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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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心情，如果不是一个人面对，好像就永远没有办法整理妥当。
“大哥哥，能不能摘一朵丁香花给我？”
小海站在树下，恍惚间想起，记忆里像是有谁说过，“樱花树生长得很慢，想要看花开，你可能要等上四五年呢…”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块写着“茉莉洗头房”的霓虹招牌，在安静的街道上自顾自地闪烁着。
宝灵街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安静，楼道门口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大爷，花白的头发，叼着一根烟，打量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
“茉莉也有树的呀。我见过的…”小海弱弱地辩解，“就在山边上，茉莉树也很高，枝繁叶茂的…”
小海下意识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却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是你么…”他哽咽着出不了声，只想等待人群散去，好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嚎啕痛哭。
那熟悉的芬芳随着她的靠近，随着她轻轻开启的唇瓣，越来越浓郁。
她比他记忆中的模样年幼了许多。
小海的面前放着一只金色的小盆，澄黄色的银杏叶漂浮在水面上，仿佛一只只飘零无依的心。
“丁香？”小海懵懵的，“这不是丁香花…这是茉莉花呀。”
她咯咯笑，眉眼依稀，神情再熟悉不过。
可是突然间，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单纯的声音，打断了他和她之间的一切。
小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对方岚说：“放心。”
一树纯白色的小花，探出了小院的红砖围墙，正正遮在他的头顶。
“那…地下室呢？这几年…有没有租出去过？”小海状似不经意地问，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小海砰地一下抽出手，清澈的水波四溅。
一条并不算长的街道，小海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从午后阳光满地，一直走到日头西斜，宝灵街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穿过熟悉的十字街道。
熟悉的芬芳盈满鼻间，小海在熟悉的地方，遇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担忧：“要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呢，真的没关系吗？要不然还是让詹台开车送你…”
空气中是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雨水的芬芳，小海张开手臂，像个孩子一样迎接着一场被风吹落的樱花雨。
“树上开着的白花儿，当然是丁香花了。”小姑娘笑眯眯的，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吗？树上的花，是丁香。地上开的，才是茉莉呢。”
“我们这边儿啊，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你看这个楼洞，一楼好几年没住人了都…”老大爷喋喋不休，带了些老人家特有的唠叨，嘴里说个不停。
“你刚才说…什么？”小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风是你，云是你，阳光是你，雨露是你，香气也是你。
“那哪能呢？”老大爷一拍大腿，迅速地回道，“你看这个地下室，四四方方的，又在地底下面，一遇到下雨天，雨水哗哗往里灌，跟个棺材一样？哪个活人能住在这地方呐？你说是吧？”
恍惚间想起秦岭脚下的那座阎罗殿，殿外那一树怒放的茉莉花，散发
他好奇地抬起头，眼神却蓦然凝滞。
他努力回忆了片刻，还是没有想起到底是谁说过的那句话。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戴着明黄色的帽子，伸出细小的手指，指着他身旁的枝梢，清脆地说：“大哥哥，摘一朵丁香花给我吧？”
他靠在墙边，等着笑意盈盈的、正在读小学的孩子们离开，等着宝灵街重新恢复静谧和安宁。
小海下意识地伸出手，修长的十五岁的少年，轻松地勾住了枝头，却迟迟没有递到她的手中。
他不想要任何一个人陪伴，只想在离开她八年以后，再去看看他曾经住了八年的地方。
小海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兴致勃勃地听着，时不时蹦出一两个问题。
每年回去，他都会去宝灵街看看。以前有詹台陪着的时候，即便是心情低落，也有个人在旁边开解。可是这一次，无论詹台和方岚怎么劝，小海也始终坚持要一个人回去。
他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小姑娘笑得愈发开心，骄傲地昂起了头：“…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茉莉是花儿，开在墙角的，一株株的小花儿。你看这棵可是树呀。”
水波荡漾，一层层、一圈圈，透明的水痕一点点荡开，像是一幅终于平展的扇面。
