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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头,甜甜一笑,牵着他:“走吧。”

    贺兰诀在翻阅某本少女漫画时,男女主情感发展的关键时刻,全书最重要的那一页被人偷偷撕掉了。

    清浅呼吸轻轻喷洒在她脸靥,渐渐急促而紊乱,手掌下的胸膛起起伏伏

    来捣蛋的人接二连三,不是拽贺兰诀,就是拖廖敏之,把他俩人凑在一起挤。

    -

    贺兰诀往前趔趄,廖敏之伸手,两人的手又重新牵在一起。

    【照片发我看看。】

    星眸懵懂,唇瓣微启,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张和羞怯。

    “情节推动缺乏逻辑。”

    “滑冰?”

    【尺度还可以。】

    贺兰诀把他的手指当琴键,放慢口型,慢慢唱歌给他听:“玛丽有只小羊羔,小羊羔……”

    -

    永远的生动和鲜艳。

    两人换了溜冰鞋。

    无人注意的角落,晃动的灯光,鼓噪的音乐。

    廖敏之在冰场门口站了很久,目睹眼前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欢声笑语的人群。

    抓住,扔出。

    贺兰诀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神色似乎专注。

    溜冰场在喷泉广场附近的一间平房内,场地极大,光线昏暗,有好几个滑行区域。

    唐棠笑嘻嘻飞掠过来,在贺兰诀肩头推搡了一把。

    “快了。”

    在认识贺兰诀之前,他从未踏足过任何娱乐场所。

    她蹦蹦跳跳起身,推着廖敏之:“走吧。”

    “你以前滑过旱冰吗?”

    这么热闹的溜冰场,他们好像在聊一个悲伤的话题。

    他突然被她这句话怔住,久久无法出声。

    是全然不同的触感。

    那个谁?

    “喷泉广场那边有家老式旱冰场,原先咱初中附近不也有家吗,我们以前还去玩过,后来倒闭了。喷泉广场这家比较大,挺有人气的。”

    “一部分,不连续,我能感知低频音段,但听不见高频。”

    贺兰诀眨巴眨巴眼睛,引着他的注意力落在别处,又顺着桌缝隙悄悄摸进去,小心翼翼偷运零食。

    “想牵手就直说嘛,我当你们助攻。”唐棠反手比了个耶。

    “你跟着我,慢慢滑。”

    “你们烦死了。”

    翕张的唇、微笑的唇、噘嘴的唇、鼓囊囊的唇,贝齿轻咬的唇……

    贺兰诀有点失落:“原来耳朵也会偏心。”

    欲说还羞,一触即离的荷尔蒙碰撞分泌多巴胺,让人心情愉快,眼神明亮,脸颊发红。

    两人面庞距离不过几厘米。

    贺兰诀拽了拽廖敏之。

    唐棠回她。

    这么一说贺兰诀想起来了,她表妹璐璐身高腿长,从小学轮滑,淘汰过几双半新不旧的轮滑鞋,都送给了贺兰诀。

    廖敏之在一边看着。

    旱冰场里,好些同学已经牵起长龙,绕着旱冰场转起了大圈,顾超冲过来拍栏杆,冲着两人喊:“你俩坐在这干嘛呢?快进来。”

    无人可知,面上不动声色,每一次暗地的交锋和肌肤触碰,像羽毛轻轻挠动心田,酥酥麻麻,无法描述,只有彼此目光流转,眉目传递的细微异常可窥端倪。

    廖敏之微微晃了两下,拉住了贺兰诀的手。

    廖敏之再一次攫住她的手。

    偶尔午夜醒来,溶溶月色透过窗户撒在床上,贺兰诀常觉自己在长身体,哗啦啦疯长,余韵深长又令人辗转难眠。

    那只手微凉,柔软纤细、滑腻无骨,十指不沾阳春水,圆润淡粉的指甲盖上贴着亮晶晶的小贴纸。

    “你也多陪陪我呀。”唐棠撒娇,“问问你们班同学有没有想来的?男生女生都可以,我们这边主要是女孩子,要是能有个帅哥……”

    “周末要不要去滑冰?”唐棠邀请贺兰诀,“我们班几个同学组团活动,打算去滑冰。”

    【你俩争分夺秒出校,就是找书去了?真闲。】

    廖敏之骑车载着她,找遍了北泉大大小小的书店和租书屋,最后贺兰诀面色微红地走出书店,发消息给唐棠。

    他唯一有用的贡献——

    廖敏之每次都能精准地逮到一只小贼手。

    “是音乐,低音舞曲,很吵。”贺兰诀莫名有点心酸,“你能听见吗?”

    “怎么了?”

    “感情发展莫名其妙,动机不纯。”

    近到可数对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唐棠话锋一转,嘿嘿笑:“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喜欢你们班的那个谁……”

    贺兰诀一号召,顾超和身边一群男生都热烈响应,后来况淼淼也加入。

    “能起来吗?”

