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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除非在军队里,哪儿都是一样,军队的待遇会好很多。

    黄远清无奈道:“苏联人跟咱不是一个派系,老头子心里防备着,至于那群不靠谱的美国大兵,能力是有,但人家不想好好弄,我们有什么办法。”

    “好吧,改天我问一下威尔克。”

    她翻开喜帖的内页,张允琛的名字赫然在目。

    “我不知道,不过从昨天晚上的酒宴来看,苏联人确实和他们不太相融的样子。”邱月明又不理解的问道:“那个火油很重要吗?”

    “三个月前我们曾截获过一封日军情报,其中就有一条涉及德国的信息被一笔带过,可是那个时候谁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如今想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也许是从那次贸然撤走顾问中吸取了教训,还是中国的资源对于匮乏的德国来说确实具有不同的吸引力,总之这场看似友好的交往又继续了起来,并且是在背着日本的情况下悄悄进行的,没有任何人知道,连参与会议的人员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前去开门,只见一个卖花的老婆婆披着蓑衣给她送来了一盆洁白的山茶花。

    “我……”她想了一下,然后道,“威尔克上校前两天送了一条项链给他的太太,我看见那是一串蓝宝石的,非常漂亮。”

    “我说过的,这时间不会太久。”诺伯朝他得意的笑道。

    “不至于吧,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中国待久了回那儿水土不服了。”黄远清玩笑道。

    “德国要开战了?”她恍然大悟。

    “啊!”

    陈媛看了她一眼,然后扯出一个歉意的笑:“我知道那件事情你很难放下,但如今,国难当头,我们都得摒弃前嫌,齐心协力不是,况且你为党国所做的一切,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一般般。”黄远清摊摊手,道:“过去打仗还忙点,如今停下了反倒不知要做什么了。”

    想到此,他开始犹豫了,就今天上午,他去找威尔克的时候,威尔克还再次问他,真的不考虑军校□□的职位吗?

    邱月明看着她那伪装出的假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在她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陈媛突然递给她一封大红的帖子,道:“对了,下个月我要结婚了,欢迎你来参加。”

    黄远清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罗曼蒂克的。”

    他停下笔,终于将目光从文件上挪开:“比利时的?”

    诺伯从身后喊了他一声。

    “什么!”诺伯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在跟他开什么玩笑,一个中文都说不流利的人去做老师。

    黄远清说完,诺伯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指黄埔军校?”

    “他们一直这样吗?”诺伯问。

    对此诺伯道:“军人对于战争总有种天生的狂热。”

    “你!我记着你了!”

    会议结束了,黄远清站在外头的梨树下,看着里头还在寒暄的外交官员,他径自点起一根烟,继续不耐烦的等着。

    “刚才是谁?”诺伯问道,他的笔没有停下。



    正当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花盆里一捧新泥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轻轻拨开,果见一枚纸条。

    “难道那件事情是真的?”

    德国与中国的军火贸易又死灰复燃了,这是时隔半年以后,诺伯受柏林的要求,给重庆政府递来的橄榄枝。

    “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

    邱月明看见他的目光望来,突然有些窘迫,毕竟她根本不需要那条项链。

    “我很同情你们,但是——”他的态度很坚决。

    “这些,他,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听了陈媛的话,邱月明也有些诧异。

    “是啊,你再晚一会儿,媳妇就变成其他人的了。”

    “不,黄,不是这样的,我们要遵循规则办事,这是柏林的命令。况且你们如今不是有美国顾问和苏联顾问吗?他们完全可以胜任这件事情。”

    邱月明坐在门前,享受着丝丝凉凉的清风,顺便翻看那本德文汇编。而诺伯不知在写些什么,桌上的文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德文,邱月明只识得少数,又也许是知道她看不懂,故而那些凡是重要的文件他也不曾秘藏,就那样大咧咧的敞在桌上,这让邱月明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过几天是你的生日吧,你想要什么?”

    “你真不帮?”

    “你是说英国亚细亚火油公司将与壳牌火油合并,扩大在中国市场的规模……”陈媛呢喃着,疑惑道:“可是这与德国人有什么关系呢?据我所知德国的石油都是从罗马尼亚进口,而这些年来,生产石油最多的中东一直被把控在英美手中,所以德国人想做什么呢?”

    “这么说,你倒还挺闲,有没有兴趣去教书?”

