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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夺是萧氏刻在骨子的天性,能忍耐到这个时候,并不是因为萧照的耐心有多好,而是为了万无一失。

    萧照再度开口,轻怜蜜意:“商、矜。”

    ……登徒子。

    还有覆在这声线之下的杀意。

    商矜眼底神色不明。

    几次对峙,这是唯一一次萧照的性命完全落在他手中的主动局势。

    而面前这一身打扮,又的的确确是萧照当初见清河公主时,“她”的模样。

    萧照目光意味不明。

    清河公主商矜。

    起码商矜身边这些人对上三百铁骑,只有死路一条。

    商矜睁着眼睛,血锈味在唇齿之间蔓延, 陌生的呼吸掠过他的感官,擦过皮肤时带起轻微的战栗。

    覆着手腕、属于另一个人的手强硬地从指缝间穿过, 被迫交扣在一起。

    在达成目的之前,萧照可以无止境的忍耐。

    商矜听着帘外萧照的话,眼底掠过极轻的杀意,指尖把玩着锋利的刀片,比匕首更加薄,也更加隐蔽的武器。

    “——和孤回南梁,做孤的世子妃。”

    他眼睛里仿若摇曳着破碎星河, 被春风细雨洗涤过, 剩下纯粹明净的冷然。

    “清河殿下既然不愿意说话,不妨请薛郎出来与孤相见。”

    这个称呼自萧照唇齿间吐出,前所未有的旖旎多情。

    而衣袖下, 萧照始终没有松开商矜的手,亲密交握在一起。

    萧照也懒得管商矜有什么反应。

    不动声色的威胁。

    薛薰风口误提及的“婚约”,整个青州境内一直遍寻不得的清河公主行踪……

    冷若冰霜,清丽绝尘。

    “清河殿下。”

    薛山月的名字在舌尖滚过,卷出十二分旖旎风流。

    宛如一只纯白的鸟落入捕猎人手中,脆弱伶仃,只能任人宰割。

    作者有话说:【晚安。】

    被有意无意忽略掉或是缠绕在心间的疑惑,这一刻犹如烈火烧起来,从心头席卷脑海,将脑海涤荡得无比清明。

    萧照定定地望着面前笼罩在冪篱中的人。

    “世子是在恼怒本宫骗了你吗?”

    再无半分疑虑。

    其他种种碎片,此刻串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指尖微微颤动。

    刀刃死死抵在萧照脖颈上,未放松分毫。

    他弯了弯眼睛。

    这个自称,无形中揭开了最后一层阻隔的面纱,搅碎萧照心底最后一丝微薄的侥幸。

    倒是沉得住气。

    从来就是——愿者上钩。

    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商矜的拒绝向来不留余地。对这桩事,他冷静下来后心中反倒没有多少对商矜的怒意。

    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下颌弧线冷硬如刀锋,隔着帘栊遥望。

    旖旎又诡异的一幕。

    商矜微微垂眼,忽然有些期待萧照看见他时的表情。

    商矜眼睛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他半伏下.身,与萧照咫尺之距。半帘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似冻结的冰。

    萧照又轻声喊了一句:“薛、郎。”

    马车之内的气氛却远没有外面那般祥和。刀刃划破脖颈,商矜的刀毫不留情抵在萧照脆弱的咽喉,他抬起下颌,轻慢地打量过这位性命落入自己手中的南梁王世子。

    萧照挑了挑眉。

    “骗?”萧照笑了起来,“孤以为殿下会说‘愿者上钩’?”

    他轻慢地开口:“清河殿下,别来无恙否?”

    甚至将商矜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他似乎想用力挣脱开, 却只换来更进一步的压制。

    绝不会是这么直截了当、避无可避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青州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也许某个细雨绵绵的夜晚,萧照才会恍然回过神意识到世上并没有“薛山月”这个人,萧照也许会怒火中烧,但这些情绪都不会直面他。

    “………”

