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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找你家少爷,吴妈,你把大公馆的地址写给我,我现在就去。”

    “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最近身体不舒服,听说那药挺神奇的,所以想托人买点。”显然这话,邱月明并不相信。

    “邱如芝,我没空跟你扯皮,我还有事情,要走了。”说罢,邱月明就要离开,然而被邱如芝给拦住了,“等等,我是真有事求你。”

    “我……我有用。”

    “谢谢。”

    “别吵!是我!”身后的力量发出低吼。

    “救……命……”

    “二姐。”

    对于自己娘染上烟瘾的事情,邱月明一直对赵筱娥不能释怀。

    “是这样的,我想要一盒盘尼西林,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帮我找到,哪怕只有一盒?”

    “你做什么!”邱月明赶忙推开了邱如芝,仿佛面前之人是多么可怕的豺狼虎豹。

    吴妈拗不过她,只得把地址告诉她。于是,邱月明从屋里寻了一只探照灯,再匆匆地披了条围巾后,便顾不得吴妈的叮嘱出门去了。

    他甚至还有点生气,质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的吗?”

    “看不出来,你从前不学无术,如今倒多了些家国义气。”

    “可是,我是真的有事情要找你家少爷,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家少爷在哪里,我去找他。”邱月明扒着阿四就要开车的动作。

    开战后,闸北与虹桥的炮火一直未停,张允琛送来的米粮虽说够吃上三四个月,但眼下还是发生了一件麻烦的事情。m.kaiyiwenxue.com

    盘尼西林是进口药物,不说平时的上海不多见,如今两方交战,这种药物更是被日本人把控得死死的,邱如芝要这东西做什么?

    “日本人?”邱月明此时再回看地上的少年,才发现,他破烂不堪的外套里头竟然是一件国军统一的白色底衣。

    阿四道:“少爷,你瞧谁来了?”

    邱如芝看着邱月明怀疑的目光,无奈道:“诶呀,反正就是有用,我那位未来姐夫作为惠生纱厂的接班人,他铁定有办法的,姐,你就帮帮我吧!”

    本不远的距离,但在回来的路上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突然从巷子口探出。

    此时,仓库的后方,被集装箱遮掩的一角里,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正躺在那里,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模糊下颤动的睫毛,仿佛才能证明这个少年还留存一口气的活着。

    邱月明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内心却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冲动,尽管她很明白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片刻后,她还是决定道:“行,我帮你问问,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

    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瞪着邱如芝道:“你不会现在连这种药品走私的勾搭都做起来了吧!也是,你们从前在北平的时候就没少和大烟贩子勾搭,如今到了上海,开始把目光瞄向了药品,这招怕也是你娘教你的吧!”

    “允琛,我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停停停!二姐,你想哪里去了!我们这次从北平出来就没带什么东西,如今早比不得从前了,更谬谈我要走私什么药品,我要是有这个能耐,还找你干嘛!”



    “他身边是不是有很多洋人,我是说凭他的人脉,是不是有一定的办法,可以弄到些旁人没有的东西?”

    邱月明讽刺一笑,“要我帮忙,你们一家三口什么通天本事没有,还要我帮忙,我告诉你,我现在一穷二白,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你走吧。”

    “这件事情太危险,你若是不和我交代实话,我是不会让允琛去冒险的。”邱月明说罢就要走。

    “什么?”张允琛压低了声音道:“盘尼西林,那是禁药,你要了做什么?”

    邱如芝这回真是没办法了,拦住她急道:“算了,实话告诉你吧。是十六,我兄弟十六他快不行了!”

    “我来找你家少爷,有点事情。”

    “他……怎么会这样?”邱月明问道。

    “我偷偷去药房里配过几服药,可是效果不大,直到我最近才听人家说,西药里有一种很厉害的药物对付这种战场伤口有很好的作用,就是盘尼西林。可是我一打听,外头都买不到,确切说是没有一家敢卖。”

    张允琛见邱月明支支吾吾的,再次劝道:“月明,这不是一般的药物,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和吴妈去医院,回头账单算我的,你就别胡闹了,现在赶紧回去,听话。”

    连邱月明见到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你用它做什么?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家少爷可不曾回来呢。”阿四道,虽然他不知道邱月明会有什么要紧事情找他家少爷,但他都觉得不会有什么比打仗更令人头疼的,不会有什么比黄公子和他家少爷谈论的东西更加严重的了。

    在外资银行林立的二马路上,有一个偏僻的拐角,那里是美最时洋行的临时仓库,平时用来存放一些积旧的货品,偶尔也可用来作为各大银行的贷款抵押。

    “二姐,你别误会,我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嗯……他能不能帮我搞到一盒盘尼西林?”