    她的心再一次沉下来,她朝屋内的上校先生望去,她开始越发对这场感情感到内疚。

    邱月明见他没有犹豫,又道:“那条项链是比利时的,我听威尔克太太说的。”

    一瞬,她的内心猛然有什么东西坠落了,那像解脱又像遗憾……

    邱月明也不知道,她继续道:“我还听说光华石油近两年的销售额度有明显下跌,而昨天参加亨德森酒会的还有一人便是美国美孚火油公司的经销商。m.gudengge.com”

    陈媛肃然了神色道:“行了,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回去继续你的工作,不用担心其他,对了,下次不要来军统局找我,太惹眼了,去安庆街,那里有座茶楼,里头会有接头人。”

    合约签订后,费泽尔公使和外交部长王宠惠按照外交惯例进行了友好的握手,可是在这间隔音效果俱佳,面积不大的屋子里,没有任何记者,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

    “不不,你该知道的,黄,柏林已经撤回了一切在人员上有关的军事帮助,这事如果在从前我也许可以答应你,但现在——”他撇撇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黄远清转过身去,对着他就是一句中国式问候,“你他娘的,还真回来了。”

    然而尽管如此,还是会发生一些事与愿违的情况,比如使馆的薪资已经拖欠很久没有发放了,对此费泽尔公使已经习以为常。

    “我也这么认为。”她说。

    “平时也许可以,但是这个月不行。”诺伯道,他已经从威尔克那里打听到了,那条比利时项链是2600美金。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场外交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意会。

    “他当然不会和你说,他怎么会告诉你呢,真实的德国是什么样子,可是每一个去过德国的人都应该很明白。”

    “没什么,大使馆的工作比军事顾问要轻松很多。”

    “嘘!”黄远清靠近他道:“重庆有座学校,里头缺老师,就需要你这种。”

    重庆是山城,又总是多雨,尤其在四月里,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诺伯长长吐了口气,道:“糟糕,想不出来的糟糕。”

    “什么事情?”

    可是,柏林已经严禁了德国军事人员对中国政府提供一切协助……

    “当然,火油又称石油,目前的所有运输工具,汽车,飞机,船舶,甚至坦克都离不开它,没有火油的它们就只能成为一堆废铜烂铁,而我们的国家恰恰稀缺的就是火油,所以只能从外进口,可英国人美国人的价格已经昂贵到堪比一滴血换一滴油了,如今他们要是再排挤掉光华公司,那么——”

    “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来找你。”邱月明道。

    “所以,你想要一条项链?”

    “一个送花的老婆婆。”

    “对了,回德国半年,感觉怎么样?”

    “你买的花?”他扫了一眼,“很漂亮。”

    陈媛又想到了什么:“光华是华商,可他背后的石油供源是苏联,而这时候,美孚与亚细亚,还有壳牌他们联合在一起想做什么,从中国市场上彻底排挤掉苏联吗?”

    “可以。”

    诺伯摇摇头,对于国内某些夹杂暴力色彩的纳粹主义和过激的行事作风,让他有时不得不反思自己当初的坚持与信仰,当然,还有在盖世太保总部那段不算愉快的政审,这些都隐隐在他心里埋下了质疑,但是他目前还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他只是觉得糟糕,说不上来是心里的糟糕还是哪里的糟糕。

    “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

    陈媛后怕的道:“你知道吗,从1935年起,德国元首希特勒就曾公开撕毁《凡尔赛条约》,扬言要实行新的兵役制度。而与此同时,我曾听驻德使馆程天放先生在偶然一次宴席间提起过,他说德国的整体民风与行为都非常的怪异,他们狂热又疯狂,甚至更趋向于是某一种报复,这总让他感觉到一些不安。”

    “no”

    如果换做以前,在国军担任军事顾问的那会儿,这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柏林的薪资待遇向来低,除非在军队里才会高一些。

    “等等,你说美孚也在?”

    “生意是悄悄做的,人也可以悄悄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是哪旮沓冒出来的。”

    陈媛突然顿住,火油是军器之大重,光华的背后是苏联,那么——

    “不会,我们之间有爱情,你想不到的深刻。”

    “国内如今的财政需求很大,尤其是军备方面,所以他们就想尽一切的办法从其他地方节省,想想吧,上次驻日使馆那里是可是拖了三个月,不用着急。”费泽尔很淡定的道。

    黄远清突然变了语气,有些愤懑道:“况且你是不知道那些美国人的风气与素质,在重庆的这些日子,可没少骚扰良家妇女,拿着一包烟就想找中国姑娘,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警署里接到这样的案子不下其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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