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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转了三条街才把人甩掉。

    见到商矜的一刹那,他脸上轻浮神采一收,下跪行礼:“不知是殿下亲临青州,属下失礼。”

    商矜垂了垂眼。

    ——他仿佛从萧照的眸底看出了点温柔。

    是江采。

    “从京城来的?”

    萧照不是故意为之,他手底下的人怎么会有机会见到江采?

    作者有话说:

    他顿时一凛,说话的声音也沉了几分:“安插在陆望府上的一个探子前不久不知怎么就被揪了出来,陆望以此设局,抓获了控鹤司的一批人,其中有人叛变,幸亏内应及时传来消息,才没有致使青州人手被一网打尽。属下已经将剩下的人安排到安全的地方。但负责向京中传递信息的人死了两个,剩下三个都落在陆望手中。陆望对青州府掌控极严,属下的信差点被陆望截获,没能送出青州,更没有及时将消息传到京中。”

    有商矜坐镇,新的机构很快重新运转起来。

    【欠下的加更应该补完啦(?)】

    “这属下不知,倒是曾听陆刺史唤过一声‘蕙娘’。”

    萧照似乎是更偏爱于浓重的色彩, 他每次见到萧照,衣裳都是玄、赤、藏青、宝蓝等色调, 与时下追捧的鲜艳织物截然相反。但这些衣裳都是很衬他的。

    联系上青州控鹤司的残部后,商矜很快将人整合到一起。

    “这倒没有。进城的时候见着了一眼,后来人就不在南梁王世子的车驾中了。”

    陆望每年的政绩考核都是“甲上”,若是他当真是个一点能力都没有的庸才昏官,也拿不到这个评价。

    第48章 五陵侠

    ………

    “薛宁璧什么时候能到?”

    商矜沉静地听着。

    控鹤司给了他“孔雀”的代号,临行前桑星摇也对这位隐匿在青州的暗桩欲言又止,商矜还不解其意,见着了人才发现……真是名副其实。

    有名声恶贯满盈的控鹤司悬在头顶,等闲官吏自然被震慑。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陆望的胆子和倚仗。

    被萧照轻轻打断:“有事薛郎稍后再说吧,现下烦请薛郎陪孤去刺史府赴宴。”

    萧照今日穿的是玄色常服, 上绣唐草鸱鸺纹,在日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彩。他大约也知道他一个藩王世子私自离京,来的还是青州这种颇为微妙的地方, 不宜过分张扬。

    扇尾挑开水晶帘,露出一张风流公子的脸,这人年岁不大,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腰间挂着一串玳瑁猫眼翡翠玛瑙各色宝石串成的配饰,额间悬着宝石的抹额,右手手腕上套着一个黄金嵌猫眼石的手镯,十指上更是戴着七八个各种材质的戒指。

    这情况当然算不上好。

    萧照与陆望……这是在火上浇油。

    特别是他今天拿的还是一柄孔雀翎羽织成的羽毛扇。

    “主子,人来了。”

    商矜张了张口。

    薛山月离京后,派出去的暗卫一直没有寻到他的行踪,一群人都嘀咕,他实在太会藏了点。

    晚间,那位浑身珠光溢彩的商人又再度登门。

    但还没有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江采是饵。

    暗卫低声禀告。

    只能薛宁璧这种朝廷任命的钦差去做。

    商矜指尖抵在唇边:“我去见他一面。

    只是这一次,更加低调,更加隐蔽。

    果不其然,商矜一转入青州府的街巷,就被萧照身边的亲卫拦住。

    “懿昭”是薛皇后的谥号。

    “后来殿下派到青州来的人,事先与青州这边的信使有联系,导致行踪被陆望发现,也被抓住了。属下正在想办法营救。”

    他们这些直接以禽鸟为代号的人,有资格直接向商矜传信,可以不需要经过控鹤司的信使。但青州暗桩被陆望除去一大批,他连个能送信的可靠人选都找不到。

    亲卫将人引到停在路边的马车,这辆马车比起入京的南梁王世子车驾简朴许多,乍一看外观,完全不似王侯世子出行的排场。

    但这么多饰物配他却不嫌累赘,反而叫他于万万人中各位脱俗。

    “殿下怎么知道?”他眉眼一松,惊讶道。

    萧照含笑又从容的姿态像极了越京那些紫藤花下等待情人私会的少年郎。

    “他把人带到刺史府上去了?”商矜脸色稍凝,一瞬间怀疑自己把江采托付给萧照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

    “薛郎,别来无恙。”

    “不要紧。说说控鹤司……在青州究竟出了什么事?”

    “陆望的夫人?”商矜略一沉吟,“我记得是姜家旁支的女儿。”

    萧照自己来青州就算了,还把江采带了过来。是生怕江采死的不够快?