    “邱如芝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劝你别打张允琛的歪主意,要不然,他们张家可没你好果子吃。”

    邱如芝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是日本人,他是从日战区逃出来的。”

    “月明?”若是平时,张允琛也许会很乐意这样的重逢,但此时此刻,今时今晚,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出去,邱小姐你要去哪里?”

    “去找少爷,还是明天吧,如今天都要黑了,小姐就不要出去了,多等一天。”

    邱月明想起浑身是血的十六,摇头道:“怕是等不了,我还是现在去比较好。”

    所以,他敷衍几句道:“这天都黑了,邱小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兵荒马乱的别在外头瞎跑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懂什么家国义气,也不管什么打仗不打仗的事情,我只知道,十六是我兄弟,他倒在我面前,我就得救他,所以,二姐,你就给个痛快话,这忙你帮不帮吧!”

    邱月明顿时明白了什么。

    “没问题!”

    “什么?”

    “邱如芝!”

    “我没钱!”未等邱如芝说完,邱月明赶紧回道。

    暮晚的夜色里,她按着地址一路寻找,终于在霞飞路找到了那气派的公馆,她正准备上前询问,而公馆的门却开了,阿四从里头走出,见到邱月明的时候也很诧异。

    “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他帮我一个很小的忙。就真的很小的一个忙。”

    张允琛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预计还有十分钟左右,他说:“好吧,那你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屋里头停电已有大半天了,吴妈去请了电工都两三个小时还不见回来,眼看着天就要黑,邱月明决定自己去路口的五金店里买盏煤油灯。

    邱月明突然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回过头去,只见那人扯下蒙面,邱月明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冤家路窄,有生之年还能在上海这样的地方遇见彼此!

    “允琛。”

    邱如芝挠挠头,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那个,姐,我先问你件事情,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不是上海惠生纱厂的公子哥?”

    阿四见她很是固执的样子,最后妥协道:“算了,邱小姐,你上车吧,我带你去找我家少爷。”

    “你瞧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提钱,我这回不是问你借钱的,我是真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邱月明看邱如芝不准备放行的样子,心下明白若是不答应他今天怕是都走不了了。更何况她这个弟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未达目的是什么讹诈耍赖的手段都使得出。

    “那你想做什么?”

    只听一声煤油灯碎裂,邱月明被捂住了嘴巴拖入黑暗。

    “吴妈,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你不用等我吃晚饭。”她原先准备让吴妈去大公馆走一遍,可心里不放心,还是觉得亲自去比较稳妥。

    邱月明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开门见山道:“到底什么事情?”

    邱如芝继续说道:“也是老天爷帮忙,我娘给我在这块寻了个银行里的事情,那天说巧不巧我在三马路那块买报纸,一抬头就瞧见了二楼的你,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宅子的主人是谁。你如今攀附上了一个厉害的主,我不来找你还能找谁,我要把十六带回家,我娘可不得打死我。”

    “我……”

    “十六!十六!你怎么样了?”邱如芝扶起那个少年,“你撑下去,十六!”

    “你要那个做什么!”邱月明很惊讶。

    回到屋子,吴妈已经找人修好了电路,见邱月明回来,赶紧上前道:“诶呀,小姐,你去哪儿了,我回来不见你,心里头正担心呢。这外头兵荒马乱的,少爷可嘱咐过你不要乱跑的!”

    “他是不是还是通商银行的总经理?”

    “什么事情,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我现在很忙。”张允琛没有等邱月明说完,便对阿四怪道:“谁让你带她来的,快!把她送回去。”

    “可是,允琛,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帮帮我。”邱月明拉着他恳求道。

    和以往不同,车子停在了通商银行的后门。张允琛在门前踱步沉思,似乎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邱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二姐,你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你现在住的二层小洋楼,还有男人养着你,你管这叫一穷二白?我看你比我们一家在上海混的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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