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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跃跃欲试、挥师越京的野心。

    今夜见到这个人,萧照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思。

    “自然不是。”萧照起身,看向商矜,目光里肆意敛下,取而代之的是难得认真。

    萧照轻轻摸了摸鼻尖,知道自己在言辞上不可能说得动他,干脆避过他的锋芒,抬手示意婢女捧着瓷碟上前。

    这是在奚宁县时,他随口一说故意为难萧照的。

    在收到越京天子驾崩的消息时, 萧照压根没有半点伤心, 反而觉得越京局势动荡,人心不稳, 是难得一遇的造反好时机。

    南梁王负手立在庭前,往前走一步是南梁王妃兰元霜的院子。萧照的母妃、南梁王的正妻是个极美的女子,有着不似北境的温软嗓音,也有着和名字相衬的冷若冰霜。

    七年之前, 这人风仪蕴雅,仿佛也是如此。

    【ps:下章可能是回忆,不感兴趣可跳。第一卷快要写完啦!】

    他目光过分放肆,商矜眼睫颤了颤,扬起下颌:“世子不是说,要向我赔罪?便只是如此吗?”

    “这么果断……日后要吃的苦头恐怕不少。”

    “为何?”萧照不解。

    “我不会重蹈覆辙。”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书房中谈了什么,就算是当时的萧照也对谈话的内容一无所知。但谈话的结果却显而易见。

    七年。

    “和母妃有关?”他问。

    如若萧照真猜到他的身份,哪里能这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萧照心道果然如此,能撼动他父王决定的,只有他的母妃,南梁王妃。

    被咬过一口的栗糕搁置在碟盏中, 橙黄色, 泛着微微的甜意,栗子的浅淡香气在鼻尖晕开。

    “无论你将来想要的是天下还是人,只有你手中握

    春日里不该有的东西。

    南梁王视线从他冷静的面容上掠过,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满意。

    萧照焉能听从?

    商矜扯了扯嘴角,是个极轻的冷笑:“我懂,世子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追妻第一步,下跪忏悔认错。】

    ——南梁王对这个独子素来放养,也不教导他“忠君爱国”之道, 几乎是自己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萧照骨子里也没有这种“君君臣臣”的思想。

    尽管如此,还是猜疑压制,不着痕迹地打压。

    萧照对此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他的母妃兰元霜本来不该是他父王的妻子,而是从南梁的一个官员大婚当日抢过来的。

    第38章 目断武陵溪

    是燎原烈火。

    时隔日久,萧照不太回想得起南梁王当时的神情,但他依稀记得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复杂。

    隔着煌煌的灯火,萧照撑手望向商矜沉静的侧脸。

    萧照却有一瞬间的恍神。

    商矜一瞬间几乎以为萧照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对上萧照含笑的眼,他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念头过后,他立即意识到他对“薛山月”,已经不是对于昔年那个孤身入南梁的少年的一点好奇和招纳之心。

    “薛郎尝尝?”萧照亲自将碟子端到他面前,“孤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厨子做出来。”

    “你要是这么想,也算不上错。”

    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了。

    但南梁王极其爱重王妃,多年不纳二色,膝下也只有萧照一个嫡子。

    萧照很平静地接受了。

    漾开一圈浅浅的波纹。

    他眼眸沉静地望着萧照, 没有说话。

论。”

    “我今日请薛郎来,是想为七年之前的旧事赔罪。”——

    商矜心绪缓和,他拿起一块轻轻尝了一口,软糯香甜,比起宫中各种精致的点心算不得出众,但对不缺衣食的人来说,凡事胜在一个“心意”。

    萧照对自己的心思很坦然,没做什么纠结就接受了。

    南梁王妃体弱,早几年病后南梁王便将重心放在了陪伴妻子上,手中权势一点点放给萧照。对自家儿子的谋逆之心,南梁王更是心照不宣,几乎默认。

    已是无可转圜。

    ……所以才有了今日设宴。

    果然南梁王世子的“心意”, 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因萧照一句话,商矜心底细微波澜瞬间归于平静,紧接着警惕提防暗自升起。

    这么好的机会,萧照等待已久,事到临头他父王却突然反悔。

    “不用否认,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南梁王说,“你看重江山权势,所求与为父不同,不理解为父的做法也正常。只是你如此,日后要是碰见了喜欢的人,必定要吃些苦头。”

    幼年萧照也曾困惑过母妃的冷淡,但是再意识到父母之间扭曲的关系后,萧照对南梁王妃就逐渐释然。

    ——一个令萧照无法接受的结果。

    天子驾崩,东宫未立,幼主上位不能服众,公主趁机摄权,越京中枢一片混乱,来不及反应,是起事的最好时机。

    南梁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萧照诘问:“可是那个人说了什么?朝廷来使?难道父王还畏惧朝廷威严?杀了就是!”

