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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晃了晃,却没有挪走,况淼淼盯着手机,一声不吭,贺兰诀看了眼手机画面,鬼使神差喊了声:“廖敏之,顾超。”

    这人贺兰诀见过,就是上次况淼淼搬家,开车来帮忙载行李的司机。

    “可能出门了吧。”

    廖敏之如常点点头。

    赵玲这周末去赵家村看外公外婆,正好把贺兰诀留在家里,等赵玲一走,贺兰诀也偷偷溜下了楼。

    况淼淼自打搬家到了顾超楼上,交际圈一下呈N倍扩张,不仅在男生圈子四通八达,连高三都认识了不少人,有时候下课放学,况淼淼会跟贺兰诀一起出校,她们一个方向,况淼淼去喷泉广场的超市采购零食。

    “这群男生怎么这样,差使女生干活。”贺兰诀忿忿然。

    “不可爱。”贺兰诀反驳,跟着况淼淼出了店。

    下午放学,她约唐棠一起去校门外买奶茶解闷。

    空气安静了一瞬,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感叹声。

    “没什么啦。”况淼淼摆摆手,“他也就偶尔住这,不影响的。”

    “嗯。”

    “注意点形象。”付鲲鹏嘿嘿敲碗,“这还有学妹在呢,别教坏人家。”

    这段视频,事后贺兰诀问况淼淼要,说要留作纪念,况淼淼转发给她,又把视频上传到Q,Q空间。

    “是吗?”贺兰诀疑惑,“她和顾超?”

    顾超听见声音,微微一瞥,撞了撞廖敏之的肩膀。

    “也不是我要买。”况淼淼撇撇嘴,“班上那帮人,经常去顾超家里打游戏,他们要吃要喝,自己又懒得出去,我帮他们带的。”

    “圈子真小,原来都是熟人,咱们一圈人都认识。”

    贺兰诀戳戳廖敏之:“你去吗?”

    况淼淼的手机左右平挪,慢慢移到一旁,男生的侧影被剪进来,两人都微微仰着头,身上的光线忽明忽暗,亮的那一瞬,是跌宕深邃的侧颜和璀璨花火,暗的那一瞬,是黯淡宁静的轮廓和漆黑的天幕。

    “我跟我妈请示一下。”

    “不用了。”贺兰诀把围巾放回原处。

    第一朵烟花遽然燃放在夜空,中断了所有人的对话。

    “你周末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我家玩?”况淼淼邀请贺兰诀,“我同住的那两个学姐,刚考完美术联考,我请她们吃个饭,不过人家都带男朋友,我一个人有点尴尬。”

    时间一到,范代菁打开教室的门,大家潮水似的往外走,高二楼前的台阶是全校最好的观景地段,大家宛如看露天演唱会,手机放起了音乐,还有人抱着零食,连坐带站,已经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

    周一返校。

    顾超和廖敏之已经找好了位置,看见况淼淼和贺兰诀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两人挤在男生堆里够不着个。

    付鲲鹏跟着她:“你戴着真挺可爱的。”

    “我跟况淼淼一起。”

    女生看见况淼淼一行人,目光最后落在贺兰诀身上,倒先冲两个学姐喊:“学姐。”

    贺兰诀有点提不起劲来。

    每个人都沉浸在烟火天幕下,面容明明灭灭,光华流转。

    人一走,况淼淼皱眉,语气不乐意:“这女生有毛病吧,我好几次在学校看见她找顾超,这回怎么追到家里来了。”

    漫天星海点亮天幕,咻然在他眼里滑落,徒留柔软光辉。

    当然是璀璨的、怒放的、光芒万丈,冉冉升起又迅速陨落,琳琅满目又目不暇接,像无法留念的幻境,惊叹每一朵烟花的形状,却在一下秒迅速忘记,被更宏大的绚烂摄住心魂。

    况淼淼接了,顾超似笑非笑看了贺兰诀一眼,也接了,廖敏之的目光落在别处,贺兰诀戳他的袖子,硬塞给他两颗。

    “跟顾超一起?”

    “我朋友住在这里,过来玩一会。”女生甜甜一笑。

    他点头。

    两男生抱着手,往旁边挪了挪,顾超和况淼淼挨着,问:“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边都男生。”

    全桌人都面色嫌弃停住了筷子,包括两对互喂的情侣。

    况淼淼和贺兰诀笑嘻嘻过去,满口喊谢谢,顾超和廖敏之让地方,他们这地挑得挺好,身后挨着块大石头,还能坐坐。

    “砰!”

    贺兰诀正和唐棠走在路上,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广播里传出来,全身一僵,宛如见鬼,脱口而出:“卧槽。”

    这幢楼里的人基本认识顾超,一行人寒暄起来:“顾超,原来雨濛是你朋友啊?”

    “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买?”