她个子矮，即使努力跳了几次，也没能拽到枝梢，反倒激落满枝头的水滴，洒在她黄色的帽子上。
黄色的银杏叶一点点沉入水底，像是灌满了铅沙的孤舟，终究挣扎不过风浪。
就算是时隔十年、二十年，就算是沧海桑田，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够瞬间辨别。
她淡色的嘴唇缓缓开启，好似在对他说：“…你别恨我…”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樱花盛发的季节。
碧绿的枝头树梢上似乎挂了些雨水，在春风吹拂中扑簌簌地落下，洒在他光洁的额前，洒在他柔软的发间。
又仿佛一场持续了八年的梦境，到今天才终于清醒。
小海并不比他们大出多少，可是心境却恍如隔世，像是来自两片完全不同的天空。
可是你…又到底在哪里呢？
宝灵街上的樱花树，和八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可是突然间，他的头发上却落下纷纷扬扬的雨珠。
等待了这么多年，却突然间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水面，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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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帮我摘一朵丁香花！”她欢快地喊着。
小海站在楼道前，近乡情怯，却迟迟不敢走进去。
仿佛一场历时八年的轮回。
不过也罢，小海自嘲地笑了笑，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和他说过那么多故事，那么多话，就算再努力去回忆，又哪能一字一句全部都记得呢？
模糊的过去，那些曾经有过的温暖情绪却历久弥新，总让人在辗转反侧之中一次又一次怀念。
茉莉花的季节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小海却猜得到她想说什么。
八年前瘦弱的他，七八岁的他，叫着“姐姐”的他自己，如今却被七八岁的她，一下下地叫着“哥哥”。
可定睛一看，才猛然惊觉，那不过是一家毫无关系的美甲店，只是在一楼新开了一块小小的铺面。
小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鼻头酸涩，只能仰着脸，任凭冰冷的水滴一下下砸在自己的身上。
小海看着她的脸，如遭雷击。
她可以是风，可以是雨，也可以是墙角那一株独自怒放的茉莉，贞洁又质朴。
小海连连摆手：“又不是去别人家，何况李凯华会在火车站等我呢。我吃在他家，住在他家，他也不会让我饿肚子的，就别担心了吧。”
方岚仍然没有完全放心：“…我又不是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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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却很热情，站起身来介绍着：“…你要找人啊，十有□□不在这条街。这条叫宝灵街，隔壁那条叫宝安街。年轻人都住在那边。”
他一次又一次将手放进冰冷的水中，生了冻疮的手背蚀骨般疼痛，小海却浑然不觉，嘴里默默念着：“需于沙，需于血，衍在中，永所事…”
小海下意识地抹了把眼睛，循着那稚嫩的声音低下了头。
溢出白色的雾气。
方岚专注地往小海的包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小海好笑地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去春游，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给我。”
那小小的、纯白的花瓣看在眼中是那样熟悉，熟悉到他在那一瞬间热泪盈眶。
原来如此。
小海把手背缓缓放在了额头上，缓缓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你到底在哪里？”
也许是他呆滞的时间有点太久，戴着黄色帽子的小姑娘有些等待不及，便自顾自地跳起来，去拽那枝头上小小的白花。
小海在重逢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茉莉。
小海哑然失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下室，良久后，缓缓道：“是真的…很像棺材啊。”
老大爷好奇地看着小海，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末了，满是兴味地问：“…来找人？”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那些细节，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又有新的惊喜。
小海抬起头，看着极淡极淡的阳光从浓厚的云层里，如同琴弦一样坠落人间，又穿过暗红色的重重树影，终于洒在了宝灵街上。
樱花一片一片，像是漫天飘落的白雪，又仿佛她离开的那天晚上，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肯散去的茉莉花瓣。
他们穿着熟悉的校服，蓝白相间，胸前还绣了土气的红色字样。
生了冻疮的手背和手指，现在才觉察出隐隐约约的疼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手背上肆虐地玩耍，一千重一万重难忍。
小海抬起头，碧绿的树叶像是海浪一样荡漾。
她在笑，眼睛弯得好似一泓弯月。
小海一愣。
前晚像是刚刚下过小雨，小海踩着犹有水迹的青石砖块，一步步朝那个熟悉的楼洞走去。
