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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晓,这场谈判到此为止了,姜家绝不可能在陈家旧案的血泪上侥幸存活——那不仅仅是陈家满门的血仇,还有当时跟随陈氏一起出征的千千万万的将士的尸骸、被蛮夷屠杀的百姓的性命。
“这就是殿下想知道的当年的真相了,至于证据,殿下把整个姜家都抄了,应当找到了吧。”
“看来陈氏对殿下也不是那么重要。”姜回庭握紧束缚在手腕上的沉重锁链,指节处因用力而发白。
姜回庭慢慢地再看了商矜一眼。
“看来没错。”
商矜没有理会这句话。
“是直隶属天子的皇家暗卫中出现了夷族的细作。”
商矜终于得到了这桩陈年旧案缺少的最后一环,姜家的构陷,君主的私心,外敌的狡诈蛮横,一齐将陈家推向万劫不复。
“不。作为扳倒陈氏的铁证,信当然是真的。”
姜家这样的世族讲究身后名,但陈家不是,连人都死了,何谈什么空名——只有血债血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天子纳世家女为嫔妃是常有的事情,先帝就先后纳过数个世家出身的妃妾,姜家当然也送过女子入宫。
他们等同于天子的影子,能够知晓的秘密太多,连军情密报都要经过他们的手才会送到天子案头。
姜回庭并未多提,但想来不是什么光彩的关系。
这话令商矜的脸色微微一变。
“只不过那封信不是写给陈氏父子的。”姜回庭慢慢地在唇边挤出一道微笑,几分讥嘲几分玩味,“姜家不过是从另一个人手里借过来的‘证据’,殿下不必如此看我,姜氏再如何卑劣,也不可能真通敌叛国。”
总有人要为军情泄露负责,显然统御天下的君主不可能犯错,那么能够承担起罪责的,只有陈氏父子。
“陈家啊……如果当年是我来决定,便该斩草除根,哪怕是陈家的女儿也不该留下性命。可惜了。”
“你很确信我难以找到证据。”商矜淡淡下判断,“如果陈家的冤屈都只是由姜氏构陷,那以你的谨慎绝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但这桩案子还涉及到了另一个人绝佳的把柄——姜家和你怎么会错过机会?”
“事隔经年,陈家旧案恐怕也没有了证据留存。如今连城阳公主都死了,陈家满门覆灭,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哪怕是在这件事中气急败坏的先帝,恐怕死前也忘记了陈家的血泪。
姜回庭慢慢地陈述,旧案尘封多年的模糊面貌在他的话语中变得清晰几分。
为了折辱陈家,对抗天子,高傲的世家们故作仁慈地放过了陈家女的性命,浸淫着痛苦与仇恨的血泪在日后化作利箭,正中心脏。
“城阳公主远嫁离京时,我曾允诺过她,倘若她当真一去不回,我会为她了结陈氏的血仇。”
姜氏难怪肆无忌惮——
姜回庭颇为意外。
这桩案子虽然证据确凿,但其细节却经不起推敲,自相矛盾。可惜朝中上下无人敢擢如日中天的姜氏及身后的一系豪强世家锋芒,连天子都不得不忍气吞声。
“当年薛皇后察觉到军情泄露非比寻常,而先帝又分外猜忌她与薛氏,何况涉及天子暗卫这种禁忌。于是她从中周旋,托请薛家门下的一位官员调查。”
成王败寇,他再没有一丝侥幸的可能。
谁人敢知陈氏冤屈!
庭的脸,无可争议的未来的天子显出他冷苛的一面,“陈氏旧案本就破绽百出,纵然你抵死不认,姜氏之罪也难恕。”
姜回庭知晓商矜已经猜到了。
“你把证据藏在一个即便把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
这样牵系重大的把柄,没有人不会妥善安置,其他地方都会有各种各样不可控的风险,而唯有宫中是绝对安全、稳妥,不容易出现变故的地方,除非改朝换代。
“你把它藏在宫中。”
“军情泄露确有其事,但不是陈家父子所为。”
哪怕从今后一人向生,一人向死。
“那么信是假的?”
