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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四个人,两个高些,两个矮一些,排成一队。每一个人都直直伸平双手,旁若无人地走在铁轨之上。

    探出车窗外的半边身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冰冷的寒风轻柔地抚弄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思绪恢复一片清明。

    而是一阵古怪的杂声。

    芳姐点头:“当然了,我闲在家里又没什么事,好不容易有个单,才不要让别人赚快递费的钱呢。何况我自己去送还能让他们扫一下我的二维码,下回继续定。”

    “老公?”芳姐狐疑地再次出声。

    茉莉站在他的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四周一片死寂。

    芳姐心里一阵轻松,油门一脚踩到底,恨不得赶紧从这一片阴森的地方逃离。

    芳姐的家在市中心,一个十分高档的豪华小区里。

    车里的芳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是居住了很多年的家乡,但窗外的景色看起来十分陌生。

    幸好——急刹车之后,车子在最紧要的关头停住了。

    路不熟悉,按照导航来走,要穿过一条她印象中已经废弃了很多年的火车铁轨。

    小海有些担心,抬眼看着芳姐。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小声说。

    “现在是什么情况?到

    “死…死…死…死…”

    车身停稳之后,芳姐从胸口的疼痛中缓过来,怒火噌噌往上钻。

    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她粉红色的、贴满亮片的手机骨碌碌地从座位上滚下,掉在副驾驶的地垫上。

    不,那不是僵尸。

    ——————————————————————

    急驶的轮胎被生生停住,和车下的柏油地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芳姐惊魂未定,接连按了好几下喇叭。

    心慌。

    那四个人,并不是像僵尸一样伸平双手一蹦一跳朝前走。他们的脸上也没有贴上黄色的符纸,光滑的皮肤都和正常人无异。

    芳姐几欲尖叫,伸出手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向前冲,又因为安全带发力被牢牢拽在座椅上,胸口被勒得生疼。

    她匆匆出了门。

    可她看见了他们的眼睛。

    好像有谁在说话,只是听不清。

    她咯咯笑:“我爸不是说想了好几次馋酒了吗?等我回家,咱们就开一瓶那个玫瑰酒,好好庆祝一下我的第一单生意。”

    她坐在车里,突然感受到一阵莫名的

    “横穿马路也不看看地方!幸好我反应快,要是火车来了哪里刹得住车,一准撞死你这种没素质的混蛋…”

    车内明明开着暖气,她的背后却总能感觉到冷风拂过,顺着领口的缝隙往衣服里面攥,像是一只冰凉的手时不时贴上她的背后。

    “老公啊…”她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嗯,对,我卖出去了,第一份,送完就回家。”

    “你要自己去送吗?哪有你这样开这么好的车送外卖的?”

    可她还是停住了,在撞到任何一个行人之前。

    “听说是要建新的高铁站,这一片都要拆了搬迁。等以后拆了铁轨,盖了高铁站,这一片发展起来就会热闹的。”

    紧紧捂住胸口,片刻之后才喘过气来。

    “啊!”

    “嗯。就算真的有事,也没事。”

    底绿灯了没有?这个红灯时间怎么这么长?”

    “会没事的吗?姐姐?”他小声问。

    什么都看不见。

    尸!循着脚下铁轨的痕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赶路。

    “从来都没去过这里呢。”她自言自语,“大概…是对的吧。”

    “不是说这条铁轨已经不用了吗?怎么这栏杆还会落下来呢?为什么这里还有红绿灯?”她的眉头渐渐蹙起,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空无一物的后视镜,想了想,干脆把前后车门全部锁起来,这才安定了许多。

    “做生意,要精打细算的呀。”

    --

    芳姐心里涌上一丝烦躁,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

    只是…

    身后突然传来“叮叮叮叮”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这才发现铁轨前拦着的栏杆正在缓缓降下。

    她皱着眉头念订单上的地址:“…郑庄二号…三号楼,四零五。”

    --

    她从小时候到嫁人,无论是上学还是工

    芳姐惊魂未定,

    “可能是我听错了呢。就一个电话,啥事都没发生,先别自己吓唬自己。”

