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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元嘉双眼一沉,想起了虞上云若有所指的话——

    不管这个男人品性如何,最起码现在的他,的确是个好皇帝。

    “没错,他活了下来,并且用了三十余年的时间,爬上了镇国将军之位,活的好好的。”寇元青意味深长的说。

    毕竟分不出真假的东西,还不如不看。

    原来如此。

    与虞家的联姻出了岔子,寇珑玉的权势也不免受到了影响,这个时候,她必须维护好和云家的关系。

    “她是长公主,”云辛怡淡淡的说,眼中却仍然有些忧虑。

    正如古画中的仕女一般,神秘,从容。

    这个问题,别人也想知道。

    “听说,荣王妃近日兴致不错,每日都会出去游玩,可奇怪的是,竟然没人发现她去了哪儿。”

    采春领命退下。

    可今年季雁来对他的冷待,以及现在对方不加掩饰的怠慢还是让他心中翻滚起了疑云。

    衣袖轻摆,裙角稍动,鬓边珍珠步摇略晃了晃,举止间尽是说不尽的风流雅致。

    本以为云辛怡过来找她只是偶然为之,可没想到,她第二日竟然又来了。

    “姑娘,”陪着她长大的嬷嬷有些不满,说,“长公主也太过傲慢了,竟这样慢待您,要不要给家主……”

    “几日不见,王妃的气色越发的好了。”

    可恶就在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了,季雁来一直都是这样的细心妥帖——

    “看来,幽山还是很大的。”对方绕有深意的神情在寇元嘉面前旋转,让他无法忘却。

    “月颜妹妹好。”季雁来正大光明的看去,对上了女子一双眼尾上挑,格外妖媚的狐狸眼。

    她家姑娘,今年也才二十岁而已。

    答非所问,寇元嘉定定的看了季雁来一眼,越过她直接往殿内走去。

    什么话都让她说尽了,旁边的小宫女也不甘心,挤出来了一句,“这个我知道,就叫浓妆淡抹总相宜。”

    云辛怡垂眸,轻轻笑了一下。

    可这也难以掩饰她对于寇元嘉的怠慢。

    尚在门口,她就听到了殿内太后的轻笑还有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

    “哪里算得上吉言。”那笑容太过耀眼,季雁来不由避开,轻声道。

    嬷嬷立即噤声,惶恐的说,“是老奴说错了话。”

    季雁来心中便认真了许多,她本来想着让人送了帖子过去给云辛怡致歉,可再一想,晚上就是寇珑玉的赏莲宴,便准备去了亲口说。

    “藏光说起这个,这次的事情?”季雁来不确定的说。

    看着他的背影,季雁来若有所思。

    “王妃,”采春有些心疼的说。

    在很早之前,云家就有意培养着这个和几位皇子年龄最为相近的幼女,这样严加教导出来的女子,自然不会只是明面上这样的清艳雅致。

    好生魅惑的女子,好生恣意的女子。

    思索间进了大殿,季雁来目光一扫,垂眸行礼,心下却是一动。

    “那就借青阳的吉言了。”寇元青笑了。

    “王爷说笑了,算了,我们已近两月未曾见过了。”季雁来直接忽视了他后半句话,细眉轻动,似笑非笑的说。

    “姑母,您莫要笑话梨儿了。”

    他看着季雁来,等待季雁来给予他那句话的回答。

    生云殿位于长乐宫偏东的地方,临近悬崖,算是幽山赏景最好的宫殿之一。

    所以,在之后十余年的时间里,郑德海的父祖,兄长相继死去,家族凋敝,也就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了。

    而身为云家家主嫡幼女的云辛怡,哪怕她再不喜,也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原来,我还是怨恨他的。”她喃喃的说。

    等季雁来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她有些好奇,她和这位云姑娘可没什么交集,她找她做什么?

    这哪怕淡淡都让人觉得馥郁蘼艳的香味,一瞬间就让寇元嘉想起了季雁来。

    “那就是云家贵女?真是好看,”有小宫女躲在阴凉处,偷偷看一眼殿中等候着的清雅女子说道。旁边的小宫女还没来的及应话,就又听她说,“不过还是比不上王妃。那天我见了王妃穿碧裳,比她还好看呢。不过王妃穿红衣也很好看就是了。”

    这个样子,他发现了什么?

    季雁来回神,敛眸片刻,又轻轻一笑,带着释然和自嘲。

    说笑间两个人嬉闹起来,就看见掌事姑姑说了几句话后,那位云姑娘就转身走了。

    太后叫起,含笑对季雁来介绍说,“这是哀家的侄女月颜,算来,也该叫你一声嫂嫂。”

    他一挥袖,不甚带倒了小巧的香炉。

    而她的人际往来也很清净,来到长乐别宫五日,只有一个宋家姑娘会来找她,可今日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华美依旧的容颜,却骤然多了些晦暗。

    天子表现出来的情绪,是真,还是假?

