孩子,“这下不就没有人看我们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宁姒的耳边里全是“身子”二字,然后想象中的画面也越发不堪。

    宁姒听着这声响,轻轻咬了咬唇,“穿好没有啊”

    “姒儿妹妹生气了”姜煜将宁姒揽得近些,“小姐妹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宁姒这下算是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报仇呢。

    大概因为姜煜即将穿女装,谢容不似平日里那样不敢造次,出声捣乱,“表哥,你怎不叫我帮你穿我可会得很”

    谢容与常云兮闻言一齐朝姜煜看来, 面上俱是错愕。

    姜煜笑了声,“那块玉还做了什么””

    “那还有假来,姒儿妹妹帮我系上。”

    姜煜弯眸笑,抬起腕任她动作,“姒儿妹妹真会照顾人。”

    灯火辉煌的街头,一高挑一娇小两个人影亲密地碰在一起。

    行人少见这么高挑的女子,姜煜走过时不少人频频看过来。

    两人走后,谢容才敢说,“表哥当真和以前不一样了,浑身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常云兮大概和谢容关系近了, 还调侃他, “你这模样的姑娘, 我可不敢喜欢。个子比我高, 力气比我大, 方才遇到歹人, 我竟无用武之地。”

    腰带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花,典雅又华丽,是谢容的审美。

    气恼地推他,姜煜却拉着她不放手。

    两人沿着河流的方向走了很远,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盏半人高的六角宫灯。宫灯的每一面都绘有一名女子,或站或卧或坐,或灵动可爱,或含羞带喜。

    姜煜则伸手将宁姒的飞仙髻往旁边拨了拨,随即弯下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也是一副惬意模样。

    “阿煜姐姐,好多人看你呢。”

    “姒儿妹妹,可满意了”姜煜抬手抖了抖大袖。

    姜煜很快走出来。

    “谢”宁姒瞧了常云兮一眼, 硬生生改口,“谢姑娘”

    姜煜和宁姒站在桥上看,寒风刮来,姜煜展臂将宁姒抱在身前,两只宽大的袖口一合,便将她牢牢裹在怀中,跟披着被衾出门一般。

    他刻意加重了“小姐妹”三个字。

    “嗯,我们四人,不正是两对么没想到这玉还有定情的作用。”姜煜将荷包托在手心,好好瞧了一阵,“姒儿妹妹做得真好,我喜欢。”

    然后谢容便察觉到姜煜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心底生出的喜悦。

    姜煜笑了笑,伸手扯松了腰带,打开衣襟,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外衣叠得整整齐齐,面料摩擦时发出轻细的声响,在静谧的屋子里隐约能听见。

    “里面又不是没穿,姒儿妹妹在想什么”姜煜轻轻偏了偏头,清澈的眼看着宁姒,无辜得很,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宁姒取出一张叠好的绣帕,打开了,里头躺着一枚玄色为底金红鲤鱼绣纹的荷包,其上缀着流苏,流苏之上是两颗楼兰漠玉的珠子,“看,我已经绣好啦,好看吧这个荷包很好搭配衣裳的”

    他将曲裾披得松垮,腰带未系,深红的面料与里头月白的中衣相互映衬,仿佛即将就寝或早起穿衣的模样。

    常云兮点头,“煜哥以前虽待我和善,却十分客气,现在有了嘟嘟这一层关系,才真正与我亲近。尤其与你合起伙来骗我这件事,可见是拿我当自己人了。”

    谢容弯眸笑道,“不装了,方才与一个登徒子打了一架, 他便发现我是男子了。”说些看向常云兮,“原本我今日也是要对你说的,你是个值得坦诚结交的人, 我装得也累。”

    谢容也夸赞道,“表哥真美”

    她从小便渴望得到姜煜的注视与喜爱,如今成了真。

    宁姒哼道,“你真是越来越懒了。”还是帮他系好了荷包。

    谢容问,“借这个有什么用”

    姜煜不妙的预感成了真。

    宁姒抿唇笑出梨涡来,直点头,“好啦,我要带我阿煜姐姐逛街去”

    姜煜见她眼里映着灯火,亮晶晶的,点头道,“不要离了我的视线,自然可以。”

    常云兮目瞪口呆,“这还是煜哥吗”

    

    不与这二人说这是宁姒跟他好的条件。

    宁姒先出来,见到外头两人立马看过来,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说完,走到姜煜身侧,挽小姐妹一般挽上他的胳膊。

    “那还不是见你懒。”

    宁姒伸手往姜煜一值, 笑得蔫坏, “阿煜哥哥要穿。”

    宁姒走过去,给他拉扯齐整,“抬手。”

    “哦, 谢公子,我能否问你借这条红裙啊”

    姜煜摇头,握紧了宁姒,在岸边慢慢走。

    宁姒一下子转过头来,“你允我下去冰嬉”

    “对了,阿煜哥哥你要的荷包。”宁姒动了动身子,姜煜便将她松开些。

    宁姒红着脸往后退,“我不去。”

    “我什么都没想陪你进去就是了。”宁姒拉着姜煜的胳膊进了里间。

    姜煜睁着眼睛说瞎话,“不会穿。”

    姜煜随着她走,还不忘转头对谢容说,“就此别过。”意即,别跟着他们。

    然后便想着姜煜有没有给她备了生辰礼,她倒是想直接问,又怕他忘了,到时候气氛尴尬。

    常云兮一听,没好气地打断, “别谢姑娘谢姑娘的了, 他都与我说了。”

    姜煜轻吸一口气,竟维持住了从容淡定的神色,微笑着说,“与姒儿妹妹打了赌,愿赌服输。”

    认识姜煜这么久,宁姒自然认出了他的画风,且画上之人,是她。

    姜煜戴着面具,料想也没人认得出自己,因而没有半分不自在。

    然后便见姜煜瞧他的目光越发不善。

    宁姒在河灯中轻盈穿梭,听见不远处孩童的嬉笑声和大人的温声叮嘱,而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在身旁,将她牢牢牵着。

    “姒儿妹妹,快来帮一把。”

    宁姒没有带冰嬉鞋来,便直接踩着冬靴上了冰面,轻轻跺了跺,纹丝不动,宁姒喜笑颜开,摇了摇姜煜的手,“阿煜哥哥,你也下来啊,厚着呢”

    一时间格外静好。

    这里是供掌柜休息或招待客人的茶室,也可换衣,宁姒合上门,背对着姜煜,“你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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