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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人坐在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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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了。

    女纹身师看了看她,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唔…对了,还有,还有那个,你要不要接一下电话?从十几分钟前就开始响,一直没停过…”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为啥要把歌词纹在身上?”李凯丽趴在咖啡店的桌子上,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呜咽道,“怎么就断片儿了呢!我的腰好疼啊…”

    求而不得大概是人世间最难忍受的痛苦之一。

    这一句“配不上你”比她一整天说过的所有话都还要让他绝望。

    如果感情可以选择,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边师兄喜欢她一样喜欢上边师兄。

    李凯丽回过头,在地毯旁的小桌子上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从来没有出过一次事,直到今天。

    边师兄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凯丽目光朝下,在承诺书的右下角,看到了熟悉的自己的笔迹。

    李凯丽倒抽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那大大的、艺术黑体写着的“野马纹身”四个字,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火烧一样持续灼痛的腰,让她的心里隐约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他冰凉的手碰到她,李凯丽仿佛被蛇缠住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摇头:“边师兄,以后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真的,配不上你。”

    冬天下雪,他们会把积雪团成一团塞进洞里。夏天晚上,他们捉来蛐蛐,也会把蛐蛐放在砖头小洞里。

    “我…非要纹身?”李凯丽指着自己的鼻子,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他的面庞很英俊,鼻梁高耸,两条眉毛像是墨汁点过一样浓密,薄薄的嘴唇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美丽的黑色眼珠里面盛满了浓浓的忧伤,削瘦的后背微微拱起,好似身陷囹圄的落难王子。

    “如果你想去,找一家正规店,周末去纹身,回来好好休息一下,这是你的自由。可是逃课去,逃掉一门重要的考试去纹身,甚至纹身完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刺,才几个小时就后悔成这样,这就是你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默默等待了一年半,最后还是这么个结局。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一直在响、并且刚刚吵醒了睡梦中的自己的,原来也并不是她设定好的手机闹钟。而是一个一直打来的电话。

    从宝灵街小学回家,这里是必经之地。以前读小学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和同学们穿过这条巷子回家。老巷子两边都是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来得及拆迁的老房子,年久

    李凯丽几乎立刻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明白了她为什么从来不会对其他男人动心,也明白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隐隐约约等待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认识一年半,边师兄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

    “师兄批评你,是为了你好。”边师兄冷不丁地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

    李凯丽的心脏扑通直跳,后背冷汗一滴一滴地冒了出来。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也想向他解释一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她看着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只能羞愧得低下头,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轻笑了一下:“你果然不怕疼,我纹一半,你居然睡着了。我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纹身的时候能睡着的客人…”

    修葺墙的脚手架横在地上,她急着回家,匆匆从脚手架上跨了过去。隔了几秒钟,却突然听见极轻微的“咯吱”声,仿佛有人跟在她身后,也跨过了脚手架似的。

    “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她几乎晕倒,“这下完蛋了,我妈要杀了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自己走进来的。衣服是你自己脱掉的。都是你自愿的!”女孩气鼓鼓地说,拽着她从里屋走到了外间,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招牌,“看清楚了吗?这是一家纹身店!我是纹身店里的纹身师!”

    李凯丽胡乱地点了点头,拿着包,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失修,他们小的时候常常拆巷子两边墙上的砖头,把好好的一面墙,拆出各式各样的洞。

    “可不是!”女纹身师斩钉截铁地说,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承诺书三个字,“你自己的签名!看看!”

    ——————

    李凯丽直直朝后倒去,瘫在了白色的地毯上。

    如果感情可以选择,他也并不想做那个可怜巴巴不断付出,奢求有一天会出现奇迹的那个人。.

    她缓缓踱回里面的房间,在地毯上跪了下来,转过身,撩起了衣服,往镜子里望去。

    像是人对危险的本能预警,李凯丽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并不是一个人走在巷子里。

    可是突然,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见巷子里的她,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和她差不多,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老式的黑色的长裤,仿佛一团黑色的烟雾。

    电话那头的边师兄听见了李凯丽的声音,先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李凯丽,你没事吧?”.