    “对啊,就是这个!”

    季雁来没说话,进了大殿。

    “可郑德海活了下来。”季雁来说,心中惊叹且惊疑。

    女子撒娇讨饶,声音软糯柔婉,一瞬间就让人想起了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让人不由好奇,有着这样美妙嗓音的女子,该是生的何等美貌。

    不然,哪里敢觊觎皇后的宝座呢。

    曾经她也以为一个张扬跋扈的长公主对于云家来说不是坏事,可那是处于上位皇帝弱势的情况下。

    “王妃。”采春心下一紧,出声提醒。

    采春立即下去安排。

    寇元嘉是不信的,不管她怎么不喜季雁来,都要承认,她的教养,以及品行上的出众。

    廊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明亮的日光落在她脸颊一侧,清晰的照见她轻轻勾起的唇角。

    必死之局,竟然真让他找到了出路。

    本来以为寇元嘉会另择宫殿,可既然要住在这里,那她可不敢让他住偏殿,太后还看着呢。

    郑家是否真的有不臣之心,已经无从得知,但显而易见的是,没有一个天子可以接受这样的武将。

    “既然在生云殿,那没有让王爷住偏殿的道理,把我的东西搬去偏殿,把寝殿收拾出来。”季雁来嘱咐道。

    “我不确定,不过,我想很快就能有答案了。”寇元青直白的说。

    殿内,寇元嘉已正在沐浴,好洗去这一路上的风尘,在听到采春的话后,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低眉敛目,不露丝毫神色的婢女。

    嬷嬷一颤,深深垂下了头。

    准备妥当后,寇元嘉前去拜见太后,季雁来这个王妃随之陪同。

    “于我而言,青阳的话,都是吉言。”寇元青诚恳的说,可惜,避开视线的季雁来没有发现这一份诚恳。

    只要她愿意。

    目送着身穿紫色华服,明艳张扬的长公主离去后,云辛怡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你去找季雁来了?找她做什么?”寇珑玉撇了眼那个表妹,语调轻慢的问。

    思及此,季雁来心中一跳,却又有些隐秘的,不能言说的愉悦翻滚。

    看着对面隐约有些憔悴,可缓缓行来仍然矜贵高雅的荣王,她的夫君,季雁来忽然想到了早上去见寇元青时,他看着她是莫名晦暗的眼神,已经不加掩饰的有些低沉的情绪。

    “嬷嬷、”云辛怡声音一沉,打断了她的话。

    寇元嘉。

    寇元嘉想起了这几个月格外清净的别院,没有季雁来三天两头送来的衣衫吃食,没有难得的古籍字画。

    这个声音季雁来隐约觉得耳熟,可太后的侄女不少,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是谁。

    “去问荣王,他今晚住哪儿。”她说。

    “见过王爷。”她漫不经心的福了福身,补上刚刚缺失的礼数。

    这个名字,她立即就对上了来处,正是太后兄长,吴州刺史张道林家的嫡女,张月颜。说来,在她成

    按理说季雁来该惊讶的,可在这个时候,她却莫名的想到——

    面对着她这个居高临下的神情,云辛怡早已经习惯,只是轻轻一笑,说,“偶然想起罢了。”

    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知道这个时候,季雁来才发现,她是在意的,并且因为这份在意而怨恨着寇元嘉。

    等寇元嘉洗漱好,就被人引到了寝殿。

    他眼中一动,看着短短时间内已经布置妥当的大殿,没说什么。

    “把偏殿收拾给我就行。”他压下心中试探的冲动,没把那句和季雁来一起住的话说出口,淡淡的说。

    而天下人正需要一个好皇帝。

    这里的宫女都习惯了宫殿的主人荣王妃每日早上卯时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四处游玩,等到日头越盛,辰时末就会回来。

    “此事定能如藏光所愿。”季雁来说,微微一笑。

    然而,宸华长公主缺丝毫不加收敛。

    亦或者,她不想发现。

    “偶然?”寇珑玉不信,能被云家送到她这里博一个前程的人不是傻子,她做事,定有原因。

    “不愿意说就罢了。”明白这是被敷衍了,寇珑玉心中不悦,却也没有威逼太过,撂下一句后就走了。

    清雅的兰香撒了一地,随着最后一缕香气袅袅散开,便再也掩饰不住殿内只余下点点余香的玫瑰花香。

    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季雁来的出神。

    然而,当今手腕强硬,心思深沉,明显继承了祖先对于世家的忌惮和打压之意。这样的帝王,他们非但不能借着长公主掌控朝朝局,反而要加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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