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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文觉得奇怪:“你昨晚干嘛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什么人送才合适呢?

    不知为何,沈知璇下意识地看向了江辙。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应道,“不然还能等谁。”

    余文似乎不太理解她这个理由,还想开口劝,反倒是江辙此时抬起头来,抬手拦住余文。

    她垂下眼带着歉意地笑,低声说:“不好意思,我不能收。”

    “你说,我要选抹茶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曲奇礼盒?”

    倒也不是怕江辙再缠上来,沈知璇想,她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该怎么打招呼。

    那时江辙愣了半晌,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拒绝,也像是单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余文趴在江辙的桌子上,兴致勃勃地发问。江辙却没什么精神,靠在椅背上,倦怠地半撩起眼皮:“随便。”

    原以为这顿饭就会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谁知半小时后,江辙的朋友上了个厕所,回座位的路上猝不及防和沈知璇来了个对视。

    四目相对,沈知璇有些不知所措,而他却没有多少犹豫,站起身慢慢朝这边走来。

    沈知璇以前在游戏上跟J提起过育德大学有这么个神奇的节日,江辙便在对话框中假装无意道:今天是你们学校的桃花节吧?怎么还来打游戏?

    精致的蝴蝶结点缀在巧克力盒上,盒子表面还要精致的手绘图案。江辙买的时候,网上的最热门的点评是“没有女生会情愿拒绝这样一盒巧克力”。

    走出餐厅发动车子,余文坐在副驾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假矜持什么?说不定我刚刚再坚持一会儿她就答应一起来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舍友就出声说:“说起来,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好像看见有人送巧克力给赵学姐来着。”

    这话倒是认真的,她最近刚好打到晋级赛,今晚赶着回去冲排位。

    像是被问住了,这次沈知璇迟迟都没有回答。

    他刚才一直没开口,直到此刻才看向沈知璇,淡声说:“学姐不想来就别勉强人家了,我们走吧。”

    结果刚闭上没多久,就忽的听见余文惊诧地问:“江辙,你个狗东西,背着我偷偷先把巧克力买好了?”

    沈知璇听起来有点失望,但还是应道:“好。”

    巧克力包装表面没有任何留言或贺卡,沈知璇颇有些无奈地

    江辙还记得,沈知璇当时看见他出来并走到她身边时的表情——眉眼下压,唇角弧度很浅,似乎是个礼貌性的微笑,但又着实不够真诚,带着点敷衍和无奈。

    大概……得是她也有好感,甚至想要更进一步的人吧。

    可偏偏,沈知璇就是拒绝了。

    这个人家是谁不必讲余文心里也明白。余文把巧克力放下,尴尬地摸摸鼻子,沉默片刻又低声问:“那你这个桃花节……不打算再有动作了?”

    江辙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哑:“已经试着送过了,只不过人家没收。”

    “这是送你的,”温琳说这话时还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对方估计是不好意思直接送你,就寄放在宿管阿姨那里,结果阿姨就直接在失物招领栏那里写:请住在405宿舍的沈知璇同学,有人送你巧克力,请你来认……”

    她们去的是家餐吧,老板是她们学校的毕业生,只要是本校的人来都会给打折。久而久之,就有不少校友喜欢来这家餐吧吃饭。

    桃花节是育德大学学生间的传统节日,据说是往届学生在今天表白送礼的成功率总是比往常高,久而久之就有人将这天定为育德大学专用节日。

    但江辙仍感到庆幸,好歹这次,他终于不是自作多情。

    凌晨下线前沈知璇跟江辙约了今晚八点上线。作为江辙,他当然知道沈知璇没有过桃花节的对象,但作为J的他却是不知道的。

    但江辙没注意那么多,他难得地有些紧张,对她说“圣诞快乐”之后,就把礼盒递了出去。

    -今天是周末,你不出去玩吗?

    余文却不死心:“人多热闹,学姐你再考虑考虑呗。”

    江辙在沈知璇身边站定时,余文正好开口问:“学姐,我们等会要和部门的人去KTV,你和你朋友要不要一块啊?”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足以让江辙转过头来。

    她大概早就猜到他出来是要干什么,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他的礼物。

    只是盒巧克力而已,哪怕他特地追出来送给她,她也还是不愿意收吗?

