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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伯没有想到那次舞会上一面之缘的柔弱女孩,居然还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面对她的质问,诺伯有些怔怔的无法回答。

    “我很抱歉,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并不了解战争,所以请你冷静一下。”

    “我接到的命令是这样,对你们进行军事顾问的援助。”诺伯对自己的措辞进行了严谨的组织。

    然而,拥挤的医务处内他没有见到黄远清,只是看到了邱月明坐在地上,用一双疲累的眼眸望着他。

    “你知道在上海有多少人饿的吃不上饭吗?你知道有多少无家可归的人死在街头被一车一车的拉走,你知道从北平逃到上海的一张火车票要多少人挤破头的去抢吗?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原因?”

    “快!速度!”传令兵在外头不停的喊道。

    然后她又往里看了看,诺伯随着目光望去,他已经知道了,在那个用帘子隔绝的简陋一角,便是他们的手术台。

    “邱小姐?”黄远清一身风尘仆仆,看着刚从前线下来,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站在原地的邱月明,“楞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走!”

    邱月明抓住了一个慌乱的小护士问道:“发生什么了?”

    又吃败仗了?这已经是邱月明经历的第二次撤退了,从靠近市区的闸北,到如今的一再退守到罗店,蕴藻滨,难道这场战争注定没有希望了吗?

    “黄少校,我们是和日本人又打败仗了吗?”

    邱月明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告诉了诺伯答案。

    “你不理解!因为受到侵略的不是你的国家,在你面前死去的也没有一个德国人,你们可以安然无恙的稳坐后方,高兴的时候就发表建议,不高兴的时候就保留意见,输赢对你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知道吗,在医务处的这些日子,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不好的消息。但我仍然觉得,我们政府的选择是对的,我相信你们可以帮助我们。可是直到现在——”邱月明看着面前的男人,当愤怒的责备发泄过后,她开始低下声来,带着哽咽的说道:“他们说的对,如果我们当初把钱花给苏联,也许会比现在好。”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黄远清带着她赶着焦急的步伐。

    “战场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然,这也不是你该关心——趴下!”

    “你还不知道吗?前方吃了败仗,现在要往后撤退。快点吧你!”

    “请原谅,战场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可你们不是聘请了很多军事顾问,还有从德国购买的武器,为什么我们还会失败?”邱月明不能理解,她每天都能看见成堆重伤的士兵,成堆死去的尸体,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有父有母的男儿,哪一个不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她带着急切的质问。

    “军医!担架!快来人!”

    “黄少校?”邱月明从身下钻出,她的动作引起了黄远清吃痛的吟声,她这才发现黄远清的背后已是一片血迹。

    “是因为穷,是因为我们弱!可是,我们仍然愿意为了保卫家国不顾一切的捐献一切,我们的政府,拿着人民的血汗钱,每月支付你们高额的薪水,可你们回馈给了我们什么!还是失败!”

    “其实······”

海贫民区的认识已是感到悲惨至极,那么此时此刻,面对战场上的真实,她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人间地狱。

    “黄!”诺伯带着焦急闯了进来,他在苏州总部已经听说了,国军在这场战争中经历了第二次退守,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黄远清也在撤退途中受伤。

    “你在质疑我们?”

    诺伯顿了一下。

    “可我们还是在失败。”

    “嗡嗡”传来,头顶一片阴霾,黄远清迅速拉着邱月明就地卧倒,然后刺耳的轰鸣响起,尘土飞扬,拍打身上。

    轰炸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当军队最后撤退在蕴藻滨南岸时,空袭才终于停止了,邱月明跟着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将黄远清送上了手术台,然后她就疲累的瘫坐在了地上。

    诺伯吸了一口气,他的心中郁结着某种莫名的愤怒,他看着面前这个充满了怨恨与责备的姑娘,那些如鲠在喉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他转身离开了医务处。

    “先生,你是来帮助中国的吗?”邱月明讷讷的问着他。

    邱月明倚着桌板,被爆破声惊得一跳,而隔壁的医务处此时正乱哄哄的挤做一团,每个人都不管不顾的往外跑去,衣服器皿被踩踏在地,几个军医在大喊着:“带上药箱,绷带,注射器!”

    忙碌完一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点钟了,现在她听不见外头的炮火轰鸣声,也许可以悄悄打个盹。然而在临近三点钟的时候,外边又响起了轰鸣。

    说着,黄远清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撤退的大部队中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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