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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在清脆的落响，她犹如一个路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如电影重现般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剧情，平静地勾起嘴角，原来张允琛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位德语家教是个苏联女孩，叫达莉娅，据说是政府里一位苏联军官的家属，她的年龄和邱月明相仿，却比她多了些青春张扬的活力与热情。
“早知道今天吃的饺子，我就不该来，昨天委员长在市政广场发表讲话结束后，夫人就邀我们去吃了饺子，可把我吃了个够本。”
许是张允琛见她孤独寂寥，月底的时候，给她找来了一位德语家教。
“季小姐？”
邱月明近来从重庆的报纸上唯一能见到的一件大事是国军里一支叫十八集团军的队伍在晋察冀自主建立了一个抗日根据地，但也很快被政府里其他铺天盖地的新闻所掩盖，似乎，关于g党的一切，国民政府都不愿意过多提及。
“那个，宋先生怎么样了？”邱月明问她，从那日上车她就一直未曾见到。
家佣泡上一杯热乎乎的姜茶，此时会客室内，季文韵低头抿了口姜茶，她的神色有些许的紧张与不安。
“听说近来可以下地走路了，如今人在静养。”陈媛又道:“你也是的，过去的事情还去想了做什么。就是我也不想去回忆那天，血淋淋的。”
“我得回去先告诉我的哥哥，如果他同意了，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会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了。”
重庆也会有叛徒吗？
“还要做什么？”
“不知道。”邱月明摇头，她转而猜起陈媛话中的意图，回答道:“你想过来就随时过来，又没人拦着你，只要他不说话，我就没意见。”
邱月明惊讶的说不出话，季文韵将手上的杯子捂了又捂，继续道:“起初，我也以为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一直相信他，可越到后来，事情变得越发严重，甚至，他们还要——”
陈媛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打，挺立着高傲的脖颈直接从季文韵的面前擦过，而季文韵也感受到了羞辱，在生涩与不安下，咬住了自己的唇。
“之前也学过一点，但没有再继续下去。”邱月明仍旧漫不经心的翻着报纸，尽管有些德文单词她并不认识。
达莉娅的哥哥据说是上个月才来到中国的苏联顾问，邱月明没有见过，但不妨碍达莉娅时常在她面前夸耀，当然，她也喜欢和活泼的达莉娅说话，在这个寂寞的时光里至少多了份排遣。
然而，她终究是不知道那天下午，张允琛和季文韵说了些什么，因为没过多久，她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争执，她出门去看，只见季文韵难过的捂住嘴跑了出去，而张允琛从烦闷中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她。
当然，这些和她又有什么相干呢，她只是待在属于自己的院子里，照顾着墙角的青藤花草，偶尔也会和偷翻过墙檐的猫儿说上几句话，时间漫长，让她快忘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甚至，和那位希普林先生，遥远无期的承诺……
檐下的雨滴不停歇，敲门声响起，管事的家佣许是没有听到，邱月明将报纸合上丢在桌上，撤了腿上的绒毯，起身前去开门。
在临走之前，邱月明都会给她准备她最爱的奶酪馅饼，达莉娅高兴的咬了一口，她正要夸赞今天的味道比昨天更好，就见到邱月明拿起桌上一份德文报纸简单扫着。
门口的女子见状就要跑开，可邱月明及时拉住了她。
而在平稳的课程外，国民政府和日军也停止了大规模作战，双方似乎都处在了一个暂时性的停歇状态，时政点评家们说是日军从持续的拉锯战中感到疲惫不堪，他们开始试图想些别的法子来对付国军，至于阴谋家们也有自成一体的说法，但无论是哪一种，战争的确是短暂的停下了。
“文韵？”显然季文韵的出现让张允琛也很意外。
“请问这里是张……邱小姐！”
“今天先讲到这里，邱小姐，我们明天继续。”达莉娅每天有2个小时的时间来教授邱月明德语。
趁着张允琛去送客的时间，季文韵将头转向邱月明，她似乎有很多的疑问，但邱月明只是轻拍了拍她，然后将偌大的会客厅留给了他们，自己则独自回房去了。
陈媛挑起一弯眉，了然的笑了。
“其实我的德语并不完美，但我的外婆是德国人，所以比一般人要好，但在之前，我听说政府里有很多德国军官，那会，你倘若和翻译们学，兴许会更好。”达莉娅说。
这时，女佣过来递上餐后果茶，邱月明端起一杯，掩盖神色道:“喝茶吧。”
季文韵说的模糊，邱月明也没有深追。
陈媛话没说完，就见到了邱月明难过的神色，她连忙改口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孩子。”
“可以呀，你如果有机会就来吧。”邱月明看着达莉娅笑道，门缝的一丝光线投射在她身上，有些清冷与孤独的样子。
只是没过多久，张允琛便回来了，他的身旁跟着陈媛，陈媛一身橄榄绿军装，带着标准的国军船型帽，显得很是英气逼人。
在晚餐结束后，陈媛和邱月明坐在院子的凉亭下赏月，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而张允琛也不知在屋内忙些什么，除了隐约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是灯火如旧的亮着。
“那真遗憾，不过你要是想学俄语，那没准我会教得比德语更好。”
“是谁？”
“我爸爸他彻底投靠日本人了，他甚至还想把我嫁给日本商会长小野次郎的儿子。”
陈媛呷了一口，过了会儿又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和他更像是一种搭伙过活的样子，同一屋檐下，彼此不相冒犯，只是有时，下班后，邱月明偶尔也会见到他和陈媛同乘一车归来，时间久了，总不免让人觉察出一些不寻常。
