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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府邸颇大,江从南绕了好几圈才转出去,还差点撞到女眷。

    这封信居然出自宫中。

    乃小皇帝亲笔。

    赤红印章无端有些刺眼。

    “世子,京中来信。”

    是京中南梁王府送出来的加急信件。

    青州之大,商矜会出现的地方,自然是青州风暴的中心。萧照将信函触上油灯火舌,不一会信纸便化为片片灰烬。

    “世间的缘法,还真是奇妙。”

    亲卫将京中寄来的信函放上他的桌案。

    被薛薰风抓住手臂的婢女看着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前院每日来客众多,奴婢并不知道。”

    少年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拦下李枕书:“李大人,无诏擅闯,可是欺君之罪!”

    可惜许家人的目光实在不太长远——李枕书的权力何时是来自于小皇帝?倒不如说是因为有李枕书这个刑部尚书一手扶持,“天子”才是“天子”。

    随身侍奉的婢女并不知道信中写了些什么, 但眼角余光睨向姜仙蕙时,见她面沉如水,不由得心下微惊:“夫人, 这信上……”

    借刀杀人?

    她闻到了。那天在兴丰郡城的人群中一模一样的香气。

    李枕书和小皇帝合谋,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姜仙蕙暗自沉吟。

    薛薰风冷静下来,放开她的手。

    “不是和你说了,陛下没有时间。”少年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道。他是许家送到宫中陪伴小皇帝的人,小皇帝身边没有什么亲信,他又是个惯会甜言蜜语讨人开心的,在家中上至祖母下至呀呀学语的弟妹,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因而很容易就博得了小皇帝的喜爱。

    那日他对商矜的态度……姜仙蕙细细回想着, 屈指轻轻敲了敲桌案,响声清脆短促。

    信被送到刺史府, 是一个深夜,暗中监察的人见那封信进了刺史府,松了口气, 如猫一般轻巧地越过屋檐无声无息离开。

    萧照看过去的目光分明暗藏情意,不似作伪。他让人将这封信送过来,要么是他狠到绝情断爱——偏偏这位萧世子前头的表现又一副情种的模样, 实在叫人难以相信他能果断至此;要么是萧照根本不知道商矜的真正身份。

    她语调很轻很淡,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啧。

    这个时候禀告,实属无法。

    与虎谋皮。

    商矜在兴丰郡。

    【大家关心的掉马不会超过第二卷的。】

    【生理期难受,今天只能更一张了抱歉。】

    萧照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师岐写来的信函。信中除了写这些时日京中局势的变动,还写了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不过小皇帝居然猜到了商矜不在京中……不,是李枕书告诉他的。但小皇帝写这封信肯定没有得到李枕书的同意,不然这封能让小皇帝立刻下台的信根本不会有送出宫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婢女脑海中闪过诸多不妙猜想,担忧漫上眉眼。

有做错什么事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借刀杀人。

    但这封信最后没有被呈上陆望的桌案。

    萧照感叹:“还真是要多谢陛下送上门的理由。”

    萧照可没有忘记,陆望还有造反的野心。

    她语罢忽而又轻笑:“南梁王世子这回可要欠我一个大人情。”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薛薰风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封信上面写的东西也非常有意思。

    二是南梁王世子。

    但若是清河公主的人, 这封信就不会再送过来。

    第59章 波翻海

    且看鹿死谁手——

    可是萧照……姜仙蕙眯了眯眼睛, 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去查今日所有来过前院的人名单,无论是府内的人还是来访的宾客,一个都不能漏过。”

    他得先帝赏识,才在世家当道的朝廷中脱颖而出。士为知己者死,因而先帝临终托孤时,李枕书发誓一定会好好扶持教导新皇,承先帝遗志。

    实在可恶。

    她心中有了猜测,不觉莞尔,连带着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有了点点血色。

    但他外强中干,实在无法威胁到李枕书。

    ——是近生香的味道。

    都是萧照……

    近生香过处留香,经久而不散。

    他呼了口气。

    字迹不甚工整,是幼儿启蒙才会写的字体,措辞浅陋,但还是拿腔作势了一番。最重要的是,这封信尾端居然盖着天子私印。

    他心道,这府上的女眷,应该只有薛宁璧的妹妹,薛家五姑娘。想到薛家五姑娘最近在城中的名声……他轻轻摇了摇头,薛家的人,还真是一个一个,都非同凡响。

    可不得感谢小皇帝主动把刀给递上来。

    倘若此时薛宁璧在场,或许会发现这个被薛家长辈捧在掌心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出落得和昔年的薛家长女几乎如出一辙。