难怪商矜说到此为止了。
商矜瞥一眼他的神色。
“难怪……”
叹息怜悯转为不解,他略带疑惑地问商矜。
正因为如此,姜回庭才意外,商矜竟然将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记了这么多年。
但是谁又能够想到,商矜居然始终记得这么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姜回庭的视线越过商矜的身体,看向冰冷昏暗的牢狱之外,烛火在不分白天黑夜地跳动,时间的界限在牢狱中被模糊。台阶蜿蜒盘旋,通向姜氏再也见不到的天光。
他一语带过:“这个人将消息告知了当时姜家的家主,我的堂叔。不久之后,陈氏父子里通外敌的消息传遍朝野。”
“……殿下这么多年,居然记着为陈家翻案。”
也是哪怕姜家诛连九族都不会波及到的人。
“到此为止了。”
“可惜了。”姜回庭唇边似笑非笑的笑意加深,“我却不能成全殿下的怜悯之心。”
只是这位姜家出身的妃嫔不受宠爱,也不是姜家嫡系,无论是做妃子还是后来做太妃的时候,都一直默默无闻,连宫中节宴都很少露面,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
“巧的是,这个人和姜家也关系匪浅。”
商矜蹙了下眉头,似乎对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感到厌倦。
“殿下,就此别过吧。”
他们当然都与此事无关,陈氏落魄时还是上一代人的博弈,未轮到他们在风云变幻的名利场上粉墨登场——
“我来见你,只是陈家要一个交代罢了。若是给不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谁人不知陈氏冤屈?
他唇边的笑意彻底收敛起,眼底无波无澜,显出一种超脱的平静。
此时此刻,就是最后的一刻了。
属于姜家的一切彻底终结,累世簪缨,风流终成一抷黄土。
但是——
姜回庭低声沉吟。
“陈家父子当时被定罪,是因为前方战事连连失利,疑似军情泄露,以及从陈府里搜出了和柔然王族来往的密信。”姜回庭说起这段往事来十分熟稔,条理清晰。
] 他也知晓,这场谈判到此为止了,姜家绝不可能在陈家旧案的血泪上侥幸存活——那不仅仅是陈家满门的血仇,还有当时跟随陈氏一起出征的千千万万的将士的尸骸、被蛮夷屠杀的百姓的性命。
“这就是殿下想知道的当年的真相了,至于证据,殿下把整个姜家都抄了,应当找到了吧。”
“看来陈氏对殿下也不是那么重要。”姜回庭握紧束缚在手腕上的沉重锁链,指节处因用力而发白。
姜回庭慢慢地再看了商矜一眼。
“看来没错。”
商矜没有理会这句话。
“是直隶属天子的皇家暗卫中出现了夷族的细作。”
商矜终于得到了这桩陈年旧案缺少的最后一环,姜家的构陷,君主的私心,外敌的狡诈蛮横,一齐将陈家推向万劫不复。
“不。作为扳倒陈氏的铁证,信当然是真的。”
姜家这样的世族讲究身后名,但陈家不是,连人都死了,何谈什么空名——只有血债血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天子纳世家女为嫔妃是常有的事情,先帝就先后纳过数个世家出身的妃妾,姜家当然也送过女子入宫。
他们等同于天子的影子,能够知晓的秘密太多,连军情密报都要经过他们的手才会送到天子案头。
姜回庭并未多提,但想来不是什么光彩的关系。
这话令商矜的脸色微微一变。
“只不过那封信不是写给陈氏父子的。”姜回庭慢慢地在唇边挤出一道微笑,几分讥嘲几分玩味,“姜家不过是从另一个人手里借过来的‘证据’,殿下不必如此看我,姜氏再如何卑劣,也不可能真通敌叛国。”
总有人要为军情泄露负责,显然统御天下的君主不可能犯错,那么能够承担起罪责的,只有陈氏父子。
“陈家啊……如果当年是我来决定,便该斩草除根,哪怕是陈家的女儿也不该留下性命。可惜了。”
“你很确信我难以找到证据。”商矜淡淡下判断,“如果陈家的冤屈都只是由姜氏构陷,那以你的谨慎绝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但这桩案子还涉及到了另一个人绝佳的把柄——姜家和你怎么会错过机会?”