    李凯丽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边师兄阴沉如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边师兄,你生我的气了么?”

    可是无论她多么努力,她都似乎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一星半点男女之间的感情。

    了你好几遍,是不是要纹身,是不是要纹这句歌词,你可是自己非要纹的!没人强迫过你!”

    边师兄叹了口气:“凯丽,我没有生你的气。时代不一样了,想要纹身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凯丽,无论你做什么,都应该提前考虑清楚。”

    可是他说服了自己很多次,却总是没有办法轻易对她放手。

    她叫了半天疼,眼前的人却一言不发,保持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还是,我送你回家吧。那个巷子看起来总是有点危险。”边师兄担心地看着巷子里歪倒的脚手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恳切。

    边师兄长长叹气,目光胶着凝聚在李凯丽的身上。

    她微微侧过脸,虽然没有看见那一团可疑的阴影,目光却一直顺着脚手架和墙壁往上游走…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原来并不是她定的闹钟中午一点半,而是下午四点半。

    他的声音这才严厉起来,责备地问道:“李凯丽,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李凯丽几乎快要哭出来,扶着额头坐在地毯上。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淘气了。每隔几年巷子就要好好翻修加固,在红色的砖面上抹上一层水泥,让岌岌可危的老巷子再撑上几年。

    “你来了…”李凯丽不由自主地轻启嘴唇,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泪流满面。

    两个人坐在车上都有些沉默。

    “边师兄,对不起。”李凯丽的头快垂到膝盖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后会尽量不做这些事情让老师同学们担心的。”

    李凯丽的嗓音哑哑的:“没事,导师就算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而李凯丽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心脏停跳了一拍之后,开始剧烈地跳动,几乎快要从自己的胸膛跃出。

    李凯丽连边师兄的脸都不敢再看一眼,愧疚的情绪几乎要让她彻底淹没。

    李凯丽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这个巷子有些古怪。

    他今天开车来的学校,后座上放着要回家批阅的随堂测验的卷子。
    “我来了。”他露出甜蜜却又忧伤的微笑,泪珠滑落

    她这样乖巧,实在是惹人心疼。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从这条巷子里经过,这里熟悉得就像是她的家。

    他没有说话,心脏传来一阵隐隐的闷痛,终于稳稳地将车停在了上次送她回家那个黑黝黝的巷口。

    她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他,却那样熟悉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手臂和他的一切。甚至他没有开口说话的现在,她也能辨认出他的声音。

    这才是…她的爱。

    “天哪…难道我错过了考试?”李凯丽崩溃地接过电话,颤颤巍巍地说:“喂?”

    李凯丽停下脚步,眼睛瞥着墙上自己的长长影子,眼角余光却似乎瞥见了另外一团黑影,歪歪斜斜印在墙上。

    女纹身师脸色不虞,语气也有些冲:“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给钱了吗?刚才我反复问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边师兄。

    她白皙细瘦的后腰上,有一小条狭长红肿的地方,上面纹了一行黑色的、小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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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

    “啊,应该是我的闹钟。我得赶紧走,下午还有考试…”李凯丽快步过去,拿起了手机,正准备按掉手机闹铃,却突然愣住了。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边师兄缓缓放开手,温柔地说:“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要再想。”

    边师兄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慢慢捏紧了手下的方向盘。

    “但感情这回事,勉强不来。我就是再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也没有用。”他自嘲地笑笑,“但是即便不能做男女朋友,你也还是我师妹。我总是希望你能上进,不要辜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的。”

    “我劝了你半天,说纹歌词不好,很俗气,很多人后来都会后悔,不如纹个图案漂亮。你非要纹歌词…”女纹身师说,“我还告诉你纹身很疼。你说你不怕疼…”

    “李、凯、丽。”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我遍布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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