    作,甚至是偶尔出门办事,都从来没有来过这一半的城市。印象中铁路以北以前都是纺织城的厂房,后来纺织厂一个接一个倒闭,城北就渐渐荒凉起来。

    这次接的汤圆订单,地址却在城北郊区,离家里很远的地方。

    她倒抽一口冷气,再不用任何人提醒,也知道自己今晚必定是撞邪了。

    车窗上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她透过自己擦干净的那一小块地方勉强看着路。

    那压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列人。

    茉莉有些惊讶,低头看了他一眼。

    是人。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芳姐开车走在路上,仿佛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她突然住了口,尾音在空荡荡的路上若隐若现地回响。

    前面就是出城的铁轨,芳姐在红白相间的栏杆前停下,等待红灯变绿。

    可是她刚刚才开出去几十米,却突然隐约看见她车前原本废弃的铁轨上,竟然正走着一个行人!

    芳姐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城市的北边。

    地址听起来十分陌生。

    宝灵街在市南,她平时开车过去,即使不堵车也要半个小时。

    再没有了车窗玻璃上的白雾阻挡视线,现在的芳姐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铁轨上走着的行人。

    “嘀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路上回响,那一队走在铁轨上的人也听见了,一个接一个,慢慢地转过头来。

    芳姐猛地回神,正准备去提醒仍在铁轨上走着的那四个人,转过头来,却突然发现方才那四个人早已经消失不见,老旧的铁轨上一片荒芜,压根没有任何人曾经来过的痕迹。

动得险些跳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上来,芳姐愣愣地看着四个“盲人”一步步朝前走,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芳姐一瞬间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古怪地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

    而是有人用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念:

    暗黑的夜晚,芳姐看不清楚他们的五官,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很熟悉。

    这是搞什么呢?大晚上的几个成年人,跑到铁轨上玩什么“搭火车”?

    这次芳姐听清了。

    他们每个人都平伸出手,搭在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像一队幼儿园的小朋友搭了“火车”,一个跟在一个身后。

    遇见鬼了!遇见湘西赶尸了!

    到得此时,芳姐反倒不怎么害怕,心一横

    谢天谢地!

    芳姐打开了手机导航,研究了很久,才犹豫着点头。

    “我有新的订单了!看到没,说我有新的订单呢!一个订单,要四份黑芝麻汤圆,四份餐具呢。”

    “嘶…嘶…嘶…嘶…”

    芳姐本能地意识到不对,想开车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正准备发动车,抬眼一看,挡风玻璃上却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雾,彻底将前方的栏杆和红绿灯都遮住。

    电话里的声音更响了一些,“嘶…嘶…嘶…嘶…”

    那人慢悠悠地走着,丝毫不知道身后正有一辆极速行驶的车,朝着他不偏不倚地撞过来!

    是不是火车要开过来了?

    白雾被一下下地擦了干净,她看见那废弃铁轨前的栏杆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头顶上方的红灯也早已转成了绿灯。

    四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闭着。

    透明的玻璃上慢慢涌上一层白色的薄雾,让眼前的路更加模糊。又直又长的道路上偶尔能看见一辆开着大灯飞驰而过的车,道路两边的楼房却大多黑着灯,很多地方画着大大的红色的“拆”字。

    芳姐手心都是汗,从后排座椅上唰唰抽了两张纸巾,深吸一口气,开始擦眼前满是白雾的挡风玻璃。

    “小心一点!”小海满脸担心,朝着她的车后喊。

    那不是“嘶…嘶…嘶…嘶…”

    芳姐皱起眉头,一下子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芳姐正在紧张当中,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这才露出笑容。

    芳姐大吼,千钧万发的时候,右脚本能地踩上刹车,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踩到底,连膝盖都因为用力而绷直了。

    突然,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铃声。

    那古怪的杂声霎时在整个车厢中回响,震得她鼓膜都在疼。

    可她瞪大了双眼,再看了两秒,却发现…

    芳姐尖叫出声,猛地挂断了手机,啪地一下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夜幕渐渐垂下,路灯忽明忽暗,冷清的道路像是被笼罩在一层若隐若现的青纱中。

    车窗玻璃上又覆了一层模糊的白雾,她懒得去擦,干脆唰地按下车窗玻璃,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铁轨上的人破口大骂。

    因为他们…都是盲人啊!

    乍一看竟像是一列僵

    可是手机那端传来的,忽然间,竟不再是她熟悉的丈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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