    “高频和低频,是什么意思?”

    廖敏之想了想:“对。”

    最近唐棠有点黏人。

    “廖敏之什么时候来?”唐棠隔着振聋发聩的音乐呐喊。

    “小可怜。”贺兰诀安慰他,“我可以带你,我滑得可好了。”

    生活和学业,都是单调而孤寂的,习惯了,好像没什么不好,但好像也说不出好来。

    他最熟知这张唇,甚至是闭着眼,也可以画出它的美好形状。

    “我等人。”贺兰诀趴在栏杆,把自己的奶茶递给唐棠喝,“你们先玩吧。”

    初中那几年无所事事,贺兰诀还带着上小学的璐璐,还有一帮朋友去旱冰场滑冰。

    “所以你听不见我的声音?却可能听见顾超的声音?”贺兰诀问他。

    再后来,听说篮球队的一拨人也要参与。

    上了高中后,溜冰风潮突然渐退,贺兰诀就再也没去。

    似乎想要落下点什么。

    探及对方瞳仁中自己清晰的面孔。

    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不能让人好好独处了。

    两人挨得很近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贺兰诀摇摇头。

    学习之外,她还想找点别的填补心灵,常去租书屋借点言情和漫画满足少女的幻象。

    总有摔倒的时候,溜冰场没有护具,全靠身边朋友眼疾手快拉一把。

    “快餐读物,毫无营养,白日做梦。”

    廖敏之上手很快,贺兰诀带着他滑了一段,他已经能自己慢慢动作。

    发酵的最终结果,肯定是她放开胆子横冲直撞,把他撞倒在地,两人跌在一处。

    贺兰诀绕着柱子转圈圈,滑滑梯,走楼梯,玩得不亦乐乎。

    后一页……第二天清早。

    “什么时候?几点?”他简洁问她,“需要准备什么?”

    “可以。”贺兰诀嗫嚅着,挣扎着起身,撑起的手肘和膝盖不知弄疼他身上哪里,见他受痛皱起眉头,一时不敢用力,又慌张地松开力道。

    贺兰诀屏住呼吸,慌乱闭上了眼。

    他的手却是干燥热烫的,指骨笔直而硬,略微硌人,手心有几个薄薄的小茧。

    -

    “疼不疼?”

    “你们人多吗?人多的话你和班上同学玩吧。”

    顾超嘛。

    贺兰诀气得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砸在他脑袋顶上。

    熟面孔不少,唐棠也换了旱冰鞋进了溜冰场,隔着栏杆招呼贺兰诀进来。

    贺兰诀拉着廖敏之去了角落玩障碍跨越。

    贺兰诀进去的时候,劲爆的舞曲响炸耳际,炫酷的霓虹灯染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只能回味,无法描述。

    他微微仰头,快快地吁了口气,喉结滚了又滚,才舒展眉头,目光回到她脸庞上。

    贺兰诀舒展了下身体,歪着脑袋想了想:“听不见也没关系。”

    廖敏之后背撞在圆柱上,一条胳膊支起,虚虚护着她的肩膀,半边身体承受她的压迫。

    廖敏之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唇瓣,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她和唐棠探讨爱情的基调和特质,又觉得不过瘾,拽着廖敏之一起参与,可惜廖敏之对她的精神读物丝毫不感兴趣,屡屡惹她气恼。

    两人肩并肩,沿着栏杆边缘慢慢滑行。

    廖敏之眼神淡淡:“没有。”

    贺兰诀安慰了她一通。

    读你有力量、有逻辑的文学作品去吧。

    他的气息轻轻洒在她脸靥。

    【重色轻友,以前做什么都是我陪你,现在你有了新欢,抛了旧爱。】

    加上炫动的声音和妖魔鬼怪的灯光。

    【一个特别浪漫唯美的深吻。】

    -

    “简单来说,我听不见,尖细声音,例如,电话铃声,女孩和小孩的声音,但是对低重音,男声,雷鼓声,感音清晰度比较好。”

    她吃零食也偷偷摸摸,绝不打搅廖敏之,手悄悄伸进他书桌里,暗中摸索包装袋。

    围魏救赵。

    廖敏之认真专注地看着她。

    蟑螂事件之后,贺兰诀一度有了心理障碍,把自己的零食都转移到廖敏之书桌里。

    像一场只属于两人、无法诉诸于口的秘密游戏。

    她摊开他的十指:“你想听歌吗?我刚才看你听了很多,我可以教你唱歌,do、re、、fa、sol、、si,七个音符,歌的节奏都是由音符带动起伏的,像这样的……”

    霓虹灯下的人群已经玩起了花样,转圈,跨障,推行。

    他凝神听了那么一会,眼神也有了波澜:“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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