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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南梁王世子会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商矜就算成了个傻子, 也不信萧照的鬼话。

    萧照眉梢轻挑, 面前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 极为年轻, 裙摆被露水染湿一大片,显然已经在庭前站了不少时候, 她的打扮有种故作低调,但细节处还是透露处背后家世不凡,例如她用来绾发的掐丝簪子是官造才会有的技艺。

    商矜再次低声呵斥。

    第62章 铁心娆

    第二日清早,房门被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的陌生男人让徘徊在商矜门前的薛薰风吓了一跳。

    “而且你我之间的事情, 并非没有商量余地。薛郎也知道, 孤没有一定要杀清河公主的理由——”

    大约是这句话打动了商矜,他脸色明显地缓和了些许。如今多事之秋,自然是能少一个麻烦就少一个麻烦。

    萧照只当他的沉默是在思考对策,便借着往下说:“薛郎认为,清河公主活着走出青州的可能有多少?”他说着轻笑,声音又低又沉,言辞字句肃杀如刀。

    “越京紫宸殿里头那位天子,前不久给陆望传了信,联手狙杀清河公主。”萧照缓声开口,“清河公主秘密到访青州,眼下应当就在兴丰郡吧?不知道这个秘密还能瞒多久?”

    商矜眸光清淡。

    萧照也知道自己的行径, 若是面对的是个姑娘,势必要被怒斥登徒子, 再被扇上一巴掌。

    只是可能思及青州局势, 他会将对付商矜的时间往后延。

    莫非真的是私相授受?她不小心撞破了什么秘密?

    “不知道清河公主知道一手扶持的弟弟这么迫不及待取而代之,心中会是什么感觉?”

    反倒有一种小皇帝终于动手的“果然”感。

    “世子的事情,想来和我无关……”

    萧照失笑,旋即开口道:“孤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白了?薛郎?”

    兼之, 他对萧照确实忌惮。

    若是铁了心要布杀局,那他无论是作为“清河公主本人”还是“清河公主的亲信”,都难逃陆望的针对。

    南梁王世子的尾音挑起,狠意与其他晦暗的情绪尽数藏在轻轻的尾调中,不动声色。

    “松开。”

    假话。

    他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原本就已箭在弦上的气氛此时此刻更加暗潮涌动。

    这个……商矜确实没有办法一点不在意。

    没什么感觉。

    “孤没打算走。”萧照变脸极快,方才还冰冷的脸色刹那间轻快,他眼底含笑,“孤无处可去,只能请薛郎收留一晚了。想必以你我二人的情义,薛郎必定不忍心看孤露宿街头。”

    “寒舍简陋,恐怕容不下世子尊驾。”

    商矜心道。

    以至于商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萧照说了什么。他眼睫扇了扇,难得没有跟上萧照的思路,面色隐约古怪。

    萧照心头划过一丝冷意。

    “当然是因为昨晚住在这里。”

    商矜语调冷硬生疏。

    如果不是有眼前人这个变数,那萧照对除去清河公主这个最大的敌人不会有丝毫犹豫。

    轻.佻、浪荡。

    这句话结合他一大早从商矜房里走出来的情景,令人浮想联翩。

    萧照笑吟吟地说。

    “不。”萧照说着, 揽住他腰的手居然收紧了两分, 让两人更加密不可分。也是这一收,萧照恍然意识到手掌下贴着的腰肢柔韧, 时节已经入夏,衣裳以轻薄凉爽为主,因而隔着薄薄的衣料, 萧照似乎能够感受到怀中人衣裳下皮肤滚烫的温度。

    从未有人敢这么轻薄于他。

    他对小皇帝没有什么感情,小皇帝初登基的时候许太后十分害怕商矜哪天突然要杀他们母子,时刻抱着小皇帝不让任何人近身,宛如惊弓之鸟。

    “你是谁?”

    萧照不是光风霁月的君子,相反,他从不否认自己不择手段、卑劣无耻。

    “世子想同我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卡了下,今天比较短。明天努力写长一点。】

    这位南梁王世子的想法总是令人琢磨不透。

    一个陆望,倒还不算全无生机,唯独令人担忧的是,萧照恐怕会趁机混水摸鱼。

    如火烧过他心尖。

意漫遍四肢百骸。

    他半抬着眼睛,眸光越过虚空中漂浮的尘埃光点和被微风吹得晃动的帘幕,落到烛台上摇曳的灯火上, 火光中模模糊糊照出一道影子,交缠扭曲。

    商矜蹙了下眉头。

    下一句话出口。

    “你不和孤走,孤就杀了商矜。”

    那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那清河公主的事情,孤就爱莫能助了。”

    商矜微默片刻, 忍无可忍,低声呵斥萧照:“松开!”

