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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敏之拧着眉,半是烦恼半是气恼地看她,身体往旁侧挪。

    憋死他。

    空间狭小,两人距离隔得很近,有书本和桌椅的阻隔,像个安全隐秘的小天地。

    贺兰诀心里就有那么一股躁动又纷乱的勇气,像喝酒后的心跳,一蹦三尺的晕眩。

    力道略重,皮肤有挤压感和紧绷感。

    廖敏之眉眼安稳,不为所动。

    贺兰诀撑着下巴,慢悠悠看他。

    贺兰诀严阵以待,整条胳膊横亘在他头顶,压着他黑鸦鸦的脑袋。

    目光沉浸在光里。

    贺兰诀生气了。

    有点魂不守舍的混乱。

    廖敏之摆正椅子,若无其事地坐回位置。

    “没关系。”贺兰诀看懂了这句,柔声安抚他,“我能理解你。”

    给我吃!!

    贺兰诀又心软,放低身姿,做口型。

    他静静瞟她一眼,又低头做题。

    当普通人也很好。

    廖敏之穿白色短T,外面是宽松的棉质衬衫,袖口松松挽至手肘。

    想跳着躲开,又迟疑想留下。

    ——表情僵住,紧紧抿着唇,眉皱得更深,甚至连脸都皱起来了。

    他毫无笑意,毫不配合。

    她偷偷瞟他一眼。

    后桌的同学踢贺兰诀的凳子:“贺兰诀,你俩在干嘛啊?后排传作业本过来了,起来拿一下。”

    她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不喜欢看他那副平静无所谓的假象。

    蹲在地上的廖敏之静默了那么几秒。

    半晌之后。

    【他戴眼镜,你戴助听器,都一样啦,瑕不掩瑜。】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呀?不可以告诉我吗?”

    他把自己和她的物理作业扔过来。

    她被他的力道带着,身体趔趄着往下栽,两人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磕在一起。

    她捏起话梅,直接糊他嘴上,堵着他的嘴。

    贺兰诀趴在自己膝盖上,下巴顶着膝头,表情有点讪讪的,甚至还有点小委屈。

    廖敏之五指下滑,拢住了她的手。

    这句语速略快。

    他黑亮的眼睛情绪不明,纹丝不动,依旧紧紧攥着她。

    贺兰诀趴在桌上吃吃地笑。

    露出一截修长精瘦、线条流畅的手臂。

    捡东西,捡东西,捡东西。

    掰开她微蜷的手指。

    像了然的陷阱,澄澈的贪欲,真实的臆想。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她第一百零八遍戳他。

    目光久久落在她的唇瓣。

    【……】

    她就喜欢看他自乱阵脚,面具破裂,崩溃难忍。

    老娘哄你这么久,你矫情个屁。

    回归了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她甩甩胳膊,示意他松开自己。

    晚饭之前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气氛也挺融洽的,郑明磊一走,廖敏之也跟着冷了。

    一秒回归贴心又柔软的小甜饼。

    她回。

    连日气温高达27度,南方的夏天悄步而至,教室门窗大开,后山蚊虫还没滋生,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穿堂而过,拂动书本。

    【教教我呀。】

    贺兰诀被一语惊醒:“捡文具,东西掉地上了,马上就来。”

    廖敏之拖着她的胳膊往下拽。

    ——太酸了。

    【郑明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啦,他胆子小,特别害怕毛毛虫,小时候我拿毛毛虫吓他,他被我吓哭了。】

    廖敏之不要。

    摁着话梅,用力挤进他嘴里。

    东西通通滚在地上。

    再推近一点,挨着他的手。

    【这题怎么做。】

    廖敏之依旧皱着眉,说是气恼,又是无奈和忍耐。

    “我在呢。”

    她给他传小纸条讲冷笑话,画丧气火柴小人。

    贺兰诀噘着嘴,开始扔东西砸他。

    她毕生最爱的话梅,放在他桌上。

    漂亮清傲的手指尾随而至,很热,甚至是微烫的温度,圈在她微凉纤细的肌肤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教室里有翻动书本、笔尖沙沙、窸窸窣窣讨论问题的声音。

    贺兰诀看着他黑绒绒的脑袋,玩心大起,手指摁住他的后背,不让他起身。

    失落了吗?

    直接塞进他手心里——他把手松开,藏在桌下,低头做作业,岿然不动。

    薄薄的菱型的唇,完整缓慢吐出了她的名字。

    这种晕眩助纣为虐。

    他往旁让了让,抬头看她。

    廖敏之胳膊挪开。

    贺兰诀脑袋慢慢充血,脸颊一点点染上红晕,唇嗫嚅着,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

    贺兰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班上大部分男生已经换上短袖。

    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在头顶。

    贺兰诀用零食逗他。

    廖敏之不胜其扰,拖开凳子,半蹲在地,一样样给她捡文具。

    也是班上同学经常玩的游戏。

    他用肩膀顶她。

    她端端正正坐回位子上,发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脑子一团乱麻。

    十八般武艺都用尽了,贺兰诀托着腮帮子回想。

    贺兰诀浑身一激灵,旋即松开力道,甩开他的手。

    她吐舌头,扮鬼脸,挤眉弄眼逗他。

    廖敏之浓眉皱得深深的,一股嫌弃又忍耐的神色,最后实在躲不开,启唇叼住了话梅,含进嘴里。

    离她远远的。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字一字,铁画银钩,落笔有声。

    他一声不吭,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贺兰诀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候。

    可是没关系呀,又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郑明磊、汪夏……

    贺兰诀看懂了他的唇形。

    把橡皮、尺子、铅笔塞进她手里。

    指尖擦过又薄又软又凉的东西。

    像召唤,又像郑重其事的宣誓。

    他不回她。

    廖敏之脸色越来越冷。

    扔桌子上的橡皮、圆规、铅笔、小物件。

    不知道是姿势的关系,还是目光太灼热,抑或是他依旧紧紧的攥着他,课桌下的气氛缓慢又凝滞地流动着,打闹嬉戏逐渐变味,酿成一笼含糊不清又心悸急迫的暧昧。

    她甩甩手,在他胳膊上戳了下,示意他松手。

    “不会是朋友,我想成为他的敌人。”

    “我,不喜欢,郑明磊。”

    “贺兰诀。”他开口,但没发出声音。

    细糯的牙齿咬着丰盈的唇瓣,又细细抿了抿,闪出一点光润水泽。

    其实她看见郑明磊身边那群学霸也瑟瑟发抖。

    晚自习,贺兰诀偷瞄同桌,时不时戳他一下。

    眼神不加掩饰,也褪去安静的伪装,像一口漆黑深井,深不见底,注视得久,让人晕眩,吸引凝视者坠落。

    两人杠上了。

    贺兰诀心里嗷了一声。

    【他成绩比你好,可是你比他帅,比颜值一点也不输。】

    贺兰诀用笔帽戳他,把自己的物理作业扔过去。

    廖敏之扭了扭,躲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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