“事隔经年,陈家旧案恐怕也没有了证据留存。如今连城阳公主都死了,陈家满门覆灭,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哪怕是在这件事中气急败坏的先帝,恐怕死前也忘记了陈家的血泪。
姜回庭慢慢地陈述,旧案尘封多年的模糊面貌在他的话语中变得清晰几分。
为了折辱陈家,对抗天子,高傲的世家们故作仁慈地放过了陈家女的性命,浸淫着痛苦与仇恨的血泪在日后化作利箭,正中心脏。
“城阳公主远嫁离京时,我曾允诺过她,倘若她当真一去不回,我会为她了结陈氏的血仇。”
姜氏难怪肆无忌惮——
姜回庭颇为意外。
这桩案子虽然证据确凿,但其细节却经不起推敲,自相矛盾。可惜朝中上下无人敢擢如日中天的姜氏及身后的一系豪强世家锋芒,连天子都不得不忍气吞声。
“当年薛皇后察觉到军情泄露非比寻常,而先帝又分外猜忌她与薛氏,何况涉及天子暗卫这种禁忌。于是她从中周旋,托请薛家门下的一位官员调查。”
成王败寇,他再没有一丝侥幸的可能。
谁人敢知陈氏冤屈!
庭的脸,无可争议的未来的天子显出他冷苛的一面,“陈氏旧案本就破绽百出,纵然你抵死不认,姜氏之罪也难恕。”
姜回庭知晓商矜已经猜到了。
“你把证据藏在一个即便把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
这样牵系重大的把柄,没有人不会妥善安置,其他地方都会有各种各样不可控的风险,而唯有宫中是绝对安全、稳妥,不容易出现变故的地方,除非改朝换代。
“你把它藏在宫中。”
“军情泄露确有其事,但不是陈家父子所为。”
哪怕从今后一人向生,一人向死。
“那么信是假的?”
难怪商矜说到此为止了。
商矜瞥一眼他的神色。
“难怪……”
叹息怜悯转为不解,他略带疑惑地问商矜。
正因为如此,姜回庭才意外,商矜竟然将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记了这么多年。
但是谁又能够想到,商矜居然始终记得这么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姜回庭的视线越过商矜的身体,看向冰冷昏暗的牢狱之外,烛火在不分白天黑夜地跳动,时间的界限在牢狱中被模糊。台阶蜿蜒盘旋,通向姜氏再也见不到的天光。
他一语带过:“这个人将消息告知了当时姜家的家主,我的堂叔。不久之后,陈氏父子里通外敌的消息传遍朝野。”
“……殿下这么多年,居然记着为陈家翻案。”
也是哪怕姜家诛连九族都不会波及到的人。
“到此为止了。”
“可惜了。”姜回庭唇边似笑非笑的笑意加深,“我却不能成全殿下的怜悯之心。”
只是这位姜家出身的妃嫔不受宠爱,也不是姜家嫡系,无论是做妃子还是后来做太妃的时候,都一直默默无闻,连宫中节宴都很少露面,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
“巧的是,这个人和姜家也关系匪浅。”
商矜蹙了下眉头,似乎对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感到厌倦。
“殿下,就此别过吧。”
他们当然都与此事无关,陈氏落魄时还是上一代人的博弈,未轮到他们在风云变幻的名利场上粉墨登场——
“我来见你,只是陈家要一个交代罢了。若是给不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谁人不知陈氏冤屈?
他唇边的笑意彻底收敛起,眼底无波无澜,显出一种超脱的平静。
此时此刻,就是最后的一刻了。
属于姜家的一切彻底终结,累世簪缨,风流终成一抷黄土。
但是——
姜回庭低声沉吟。
“陈家父子当时被定罪,是因为前方战事连连失利,疑似军情泄露,以及从陈府里搜出了和柔然王族来往的密信。”姜回庭说起这段往事来十分熟稔,条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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