    他正思索着的时候,亲卫统领从外大步踏进来:“世子,截获越京来的密信一封。”

    他们不敢得罪真正威胁警告过他们的惠太妃,却敢不把李枕书放在眼里。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失守,等他再想上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她病了这么久,婢女难得看到她脸上出现这么轻快的表情,虽不知道为何,但还是微笑附和着说:“南梁王世子的人情可难得。”

    …………

    小皇帝居然想和陆望联手,将商矜弄死在青州。小皇帝还许诺,只要商矜死了,朝廷对陆望的过往罪责既往不咎,陆望大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做他的青州刺史。

    李枕书冷冷瞥他一眼,越过他拂袖就往前走:“本官奉先帝遗诏,对陛下行教导督察之责,不可看陛下亲奸佞小人。若是有错,自会百年之后黄泉下向先帝请罪。让开!”

    在她看来,这封来自越京皇宫的信, 被人截下只有两种可能。

    ………

    李枕书也知道从面前人口中得不到答案了,他叹了口气,眸底掠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她神情倏然焦灼起来,扭头看向身边跟随的婢女:“今天都有谁来过前院?”

    婢女不解她的话,只是顺从地将信接过来,听姜仙蕙吩咐:“将信好生收起来吧,说不准日后有用处。”

    “李大人,你还是早点回去吧!”眉眼之间和小皇帝隐约见几分相似的少年神情倨傲,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望着李枕书,“陛下正在和太后娘娘说话,恐怕今天是没有时间召见你了,你要不然——明儿早点过来求见!”

    “………”李枕书沉默半晌,才颤巍巍地起身,“陛下说了为何不见我吗?”

    婢女扶住她的手臂。

    陛下不肖似先帝。

    好在江从南没有注意到他不宁的心绪,毕竟和顶头上司同处一个环境内,也足够让他心情紧张,无暇他顾。他没有多待,交代完事情后便告退。

    他这轻蔑如看一只蝼蚁的目光震慑到了少年,少年仓皇退后一步,被李枕书一把拂开,差点踉跄栽倒在地。

    萧照手边放着那幅从灵妙寺带出来的画卷,他这两日时常会盯着这幅画卷莫名出神,亲卫们多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萧照的霉头。

    许家更是坚定了要抱住小皇帝这棵大树的心思。而劝谏过小皇帝远离许家人的李枕书,自然也就成了许家人眼中的绊脚石。许家人不停派人对小皇帝吹耳边风,让李枕书失信于小皇帝。

    他直起腰,冷声开口:“既然如此,本官倒要亲自进去问一问陛下,究竟在忙些什么?”

    那就是阿姐一手调制出来的近生香!

    萧照盯着这两行字,神情莫测。

    萧照将信件原封不动地折好,递给亲卫:“送回去吧。务必要让这封信完好落到陆望手里。”

    “这封信被人拆过。”

    萧照挑了下眉头。

    姜仙蕙面不改色地将信拢好, 她近来因陆望忽生事端,更加心力交瘁, 时常眼前昏黑,完全是用汤药吊着一口气。

    他唇齿间卷过商矜的名字,半晌忽的冷笑。

    越京。紫宸殿之外。

    尽管极淡,将要消散,但她天生嗅觉比旁人更加灵敏,绝不会认错。

    以陆望那蠢玩意的想法,八成还真会上钩。

    萧照半遮眼帘,难怪“薛山月”那么急着离开。

    李枕书一脚踹开了紫宸殿的大门。

    姜仙蕙摩挲着信纸边缘, 朱砂印泥洇开半许,染上她指甲边沿。

    ——小皇帝实在太容易讨好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就能被哄得晕头转向,赏赐大把大把地给。

    “……已确认清河长公主不在越京,公主府内起居坐卧者实为替身——”

    “怎么会?”婢女轻声惊呼, 下意识看向姜仙蕙手里捏着的信,“如果被拆过的话, 那岂不是……”

    但是。

    姜仙蕙脸上的笑意只出现一瞬,片刻之后又是淡淡的:“不过再大的人情也救不了陆望。”

    她微顿:“富贵在天,生死有命。由他去吧。”反正她死后万事不管。

    一是清河公主。

    他双手奉上。

    这个答案甚至不需要思考。

    商矜眼下既然不在越京,只能在青州。

    商矜死讯败露,小皇帝为谋杀亲姐不惜罔顾百姓性命,这天子也就自然做到了头。天子失德,届时越京朝廷又没有能力挽狂澜的人物……商家的江山气运也该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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