    朝廷对南梁王府的打压这些年来几乎是明目张胆,实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才启用萧照。

    “人是京中来的,但与朝廷无关。”

    【现在才是真正地开始动心谈恋爱!】

    这是不一样的。

    这位“客人”着实来的突然。他忽然出现在南梁王府之外,手持一枚玄铁令牌。南梁王府上下没有人认得出这枚令牌的来历,但它无疑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南梁王这时候忽然笑了笑,有了点慈父的温情。

    他也确实不负众望,甫一出世便率领军队屡次大捷, 声名鹊起,最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对为父来说,还有比江山天下、比你更重要的东西。”南梁王声音里有一种极度的冷酷和平静,“而他给的,正是为父要的东西。”

    如果是七年后萧照彻底大权在握,他或许根本不必再过问南梁王,只需要按自己的心意来。可惜当时萧照刚刚接手各项事宜,军中声望也没有那么高,南梁大半的权柄还在他父王手里。

    在这种情况下,只待一声令下,大军便为萧照剑指越京,改朝换姓。

    “孤为薛郎特意准备的赔罪礼。”

    ——这确实是一场为商矜一人而设的、处心积虑的鸿门宴。

    世人肤浅庸俗,他也难逃一劫。

    萧照迟疑顷刻,没有说话,良久后他才转身:“我去看一看母妃。”

    “追求权势与野心不是一件坏事。只是你的权力还不够,所以今日没有办法反抗我的决定。如果你完全控制了南梁王府,那今日即使是我说的话也无法去撼动你的决定。”南梁王循循善诱。

    “薛山月”是个极难打动的人,萧照从前也不认为他有朝一日有什么非要讨好一个人的必要。但京郊外那场刺杀,心神震动的何止是清河公主?

    他想,纵然是光艳动天下,也再不可能及得上“薛郎”。

    一身反骨的萧照, 对朝廷更没有半点衷心了。

    倘若萧照知道桑星摇曾评价他准备的是一场“鸿门宴”,必然要赞同她的观点。

    “栗糕?”

    日后,哪怕是幼主驾崩,也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天时人和。

    ……那其实也没有。

    商矜视线落在上面,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盘最普通寻常的——

    他深知和南梁王争执没有结果,他这位父亲,有着萧氏一脉相承的冷酷、猜忌、专横独断。

    完全不受控制的、犹如抽根发芽的花从心底冒出,占据整个脑海。

    萧照一顿。

    商矜眼底掠过一丝真心实意的轻微错愕。

    南梁王最后一句话传来。

    他父王不容置喙地开口:“入京之事暂且搁置,来日再寻时机。”

    婢女轻轻揭开盖子。

    而不是,招贤纳士之心。

    毫无波澜的心间被一片落入潭水的桃花轻轻拨了下。

    是因为意识早一步深知不可告人,所以冠冕堂皇装点起来的色授魂与。

    萧照幼年对母亲的记忆极少,只记得不甚亲近,后来记事他忙于读书习武,更要学习如何统帅三军、应对人心诡诈,更加疏远。

    南梁王神情极为冷酷,没有一点寻常父子间的温情脉脉:“你是不是很难理解为父的决定?”

    可惜,为他做到这一步的人偏偏是萧照。

    彼时萧照刚接受南梁王府历代的累积功业, 朝廷无人,雍州边境又因新皇登基动荡不安, 正是萧照建功立业扬名的好时机。

    单是从唇齿间溢出的音节,便缱绻缠绵。

    “父王是想告诉我,即使是血脉至亲也可能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而分道扬镳?”

    侍卫将令牌的模样描绘给南梁王,素来冷静且似乎没有什么野心的南梁王当即变了脸色,亲自将那个系着青色披风的少年请进书房。

    但大军动身的前两日,定宁元年的暮春夜晚,南梁的草木终于缓缓萌出一点翠色新芽,南梁王在书房接见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偏偏是、萧照。

    他大权在握、生杀予夺,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千百人为他寻来甚至抢来夺来,但是……

    作者有话说:

    在清河公主半落在他怀中,他好奇于对方真容的同时,却也不期然想起“薛山月”冷淡的脸。

    他父王下定决心的事情,萧照难以抗衡。

    他果断承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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