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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便伸出手招呼,很快汽车就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邱月明面对此时他仍然淡定的神色有些冒火:“你作为一名军事顾问,难道此时此刻不应该着急的赶回去吗?就算那里的中国人你不在乎,可是你的其他同伴还在那里呢!”

    翻译想了一下又问道:“会不会这张纸条有假?”

    进展?什么进展?关系进展吗?

    情妇?

    她不是德国人,那么——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翻译继续问道。

    翻译回复德国官员,那名官员想了一下,三四个月,正好是希普林刚来上海的日子。

    邱月明的内心被这句话猛然震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谢谢。”

    “什么?”

    “记着,如果在路上遇到问题,就拿着这个去德国领事馆。”

    “是你,你怎么还没走?”

    她突然说道:“我不想现在回去。”

    邱月明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不好反驳,闷闷的不理睬他,诺伯一个人在土堆里寻找那辆自行车,好在没多久,他就从土堆里挖到了,他检查了一下车链子,庆幸的是还能骑。

    奥利弗有些惊讶,“她是中国人?”

    奥利弗打开车门,邱月明只得失落的钻进了车内,就在车子准备启动之时,诺伯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小的记事本,他就要在纸上落笔,却犹豫了一下。

    翻译念完后,了然一笑,道:“情妇而已,我懂,这在上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诺伯笑了,“别开玩笑了,女士,你的冒险已经结束了,现在该回去了。”

    “真高兴能遇到你,老朋友,现在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没问题。”

    “那么就让他直接来找大使先生交涉吧。”德国官员回道。

    “有三四个月了吧。”

    邱月明忽然觉得天旋地晕。

    邱月明没有再问他是否还会胜利,而是问他可以支撑多久,诺伯叹了口气,他声音不高但很郑重的说道:“放心,我们既然来到中国,那么不管输赢,我们都会和你们的政府共同进退的,我保证!”

    “是的,现在双方交战,她不适合待在这里,我要你帮我把她送回市区。”

    有了德国人的掩护,车子一路穿过中战区与日战区,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最后,奥利弗让邱月明在公共租界区安全下了车。

    车子急速驶离,邱月明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听清诺伯说的是什么,手上便已经多出了一张纸条。

    “诺伯特希普林!”车内探出一个德国人来,他意外极了。

最终的胜利,也有可能是灾难的开始。”

    眼看回程越来越近,远处却突然驶来一辆黑色的汽车,诺伯停下自行车,他望着那个方向观察了一会儿道:“一定是奥利弗!”

    诺伯看着邱月明坚定的神色,很明白这个姑娘的想法,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答应过黄少校,要把你送回市区,所以你现在必须上车。”

    邱月明不明白为什么德国人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毕竟她和那位希普林先生真的不能算熟络。

    她回望身后的领事区大楼,此时正好碰上了出来的翻译官,邱月明拉住了他:“等等,翻译先生。”

    “你那个朋友吗?”

    签了字,就可以走?

    德国领事区缉查办公室内,一名德国官员正将桌案上的纸条与对面中国女人的脸看了又看,然后朝一旁的翻译问道:“你去问过奥利弗先生了吗?”

    翻译官奇怪的盯着她,道:“敢情你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邱月明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没想到诺伯给她的纸条这么管用。

    翻译懒得多做解释,只说道:“赶紧签了字,你就走吧。”

    算了!

    邱月明想了一下,“这个不好说。”

    她没做多想,拿起笔就在单子上流畅一挥,签下了大名。

    邱月明盯着这一串看不懂的德文单子向翻译问道:“这是什么?”

    “谢谢你,老朋友。”诺伯感谢的拥抱了他的朋友。

    “那你们最近进展如何?”

    像决定什么,他没有犹豫的在纸上飞快写下了一串德文,然后从车窗递给了邱月明。

    “可是——”

    告别奥利弗后,邱月明就准备将那盒盘尼西林带去给十六,可当在她转过身时,几个日本宪兵已不知不觉围了上来。

    这个,多久?虽然他们没见几回面,但貌似她从到上海的第一天就认识他了吧。

    诺伯叉着腰停顿了一会儿,解释般道:“我也想着急,可是小姐,请你看一下,我们目前的状况,四面土堆,道路坎坷,我就是想回去也要有办法,还有走过这段轰炸的路面,距离中战区还有一小段路途,你是准备靠两只脚走回去吗,那运气好,没准你回去战争已经结束了。”

    “手を上げててをあげて!(举起手来)”

    德国官员好像明白了什么,之后又问了邱月明一些基本的问题,如年龄籍贯等,待到邱月明一一回答后,他点点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然后见他在一张单子上不知填写了什么东西,便推给邱月明签字。

    “关系,还可以吧。”

    “那现在怎么办?”

    关系?他们算朋友吗?貌似也不算吧。毕竟她连他的名字都是才知道的

    翻译答:“问过了,奥利弗先生只说希普林先生和这个女人认识,但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这张纸条,又看了眼身后那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影正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被浓烟炮火掩盖的战区,心里一时五味陈杂,说不上来的滋味。

    “奥利弗。”

    “挺好的。”邱月明答道。

    邱月明无奈走过去,她坐上车垫抓住了诺伯的衣服,路上听到了不远处响起的炮火,她问道:“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是的,一定是他。”诺伯肯定点头,“看来邱小姐,你的运气不差,不用跟着我回前线了。”

    诺伯拎着自行车越过崎岖不平的路面,最后回过头时,发现邱月明依然闷闷地站在那里,诺伯拍了拍坐垫,“邱小姐。”

    德国官员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这上面有纳粹纹案,而且这种纸张我没记错是德国军部特有的一种道林纸,防水伸缩性能都特别强,中国的市面上很少见。”

    “现在战争这么激烈,我要留下来帮助大家。”

    “他如果不同意呢?”中国翻译对日本人的傲慢还是有些后怕。

    “我没有开玩笑。”

    这句话更让邱月明如遭雷鸣,她错愕的盯着翻译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无从说起。

    翻译官于是指着纸条上的德文逐个念给邱月明道:“尊敬的总领事赫尔曼克里拜尔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请求赋予我美丽的中国女友邱月明小姐在上海租界内暂时享有德意志人民的所有保护权益,尤其在这中日交战的特殊时刻。为此我将不胜感激,更期待未来我们能在柏林美好相遇。德意志帝国司法部副部长亚克斯康拉德冯希普林之子诺伯特冯希普林。”

    “就是,这张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

    “你在说什么?”诺伯诧异的问道。

    “帮我送一个人回市区。”说着,诺伯推出邱月明。

    “那你们关系如何?”翻译继续传递话。

    然后那名德国官员满意的将单子收了起来。他回头对身边的翻译说道:“去回复武田一郎先生,就说这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没有任何问题,他无权从我这里带走这个中国女人。”

    “不怎么办,先找到我的自行车再说吧。”他说。

    “没有可是,知道吗,小姐,如果在军营,这就是军令,任何人都要以服从命令为先,而现在,你该服从我的命令,回到车上。”诺伯指着车门,毋庸置疑的对邱月明说道。

    离开领事区后的邱月明低头看着这张奇怪的纸条,面对一连串的德文,她陷入了困惑。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邱月明摇摇头。

    然后,德国官员对邱月明说出了一串晦涩的德语,一旁的翻译对邱月明道:“我们主任问你和诺伯特冯希普林先生什么关系?”

    邱月明听不懂他们之间在用德语谈论什么,但她能够猜到。

    “什么?”

    他刚才还送她来着,应该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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