在达莉娅眼中，这位邱小姐总是兴致不高，身体恹恹的状态，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她即使猜测这位邱小姐和主顾张先生的关系，也不该随意问出来。
“他们还要在南京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做日本人的帮凶，他们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误会了，季小姐。我和张先生没有什么关系。”邱月明说，她看到季文韵来的时候，一身雨水湿漉，皮鞋上还沾着泥垢，很是狼狈，于是问道:“季小姐不应该在上海吗？怎么有空来重庆？”
从那以后，陈媛时常会来到别居，尽管在外人看来，军统局和财政部怎么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对于知晓内情的人却不以为然，甚至，连邱月明偶尔经过张允琛的会客室外也听出几句同僚打趣的话。
于是，她第一次好奇的问道:“邱，介意和我说说吗，为什么要学德语？”
“哟，这位是？”陈媛带着考究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季文韵，问道。
“无聊吧。”她说。
“怎么会这样？我原先以为上海被占，季厅长总是身不由己——”
季文韵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偷偷地听他们说起过，好像是重庆这边的某个大人物。”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我……我……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偷偷跑出来的。”
“不是！”季文韵神情激动，“你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其实早在上海开战初，他就和陈秘书长他们串通好了，将上海的情报悉数卖给了日本人，他们，不，是所有人，除了市长先生还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会欢迎你的，达莉娅。”
陈媛似乎觉察出了点不寻常的氛围，她笑笑，道:“原想着今天雨大借你宝地暂避，如今看来是不凑巧，好吧，既然张先生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邱月明诧异。
在她看来，无论张允琛在这场感情纠葛中选择谁，那都和她毫无关联。
在那里，张允琛买下了一栋新的别居，和政府行营相距不远，也利于他每日的工作，尽管这份工作邱月明也不能说出个大概，但她从不关心，她只是躲在院子里，浇花，晒太阳，调养着那具用中医来说未知可期的孱弱身体。
“是上海来的季小姐，我和张先生的故交。”陈媛是军统的人，单纯的季文韵未必能明白里头的深浅，邱月明替她解围道。
] 雨水在清脆的落响，她犹如一个路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如电影重现般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剧情，平静地勾起嘴角，原来张允琛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位德语家教是个苏联女孩，叫达莉娅，据说是政府里一位苏联军官的家属，她的年龄和邱月明相仿，却比她多了些青春张扬的活力与热情。
“早知道今天吃的饺子，我就不该来，昨天委员长在市政广场发表讲话结束后，夫人就邀我们去吃了饺子，可把我吃了个够本。”
许是张允琛见她孤独寂寥，月底的时候，给她找来了一位德语家教。
“季小姐？”
邱月明近来从重庆的报纸上唯一能见到的一件大事是国军里一支叫十八集团军的队伍在晋察冀自主建立了一个抗日根据地，但也很快被政府里其他铺天盖地的新闻所掩盖，似乎，关于g党的一切，国民政府都不愿意过多提及。
“那个，宋先生怎么样了？”邱月明问她，从那日上车她就一直未曾见到。
家佣泡上一杯热乎乎的姜茶，此时会客室内，季文韵低头抿了口姜茶，她的神色有些许的紧张与不安。
“听说近来可以下地走路了，如今人在静养。”陈媛又道:“你也是的，过去的事情还去想了做什么。就是我也不想去回忆那天，血淋淋的。”
“我得回去先告诉我的哥哥，如果他同意了，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会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了。”
重庆也会有叛徒吗？
“还要做什么？”
“不知道。”邱月明摇头，她转而猜起陈媛话中的意图，回答道:“你想过来就随时过来，又没人拦着你，只要他不说话，我就没意见。”
邱月明惊讶的说不出话，季文韵将手上的杯子捂了又捂，继续道:“起初，我也以为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一直相信他，可越到后来，事情变得越发严重，甚至，他们还要——”
陈媛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打，挺立着高傲的脖颈直接从季文韵的面前擦过，而季文韵也感受到了羞辱，在生涩与不安下，咬住了自己的唇。
“之前也学过一点，但没有再继续下去。”邱月明仍旧漫不经心的翻着报纸，尽管有些德文单词她并不认识。
达莉娅的哥哥据说是上个月才来到中国的苏联顾问，邱月明没有见过，但不妨碍达莉娅时常在她面前夸耀，当然，她也喜欢和活泼的达莉娅说话，在这个寂寞的时光里至少多了份排遣。
然而，她终究是不知道那天下午，张允琛和季文韵说了些什么，因为没过多久，她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争执，她出门去看，只见季文韵难过的捂住嘴跑了出去，而张允琛从烦闷中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她。