    江辙无声地叹口气,没回答余文,又懒洋洋地闭上眼。

    沈知璇闭了闭眼,不再去回忆这些,独自开了下一局游戏。m.yyun.net

    那一瞬间,江辙似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知璇刚刚看见他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正巧此时队伍匹配成功了,他们都投入到游戏中,这个话题便被轻巧地翻过篇。

    江辙下意识地点了同意,等耳机中传出那人的声音时才恍然回过神来。

    江辙把巧克力放回去,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熬夜陪沈知璇打游戏了,打到凌晨四点才终于帮她把段位提上去。

    沈知璇收回视线,礼貌地推拒:“不用了,你们玩吧,我今晚还有点事。”

    思绪飘忽之际,床下忽然有人唤她:“知璇,你下来看看。”

    大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被浑浑噩噩地消磨过去,到最后还是温琳看不下去,硬是拉着她出去外面吃晚饭。

    他抬手就要关闭游戏,主屏幕却突然弹出个组队邀请,发出人一栏赫然写着沈知璇的ID。

    是送人的,但不是在桃花节的时候。

    这事还是在她们坐下后才发现的——沈知璇和温琳坐的位置靠窗,而江辙和另一个男生就坐在她们斜对面。所幸江辙背对着沈知璇,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江辙忽然觉得可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她大概是靠在床上,声音带着点不经意的懒散:“有人送,但我没收,觉得不大合适。”

    沈知璇内心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刚想开口,就听见余文热情地说:“沈学姐,好久不见啊。”

    江辙懒得解释,注意力全在那句“赶着回去打游戏”。

    对面的头像变成灰色,沈知璇放下手机,一手盖住眼帘。

    连上语音,在等待匹配队友期间,耳麦中一片安静。

    江辙的嘴唇紧抿,垂眼打字。

    江辙沉默许久,忽的轻笑出声。

    “等你好久了,”沈知璇开了语音,在那头抱怨道,“你不在都没人带我打排位,刚刚随机匹配了几局,打出来的感觉差好多。”

    江辙盯着那盒巧克力——如果余文把盖子打开,还能看见里面有张描有圣诞花边的贺卡。上面寥寥数语,全是江辙写给沈知璇的祝福。

    江辙的动作顿住,下意识抿起唇角,余文倒是先一步问:“那她收了吗?”

    好像……桃花节快到了吧?

    江辙想,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在沈知璇那里也算特别了——特别地避嫌。

    -等我?

    沈知璇摇头:“我不喜欢唱歌……再说,我还赶着回去打游戏。”

    直到此刻沈知璇才认出来,这人是余文,和江辙一样隶属于学生会宣传部。

    话里话外带着疏离,转头时没再看沈知璇一眼。

    往常他们都会打到十一点。但今天打到十点多的时候,江辙就告诉沈知璇自己还有点事,要先下线了。

    可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对话,低着头自顾自地玩手机,仿佛沈知璇去或不去都与他无关。

    直到沈知璇中途说要去门口透透气,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和她单独接触。

    江辙又问:收到礼物了吗?

    舍友耸起肩笑:“没收。”

    那头沈知璇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明知故问,要是有约会对象谁还来打游戏啊。”

    这情况着实荒谬——沈知璇拒绝了现实中有关于他的邀约,却说在等线上的他。

    鬼使神差地,她又想起刚刚J问她的那个问题。

    那盒巧克力终究是被江辙原原本本地带回宿舍,就放在他的书架上,没拆过,也没再动过,就像个装饰品。

    江辙的视线再度投向那盒巧克力,莫名地想,究竟要谁送她才愿意收?

    那天晚上学生会组织了聚会,他们所有人就在餐厅里吃饭聊天。江辙和沈知璇的座位隔得有点远,他便一直没找到机会把礼物送出去。

    沈知璇轻轻“啊”了一声:“其实是有人约我去唱歌来着,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打游戏比较有意思。”

    沈知璇回过神来,翻身下床,看见温琳手里拿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下意识问:“谁送你巧克力了?”

    好友列表中沈知璇的头像亮着,显示正在游戏中。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沈知璇一想到这场面就尴尬地无地自容,连忙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到了KTV,江辙带着耳机坐在包厢角落,盯着手机许久,才打开游戏。

    江辙忍不住笑出声来,问她:那什么人送才合适?

    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江辙。

    江辙从来没给女孩送过巧克力,对这方面也一窍不通。他花了很长时间在网上做功课,费不少功夫赶在圣诞前买到这盒手工巧克力,打算在圣诞夜送给沈知璇。

    余文嗤笑:“今天可是桃花节,这巧克力是特地买来送人的吧?”

    江辙睁开眼,看着余文手里的巧克力盒,顿了好几秒才缓声说:“去年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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