明明眼前的青石砖上还有阳光的痕迹，怎么自己的头顶上又开始下雨？
再不用多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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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心情，如果不是一个人面对，好像就永远没有办法整理妥当。
“大哥哥，能不能摘一朵丁香花给我？”
小海站在树下，恍惚间想起，记忆里像是有谁说过，“樱花树生长得很慢，想要看花开，你可能要等上四五年呢…”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块写着“茉莉洗头房”的霓虹招牌，在安静的街道上自顾自地闪烁着。
宝灵街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安静，楼道门口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大爷，花白的头发，叼着一根烟，打量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
“茉莉也有树的呀。我见过的…”小海弱弱地辩解，“就在山边上，茉莉树也很高，枝繁叶茂的…”
小海下意识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却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是你么…”他哽咽着出不了声，只想等待人群散去，好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嚎啕痛哭。
那熟悉的芬芳随着她的靠近，随着她轻轻开启的唇瓣，越来越浓郁。
她比他记忆中的模样年幼了许多。
小海的面前放着一只金色的小盆，澄黄色的银杏叶漂浮在水面上，仿佛一只只飘零无依的心。
“丁香？”小海懵懵的，“这不是丁香花…这是茉莉花呀。”
她咯咯笑，眉眼依稀，神情再熟悉不过。
可是突然间，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单纯的声音，打断了他和她之间的一切。
小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对方岚说：“放心。”
一树纯白色的小花，探出了小院的红砖围墙，正正遮在他的头顶。
“那…地下室呢？这几年…有没有租出去过？”小海状似不经意地问，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小海砰地一下抽出手，清澈的水波四溅。
一条并不算长的街道，小海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从午后阳光满地，一直走到日头西斜，宝灵街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穿过熟悉的十字街道。
熟悉的芬芳盈满鼻间，小海在熟悉的地方，遇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担忧：“要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呢，真的没关系吗？要不然还是让詹台开车送你…”
空气中是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雨水的芬芳，小海张开手臂，像个孩子一样迎接着一场被风吹落的樱花雨。
“树上开着的白花儿，当然是丁香花了。”小姑娘笑眯眯的，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吗？树上的花，是丁香。地上开的，才是茉莉呢。”
“我们这边儿啊，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你看这个楼洞，一楼好几年没住人了都…”老大爷喋喋不休，带了些老人家特有的唠叨，嘴里说个不停。
“你刚才说…什么？”小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风是你，云是你，阳光是你，雨露是你，香气也是你。
“那哪能呢？”老大爷一拍大腿，迅速地回道，“你看这个地下室，四四方方的，又在地底下面，一遇到下雨天，雨水哗哗往里灌，跟个棺材一样？哪个活人能住在这地方呐？你说是吧？”
恍惚间想起秦岭脚下的那座阎罗殿，殿外那一树怒放的茉莉花，散发
他好奇地抬起头，眼神却蓦然凝滞。
他努力回忆了片刻，还是没有想起到底是谁说过的那句话。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戴着明黄色的帽子，伸出细小的手指，指着他身旁的枝梢，清脆地说：“大哥哥，摘一朵丁香花给我吧？”
他靠在墙边，等着笑意盈盈的、正在读小学的孩子们离开，等着宝灵街重新恢复静谧和安宁。
小海下意识地伸出手，修长的十五岁的少年，轻松地勾住了枝头，却迟迟没有递到她的手中。
他不想要任何一个人陪伴，只想在离开她八年以后，再去看看他曾经住了八年的地方。
小海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兴致勃勃地听着，时不时蹦出一两个问题。
每年回去，他都会去宝灵街看看。以前有詹台陪着的时候，即便是心情低落，也有个人在旁边开解。可是这一次，无论詹台和方岚怎么劝，小海也始终坚持要一个人回去。
他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小姑娘笑得愈发开心，骄傲地昂起了头：“…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茉莉是花儿，开在墙角的，一株株的小花儿。你看这棵可是树呀。”