当然，这些和她又有什么相干呢，她只是待在属于自己的院子里，照顾着墙角的青藤花草，偶尔也会和偷翻过墙檐的猫儿说上几句话，时间漫长，让她快忘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甚至，和那位希普林先生，遥远无期的承诺……
檐下的雨滴不停歇，敲门声响起，管事的家佣许是没有听到，邱月明将报纸合上丢在桌上，撤了腿上的绒毯，起身前去开门。
在临走之前，邱月明都会给她准备她最爱的奶酪馅饼，达莉娅高兴的咬了一口，她正要夸赞今天的味道比昨天更好，就见到邱月明拿起桌上一份德文报纸简单扫着。
门口的女子见状就要跑开，可邱月明及时拉住了她。
而在平稳的课程外，国民政府和日军也停止了大规模作战，双方似乎都处在了一个暂时性的停歇状态，时政点评家们说是日军从持续的拉锯战中感到疲惫不堪，他们开始试图想些别的法子来对付国军，至于阴谋家们也有自成一体的说法，但无论是哪一种，战争的确是短暂的停下了。
“文韵？”显然季文韵的出现让张允琛也很意外。
“请问这里是张……邱小姐！”
“今天先讲到这里，邱小姐，我们明天继续。”达莉娅每天有2个小时的时间来教授邱月明德语。
趁着张允琛去送客的时间，季文韵将头转向邱月明，她似乎有很多的疑问，但邱月明只是轻拍了拍她，然后将偌大的会客厅留给了他们，自己则独自回房去了。
陈媛挑起一弯眉，了然的笑了。
“其实我的德语并不完美，但我的外婆是德国人，所以比一般人要好，但在之前，我听说政府里有很多德国军官，那会，你倘若和翻译们学，兴许会更好。”达莉娅说。
这时，女佣过来递上餐后果茶，邱月明端起一杯，掩盖神色道:“喝茶吧。”
季文韵说的模糊，邱月明也没有深追。
陈媛话没说完，就见到了邱月明难过的神色，她连忙改口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孩子。”
“可以呀，你如果有机会就来吧。”邱月明看着达莉娅笑道，门缝的一丝光线投射在她身上，有些清冷与孤独的样子。
只是没过多久，张允琛便回来了，他的身旁跟着陈媛，陈媛一身橄榄绿军装，带着标准的国军船型帽，显得很是英气逼人。
在晚餐结束后，陈媛和邱月明坐在院子的凉亭下赏月，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而张允琛也不知在屋内忙些什么，除了隐约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是灯火如旧的亮着。
“那真遗憾，不过你要是想学俄语，那没准我会教得比德语更好。”
“是谁？”
“我爸爸他彻底投靠日本人了，他甚至还想把我嫁给日本商会长小野次郎的儿子。”
陈媛呷了一口，过了会儿又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和他更像是一种搭伙过活的样子，同一屋檐下，彼此不相冒犯，只是有时，下班后，邱月明偶尔也会见到他和陈媛同乘一车归来，时间久了，总不免让人觉察出一些不寻常。
在达莉娅眼中，这位邱小姐总是兴致不高，身体恹恹的状态，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她即使猜测这位邱小姐和主顾张先生的关系，也不该随意问出来。
“他们还要在南京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做日本人的帮凶，他们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误会了，季小姐。我和张先生没有什么关系。”邱月明说，她看到季文韵来的时候，一身雨水湿漉，皮鞋上还沾着泥垢，很是狼狈，于是问道:“季小姐不应该在上海吗？怎么有空来重庆？”
从那以后，陈媛时常会来到别居，尽管在外人看来，军统局和财政部怎么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对于知晓内情的人却不以为然，甚至，连邱月明偶尔经过张允琛的会客室外也听出几句同僚打趣的话。
于是，她第一次好奇的问道:“邱，介意和我说说吗，为什么要学德语？”
“哟，这位是？”陈媛带着考究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季文韵，问道。
“无聊吧。”她说。
“怎么会这样？我原先以为上海被占，季厅长总是身不由己——”
季文韵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偷偷地听他们说起过，好像是重庆这边的某个大人物。”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我……我……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偷偷跑出来的。”
“不是！”季文韵神情激动，“你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其实早在上海开战初，他就和陈秘书长他们串通好了，将上海的情报悉数卖给了日本人，他们，不，是所有人，除了市长先生还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会欢迎你的，达莉娅。”
陈媛似乎觉察出了点不寻常的氛围，她笑笑，道:“原想着今天雨大借你宝地暂避，如今看来是不凑巧，好吧，既然张先生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邱月明诧异。
在她看来，无论张允琛在这场感情纠葛中选择谁，那都和她毫无关联。
在那里，张允琛买下了一栋新的别居，和政府行营相距不远，也利于他每日的工作，尽管这份工作邱月明也不能说出个大概，但她从不关心，她只是躲在院子里，浇花，晒太阳，调养着那具用中医来说未知可期的孱弱身体。
“是上海来的季小姐，我和张先生的故交。”陈媛是军统的人，单纯的季文韵未必能明白里头的深浅，邱月明替她解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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