    大部分时候,他们与偌大宫闱中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没有什么分别。

    喜怒无常, 阴晴不定。

    “南梁的风光固然好,只是我生在越京长在越京,还是更习惯越京的环境。”

    能牵动“薛山月”心神的,永远只有清河公主。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她捏着手中纸张的手紧了紧,杏眼睁大,茫然地和萧照对视。

    商矜屈指点在桌案上,他思考了半晌,才缓声开口说:“世子的用意,不妨直言。”

    商矜终于回过头来,他唇线抿成一条,淡红色如晕开的胭脂,眸光清冽,抬起眼与萧照相对的时候似乎化开无形的忧郁。

    “孤只是想问一问薛郎, 为何狠心不辞而别?”

    他放开商矜的腰,改为一个半搂在怀中的姿态,密不透风地严实占据。

    他没有说话的短暂片刻,薛薰风已经难以按捺地追问下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的房间?”称呼被她含糊地带了过去,无论是喊商矜“阿姊”还是“阿兄”都让薛薰风不太自在。

    看似是退让, 实则更得寸进尺。

    语调亲昵,好似方才威逼利诱的人不是他一般——

    萧照记得,薛宁璧这次来青州, 随行的还有薛家第五女。

    商矜抬眼:“世子这么说,就不担心自己今晚走不出这儿?”

    “我与世子, 本就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

    “若孤说有事呢?”

    谈判的主动权落在萧照手中,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南梁的风光极好,不输越京,不知道薛郎可有兴趣前去游玩?”

    “直言?”

    他嗓音里带着轻微的恼意, 萧照听得分明,知道他是真的恼了。

    是件麻烦事。

    叫人不知该不该生气。

    商矜屈指敲击的声音一收。

    待小皇帝大了,便有李枕书这个先帝的托孤大臣为小皇帝授课,李枕书对商矜的忌惮自然也影响到了小皇帝。小皇帝当然不会对清河这个非一母所出的姐姐亲近起来。

    萧照的手……实在太放肆。懂礼节的君子这个时候已经该知分寸地松开然后退避三舍, 而萧照似乎犹嫌不够,指腹隔着轻薄衣料在腰间摩.挲过。

    他语调倏然轻冷,但尾音卷过“薛郎”二字的时候,又莫名平添三分旖旎多情,似情人间窃窃私语。

    萧照这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偷情。

    第63章 渺何地

    着实是有些无耻的。

    这家伙不会是想败坏商矜的名声吧?

    她张了张口,茫然地

    她吞音吞的厉害,最后一句问句又刻意提高了音调,吸引去人的注意力,萧照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薛薰风称呼上那一丝微妙。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从萧照的视线望过去,能瞧见他掩映在乌发间一段如玉后颈,似枝头一捧新雪。

    兵者诡道, 统帅三军的南梁王世子行事确实应了这句话的写照。

    他被萧照堪堪从背后搂住,说话的时候彼此看不见对方的神情。

    杀不掉,又着实碍眼。

    被这样威胁,他的恼怒却很淡——或许是萧照的威胁放在真实的情况下看,着实显得微妙。

    不会与陆望合作罢了。

    “可这里是清、……的房间,她为什么会让你住?”薛薰风惊愕后,皱起眉头,一副很不能理解的模样。

    他实在无法习惯和人靠得这么近,更不用说是以这么一个受制于人的姿势。

    只是这些话,用不着和萧照解释。

    “世子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

    小皇帝想杀他,商矜也没有意外或是失望。

    “………”

    “世子究竟想做什么?”商矜问。

    思绪掠过,商矜语调如常:“既然世子要留, 那就请世子自便。”

    薛薰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惊讶、好奇、疑惑、迷茫混合的复杂表情。

    是拒绝。

    “没事的话,世子就请离开吧。”

    假使足够卑劣,就能摘取天上高不可攀的月亮,有多少人会比他高尚?

    “没关系。”萧照很快接话,“孤可以屈就。”

    “他让我住,当然是因为我二人关系匪浅,情意非同寻常。”

    因而, 他错过萧照脸上一瞬间令人畏惧的幽深,像是猛兽盯紧了猎物即将伸出利爪将猎物撕碎的前一刻。

    他话没有说完,已经被萧照打断:“是与清河公主有关的事情。薛郎难道也不在意?”

    透过影子,他似乎看见了身后萧照真实的模样。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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