水波荡漾，一层层、一圈圈，透明的水痕一点点荡开，像是一幅终于平展的扇面。
她个子矮，即使努力跳了几次，也没能拽到枝梢，反倒激落满枝头的水滴，洒在她黄色的帽子上。
黄色的银杏叶一点点沉入水底，像是灌满了铅沙的孤舟，终究挣扎不过风浪。
就算是时隔十年、二十年，就算是沧海桑田，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够瞬间辨别。
她淡色的嘴唇缓缓开启，好似在对他说：“…你别恨我…”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樱花盛发的季节。
碧绿的枝头树梢上似乎挂了些雨水，在春风吹拂中扑簌簌地落下，洒在他光洁的额前，洒在他柔软的发间。
又仿佛一场持续了八年的梦境，到今天才终于清醒。
小海并不比他们大出多少，可是心境却恍如隔世，像是来自两片完全不同的天空。
可是你…又到底在哪里呢？
宝灵街上的樱花树，和八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可是突然间，他的头发上却落下纷纷扬扬的雨珠。
等待了这么多年，却突然间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水面，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的脸…
————————————————————————————————————
“我说…帮我摘一朵丁香花！”她欢快地喊着。
小海站在楼道前，近乡情怯，却迟迟不敢走进去。
仿佛一场历时八年的轮回。
不过也罢，小海自嘲地笑了笑，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和他说过那么多故事，那么多话，就算再努力去回忆，又哪能一字一句全部都记得呢？
模糊的过去，那些曾经有过的温暖情绪却历久弥新，总让人在辗转反侧之中一次又一次怀念。
茉莉花的季节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小海却猜得到她想说什么。
八年前瘦弱的他，七八岁的他，叫着“姐姐”的他自己，如今却被七八岁的她，一下下地叫着“哥哥”。
可定睛一看，才猛然惊觉，那不过是一家毫无关系的美甲店，只是在一楼新开了一块小小的铺面。
小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鼻头酸涩，只能仰着脸，任凭冰冷的水滴一下下砸在自己的身上。
小海看着她的脸，如遭雷击。
她可以是风，可以是雨，也可以是墙角那一株独自怒放的茉莉，贞洁又质朴。
小海连连摆手：“又不是去别人家，何况李凯华会在火车站等我呢。我吃在他家，住在他家，他也不会让我饿肚子的，就别担心了吧。”
方岚仍然没有完全放心：“…我又不是担心这个…”
——————————————————————————————————
老大爷却很热情，站起身来介绍着：“…你要找人啊，十有□□不在这条街。这条叫宝灵街，隔壁那条叫宝安街。年轻人都住在那边。”
他一次又一次将手放进冰冷的水中，生了冻疮的手背蚀骨般疼痛，小海却浑然不觉，嘴里默默念着：“需于沙，需于血，衍在中，永所事…”
小海下意识地抹了把眼睛，循着那稚嫩的声音低下了头。
溢出白色的雾气。
方岚专注地往小海的包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小海好笑地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去春游，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给我。”
那小小的、纯白的花瓣看在眼中是那样熟悉，熟悉到他在那一瞬间热泪盈眶。
原来如此。
小海把手背缓缓放在了额头上，缓缓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你到底在哪里？”
也许是他呆滞的时间有点太久，戴着黄色帽子的小姑娘有些等待不及，便自顾自地跳起来，去拽那枝头上小小的白花。
小海在重逢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茉莉。
小海哑然失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下室，良久后，缓缓道：“是真的…很像棺材啊。”
老大爷好奇地看着小海，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末了，满是兴味地问：“…来找人？”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那些细节，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又有新的惊喜。
小海抬起头，看着极淡极淡的阳光从浓厚的云层里，如同琴弦一样坠落人间，又穿过暗红色的重重树影，终于洒在了宝灵街上。
樱花一片一片，像是漫天飘落的白雪，又仿佛她离开的那天晚上，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肯散去的茉莉花瓣。
他们穿着熟悉的校服，蓝白相间，胸前还绣了土气的红色字样。
生了冻疮的手背和手指，现在才觉察出隐隐约约的疼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手背上肆虐地玩耍，一千重一万重难忍。
小海抬起头，碧绿的树叶像是海浪一样荡漾。
她在笑，眼睛弯得好似一泓弯月。
小海一愣。
前晚像是刚刚下过小雨，小海踩着犹有水迹的青石砖块，一步步朝那个熟悉的楼洞走去。
明明眼前的青石砖上还有阳光的痕迹，怎么自己的头顶上又开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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