    刀刃划过皮肤,带出一道血痕。

    人前再见的时候,也还依旧是言笑晏晏,仿佛从未有过一段不显露于人前的交集。

    只怕萧照今天晚上就会后悔。

    亲密更胜情人耳鬓厮磨的姿态,实在不该出现在这剑拔弩张的一晚中。

    ——这也是萧照第一次准确叫出他的名字。

    只有晚风抚过山林枝叶的细碎响动,万籁俱寂。

    商矜抬眼,清楚地看见南梁王世子唇边的笑意在对上他那一刻时僵住,顷刻之后化为恍然、震惊、错愕,不可置信。

    他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轻嘲:“世子的气度,让

    萧照垂眼凝视着他,四目相对。

    再深一分,便是血溅当场。

    “孤的目的,薛郎应当再清楚不过才是。”萧照话音中含着浅淡的笑意,夜色极深,隔得太远,他并没有看见马车前控鹤司的人古怪的面色。

    一张熟悉的、属于“薛山月”的脸。

    没有人料到他的左手用起这些伤人的利器来也如鱼得水。

    空闲的另一只手无声无息抵上萧照脖颈,薄薄的刀片, 贴上他的皮肤。

    再深一分, 就会割破血管。

    他指尖一动,掐住了商矜的下颌,迫使商矜不得不抬眼。他整个人如同夜色般笼罩下来,将商矜覆在怀下,极具压迫意味。

    致命的要害落入他手中。

    他今夜的目的并不是商矜。

    暴烈、强势的一个吻。

    商矜闭了闭眼。

    “不会。薛郎这么信不过孤吗?”

    但这些忍耐并非没有代价,日后都要一点一点地从薛山月的身上讨回。

    他在请萧照赴局。

    但南梁精锐三百铁骑,化整为零潜入青州境内,萧照手中所向披靡的刀,不是沉得住气就有用的。

    最后沉淀为一种复杂晦涩的神采。

    他想着忽然轻轻地笑起来,长而密的眼睫随之轻颤,宛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垂落的羽睫掩住凛冽杀机。

    伶仃削瘦的腕骨被按在地面上, 动弹不得。一盏烛火幽微的琉璃灯搁置在马车的角落,光影摇摇晃晃,映着泛白的指尖。

    马车上只有一个人。

    “………”

    他的薛郎,本就不是受制于人的性格,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正常不过。

    ……和杀意。

    似笑非笑。

    静默的气氛在蔓延, 甚至连兵戈银甲碰撞的声音都消弭。

    没有回应。

    他低沉的声线如刀破开夜色,带着势在必得,一同传递给车驾之上的人。

    车内点着幽微的灯火,照见萧照漆黑的眼睛。

    从昌河县进入青州府的车驾只有这一辆,皇家规制,挂着清河公主的令牌,他无比确定这马车里坐着的人就是清河公主,当然,也十之八.九还有他朝思暮想的另一个人。

    不容抗拒。

    萧照却对这份痛楚没有知觉般,无声笑了下, 粗糙指腹轻轻抚过商矜眼尾,留下一道淡红痕迹。

    “……我愚钝,实在不懂世子的意思。”

    种种神色在他脸上变换,近乎山崩地裂。

    萧照拉着缰绳,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符合清河公主身份的车驾,车驾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的情景。

    萧照端详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片刻之后,帘栊被挑起一角。

    很轻很淡的声音。

    透过这道声音,萧照几乎可以想见他轻轻皱起眉头的模样。

    “世子想要我和你回南梁?我倒是可以答应世子,只恐怕世子会为今天晚上轻率的决定后悔——”

    第75章 吹恨难消

    “我说世子今夜恐怕会后悔……”商矜话音未落,冰冷的唇忽然覆上来,唇齿间顷刻被淡淡的血腥味占满,最后的尾音被迫仓皇吞落。

    无耻。

    他实在没有听懂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怎么看南梁王世子说话的意思,倒像是车上还有其他人?可……他看得分明,车内只有殿下一人。

    “薛郎当然懂孤的意思。”

    “世子倒是很坦率。”

    宛如捉住了白鸟的羽翼——

    他注视着萧照的脸。

    萧照指尖挑开覆在商矜面容前的轻纱,一张熟悉的清艳俊逸的容貌充斥萧照的视野。

    沉默片刻,隔着帘栊传出薛山月稍嫌冷淡的声音:“世子这么大张旗鼓,不知意欲何为?”

    萧照对着这张脸,忽地轻声冷笑,手指下移,动作温柔却又狠绝,猝不及防扼住了商矜的咽喉。

    烛火映出萧照锋利的眉眼,一开始的震惊与不可置信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诡谲的神采,隐约透出奇异的疯狂。

    他一字一句。

    萧照听出来,倒也没有恼。

    萧照嗤笑。

弩张。

    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不知何时松开,改为紧紧捉住他一只手的手腕。

    商矜依旧不动声色与他对视。

    “那便请世子上车详谈吧。”商矜唇角一勾,指尖刀片锋芒隐没。

    并不是他设想的清河公主与薛山月两个人。

    灯花爆裂开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中响起,惊破一地沉默。晚风卷起帘栊一角, 月色依稀照出衣摆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留心着马车内一举一动的控鹤司近卫不由得屏住呼吸, 一时间竟然以为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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