    “淼淼,有男生欸,这样会不会不方便。”

    贺兰诀屏住呼吸。

    这么冷的天,人一多,好像连空气都暖和起来。

    “本年度校庆‘烟花’主题征文活动已经结束,我们甄选了几篇优秀作品。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诗歌朗诵《星星变变变》,作者高二(七)班贺兰诀同学……”

    回到教室,班上同学看见贺兰诀,纷纷恭喜:“不错啊贺兰诀,听见广播了,你那诗写得不错。”

    “付鲲鹏,你就打趣我们是吧。”大家拿瓜子砸他的脑袋。

教室一片骚动,范代菁不放人:“你们晚两分钟下去,现在楼道全是人,小心踩踏。”

    吃完饭,一行人去逛学生街,贺兰诀看中一条毛绒围巾,镜子边斜靠着个人:“你喜欢?我送给你。”

    他再点点头。

    为什么她上周的周记突然在广播站冒出来???

    况淼淼的目光在何雨濛身上转了一圈,没怎么说话,贺兰诀看见站在一边的廖敏之,冲他笑了笑,廖敏之也看见了她,却没什么表情,一声不吭。

    聊了几句,两行人错肩分开。

    班上女生都知道,顾超是只交朋友不谈恋爱类型,女生追他他能跑的那种。

    贺兰诀在兜里掏口香糖,大方分享:“要不要口香糖?”

    “也没什么。”况淼淼不以为然,抠抠手指甲,“有时候我也去玩两局,吃饭他们请我,我有空也帮他们带点东西。”

    “写得挺好,蛮有童趣的,你思维发散性和想象力很好,文字很有生命力,我在办公室给其他老师念了,大家都觉得很新颖,耳目一新,很推荐,文学嘛,不应该

    学校广播站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

    “那边没地方呗。”况淼淼和顾超熟,大大咧咧翻白眼,“贺兰诀说来这边看看,这边视野好点。”

    贺兰诀犹豫:“我老妈……”

    “还好吧,汤底点的是微辣。”

    况淼淼推着贺兰诀进了房间。

    “谢谢!”贺兰诀脸红,恨不得钻到桌子下去。

    贺兰诀早上看见廖敏之,平平淡淡打了个招呼。

    “我的妈呀。”贺兰诀浑身羞耻感爆棚,拉着唐棠闪电狂奔,“快跑!”

    贺兰诀埋怨他:“老师,你怎么把我周记拿去报名,我都没个心理准备。”

    中饭吃的是重庆火锅,两个学姐都带着男朋友,还来了个男生,贺兰诀记得他叫付鲲鹏,两对情侣在旁边咕咕哝哝,付鲲鹏就扭头和贺兰诀况淼淼讲冷笑话。

    “星星变成你,你变成星星,贺兰诀,你好可爱啊。”

    在楼下又遇见了熟人。

    “雨濛?你怎么在这?今天没去画室?”

    贺兰诀吓了一大跳,晃晃况淼淼的手臂。

    两人加快脚步,跟着前头两个高高的身影,他们也去了草坪,那边是片光秃秃的斜坡,枯草连着泥,只能站不能坐,来这的多数是不挑地方的男生。饶是如此也挤满了人。

    楼梯口出来两男一女,男生是廖敏之和顾超,女生……是运动会那天,小树林里的女生。

    “况淼淼,贺兰诀,你们俩,过来过来。”顾超招手喊人。

    况淼淼在楼下接她,走到三楼,门关着,静悄悄的,况淼淼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没声音了?往常这个时候,楼道里都听见打游戏的声音。”

    周边很多同学举起手机拍照,况淼淼也打开相机,切到录像模式,拍拍贺兰诀的肩膀,两人脑袋凑到一起,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耶,镜头再对准夜幕的烟花。

    况淼淼家里的防盗门敞着,有人聊天说话,两个学姐坐在沙发化妆,一间卧室走出来个穿着睡衣的男生,打着哈欠,睡眼朦胧走进洗手间。

    两人双双回头,手机对准他们,两个女生笑得很灿烂,示意他们笑一个。

    他好像完全没什么话想对她说。

    贺兰诀觉得桌上这几个男生,这人素质还高了那么一丢丢。

    “哇哦。”唐棠脚步顿住,“兰诀,你名字。”

    “帮个忙啦,不然我这临时去哪找个男朋友去。”

    “啊啊啊啊,别听——”

    -

    老周喊贺兰诀去办公室拿征文奖品。

    “青色豌豆在豆荚里起舞,噼里啪啦的黄豆在桌上蹦迪,后来……”甜美圆润的广播腔在念她头脑发热写的傻玩意。

    “这火锅,怎么越吃越辣呢?”付鲲鹏问,“你俩觉不觉得?不仅辣嘴,辣肚子,我都辣得受不了。”

    “等等,我听听——”唐棠被她一路拖行,死活赖住,“兰诀,停停停……”

    顾超冲着镜头爽朗笑了,扬眉对着镜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廖敏之神色如常,面容却是生动的,他弯了弯眼睛,对着镜头露出个模糊清浅的笑意。

    “人太多了,去那边草坪吧。”况淼淼眼尖,拉着贺兰诀快走,“顾超他们也往那边走。”

    “那怎么这么辣眼睛。”付鲲鹏指着两对小情侣,“不仅辣眼睛,这汤底也不对,一股的口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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