    ——天家姓商,商贾本应避讳,但太.祖顾念生民,特许不用下旨避讳。因着与天子姓氏沾染上关系,本朝的商贾地位比前朝高上许多。

    ………

    “殿下一路进城来,应该看见了。”他立在地下拱手回禀,“城外虽然有流民聚集,但青州府内极为太平,陆望在青州府的百姓中名望斐然。属下在青州多年,挑不出这位刺史大人的错漏之处,甚至可以说一句爱民如子。”

    不得已只好在青州府内各处派了人留心,当然,不是薛山月自己愿意,他们估计再找个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人。世子料到这回事,干脆在进城的时候故意让江采露了个面。

    简直是阴魂不散。

    只要能控制住兴丰郡的情况,想来周边也不会有大事。

    “薛公子。”

    “………”

    “你对陆望了解多少?”

    他继续说:“属下与这位刺史打过几次交道,但属下看不透这位刺史大人。唯独有一点倒是人尽皆知的,这位刺史大人与他夫人的感情数十年如一日,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不过这位夫人打去年起生了一场重病,便不太见人。”

    商矜暂时没有打算亲自前去兴丰郡。毕竟他不是大夫,不能治病救人。

    “是。”他说着大胆看了商矜一眼,“细论起来,这位陆夫人出嫁前与懿昭皇后曾是闺中密友。”

    这一点商矜倒是不知道,薛皇后很少提起她进宫之前的事情。

    他又命人细查了青州府之外的情况。

    对方极有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又说:“世子在找您。”

    商矜毫不怀疑,他不露面,萧照下一步真能干出来把江采推到陆望面前的事。

    “此外,属下的人还看到那人身边带了个人。”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呈开在商矜眼前,“属下着人画了下来。”

    商矜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隐约作痛。

    即使因立场不同、旧怨未消,他对萧照有着更严苛的审视,也不得不承认他仪容俊美、神采萧肃, 当得起一句“春闺梦里人”

    果然薛山月就出现了。

    他在钓我。商矜冷冷地想。

    控鹤司人手少,善于的又是刺探杀人这类见不得光的事,商矜微服而来,名不正言不顺,这事不是将兴丰郡的太守杀了就能了事,还要取信于百姓。

    若是在别处自然是官民如鱼水相得,可放在青州,未必见得是好事。

    还有控鹤司眼下的境地。

    薛宁璧虽然是放在明面上的幌子,但要在青州行事,没有“幌子”也不行。

    商矜点点头。

    他眼里含着笑,朝商矜伸出手。

    “属下打探到,陆刺史府上来了一位客人,陆刺史的姿态颇为郑重,应该是位贵客。晚上刺史府会设宴招待他。”

    不管怎么样,都要先见过这位青州刺史一面。至于兴丰郡的疫病……商矜垂眼,朝中派出钦差和大夫的同时,也传急旨给与青州相邻的几个州府,调动当地的大夫,确保疫病不会大规模流出青州——与旨意一同到达的,还有控鹤司的刀,凡有官吏违逆旨意,杀无赦。

    商矜不仅知道是从京城来的,还知道这个人叫萧照。

    他问。

    “就在年前,陆望还与他的夫人一起出资修缮了青州府内的数座庙宇。”

    商矜先一步赶到,查探清楚局势也省去届时手忙脚乱的局面。

陆望在百姓里的名声倒是和他想的不一样,勤政爱民, 颇有贤名。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青州的具体情形和疫病爆发程度,以及摸清楚陆望这个人的情况。

    疫病源头是从兴丰郡爆发出的,除此外,周边几个郡只是受水患影响,疫病情况不算严重。因为水患冲毁了各县各郡之间大部分连通的路,流窜于各地的百姓并不多,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住疫病的传播。

    “无事。是我事先没有告知任何人。”商矜被他身上的华珠晃到眼睛,下意识微偏开了视线。

    “她叫什么名字?”

    但江采还有用。

    萧照挑开车帘。

    “就在明日了。薛大人日夜赶路,将原本的行程压缩了两日半。”

    “殿下知道,这些做官的向来对我们这些盐商盯得紧,收到殿下诏令,属下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脱身。还望殿下勿怪。”

    世家之间彼此联姻,几位大姓之间的亲戚关系说一句“剪不断理还乱”毫不为过。

    “过来。”——

    商矜颔首:“将查到的东西给他,他知道怎么做的。今日先派人赶往兴丰郡,控制住兴丰郡太守,薛宁璧一到,即刻封锁整个兴丰郡。”

    “是南梁王世子。”他按了按眉心。

    ——珠光宝气。

    这个局势比他想的已经要好,至少没有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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