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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取也。

    属下冷汗淋漓地退出屋子,撞上一个步伐稳健端着茶水的婢女。

    多一分少一分仿佛也没有区别。

    “带过来了,就在后面的院子里等着。世子是要打造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相见不如不见。

    *

    何其可笑。

    “哦。”

    “世子让属下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亲卫一边禀告一边暗自嘀咕。

    ………

    这想法转瞬即过,商矜敛眸, 继续问:“南梁那边,有与萧照的书信往来吗?”

    倘若他有姜仙蕙的聪敏, 还值得商矜高看一眼,但是他做出来的种种行径, 只能证明他是个无需被放在心上的又蠢又自大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一个频道】

    世家的郎君们素来爱风雅,喜好在衣裳上熏香。陆兰泽独爱冷荷的香气。

    但偏偏得罪了世家。

    附在陆氏这只庞然大物上的一只虫子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罪名越大,才越好连根拔起。

    他知道,陆兰泽不在雍州。

    下属又补充了一句。

    【晚安。】

    竹叶萧萧肃肃。

    早晨醒来时那一缕未散尽的冷荷香便是最好的作证。

    陆家有三位刺史,陆望已经倒台,另一位虽然是刺史,但并没有实际权利,反而为当地的驻军统领所钳制,现在陆家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陆兰泽。尽管陆氏此前才和陆兰泽闹出诸多不愉快,但陆氏的人觉得陆兰泽既然是陆氏的家主,就有责任承担起陆氏的生死存亡。

    下属犹豫着道,被商矜打断,“我知道了。”

    “南梁境内犹如铁桶一般, 控鹤司之人接触不到南梁王府的核心……”

    “江从南也在昌河县。”

    同出寒门,又有着相似的志向的两人终究走向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分道扬镳。

    婢女一愣,旋即抿唇不露端倪地笑道:“江郎君放心,我们家郎君在雍州一切都好。”

    复而松开。

    萧照似乎心情不错,短促地笑了下。

    “姑娘不必守着我,先去忙吧。”

    他想,要是陆兰泽当真在雍州就好了,他可以少承他一分情。

    他言辞之间颇为得意,陆望提出和周归梦合作的时候就留了一手,人的秉性不会轻易改变,即使陆望并不喜欢周归梦这种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以周归梦的傲气,不至于去报复一个小姑娘,更不会和他这种人同流合污。

    “如果他的心向着陆氏,换个雍州刺史未尝不可。”商矜轻描淡写,掩住凌厉杀机。雍州乃边塞重地,倘若将家族私利置于百姓之前,这样的刺史不如早换了。

    “雍州布防图是什么东西,陆氏也敢肖想。”商矜支着下颌,唇角往下压,意味森然,“还是小瞧了这些世家的胆量。”

    这些年安插在南梁的暗桩被拔起的不少, 就像京中同样也会抓到许多来路不明的密探——南地世家、南梁王府、辽西王府,甚至是被塞外蛮夷买通的细作。

    陆氏是真的急昏了头,也没有人想到要先去验证薛氏子弟出事的真假。

    何况,陆兰泽并不谨慎。

    探子立在地下,如实禀告:“已经按照殿下的意思将薛家一双儿女为陆望所害的消息传给了陆氏。不出殿下所料,陆氏得知这个消息后果然有所动作,看情况似乎是想联系雍州刺史陆兰泽。”

    商矜并没有怪他们的意思——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属下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他欠陆兰泽的太多了,无论是当年从飞扬跋扈的世家公子马蹄下将他救起,还是给他取名,教导他读书识字,又或者是多年后危难之中相救,桩桩件件,本就是还不清的。

    探子继续往下说:“……陆氏的意思是,让陆兰泽交出雍州布防图,他们派出了探子,似乎想要和草原部族那边联系。”

    江采披着单薄的外衫细细翻看着昌河县这些年来的县志、卷宗等记载,心中又是叹服又是可惜。

    这两个人……倒真的是巧合了。

    他平静地应了声。

    ——甚至还想献出雍州布防图给塞外蛮夷。

    “是。”

    生灵涂炭,世家却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家。

    商矜:“怎么说?”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不过陆兰泽觉得这样也好,他也没有必要拆穿。

    他眼眸动了动,神色并无变化。

    商矜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陆望落网而生出喜意。比起他想要试探的东西, 陆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只鱼饵。

    想要和塞外取得联系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陆氏昏头之下想走出这一步,只能说明他们早有筹算。

    江采是知道当年那段往事的,作为实际的受益者李枕书的学生,他其实没什么立场来评判这段往事。李枕书仕途顺畅后,对当年殿试的事情也讳莫如深,偶尔几次提及“周归梦”这个名字又欲言又止。

    第88章 芳未歇。

    他指尖不自觉地捏上陆兰泽当初赠予他的这块玉佩,玉质冰凉,细腻华美。

    但那并不是一首好诗。

    “陆氏那边怎么样?”

    “就算南梁那边插不进手,信笺也不会凭空飞到萧照手上。”商矜支颌看着面前悬挂的堪舆图,目光定在某一处, “自雍州南下的路中,琬城到嘉云关这段路是必经之路。南梁王府的手还没有伸出雍州,不要再让我失望第二次了。”

    “哦?”商矜很快地挑了下眉头,并不意外陆氏这么没脸没皮,先前排挤陆兰泽现在又想将陆兰泽绑死在陆氏这艘破船上,但他还是有几分好奇,陆氏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倘若当时伤势未愈合时昏昏沉沉尚且没有察觉,但后来夜深人静时常出现在他床榻边的那道人影,他再认不出来就是傻子。

    “人带过来了?”

    流苏结在空气中飘荡散开。

    *

    “从即日起,凡是从南梁王府传出来的信笺一封不漏地给我截下来。”

    商矜轻声问。

    “你们家郎君……近日可还好?”

    商矜慢条斯理地说:“既然陆氏想要雍州布防图,那就让陆兰泽给他们。”

    后来陆兰泽在他叔父府上小住时,那位婶夫人听说他们两人的名字,戏谑地说了一句:“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看来你们二人是天生有缘分。”

    一旦雍州失守,蛮夷南下,整个中原大地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商矜闻言“嗯”了声, 联想到当日薛薰风的情态也不足为奇。

    “周大人就到黄泉底下慢慢等吧!”

    不过只怕难如薛薰风的意。

    他实在想不通世子突发奇想要找一个铁匠做什么。打造武器南梁军中有专人负责,而且朝廷也会拨下武器来,一个老铁匠也顶不了什么用。

    “雍州刺史毕竟是陆氏子弟,殿下……”探子略有些迟疑,他知晓自己不该质疑主子的决定,但是陆兰泽的身份还是叫他生出隐约的担忧。

    陆兰泽给他取了这个名,也教他破开蒙昧,将他从泥泞中拉出来,从任人打骂玩弄的奴隶开始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确实是重要的东西。”——

    分明商矜的口吻并非冷漠到不近人情,但就是叫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畏惧。

    一个早已腐烂的家族,粉饰得再光鲜亮丽,也是空中楼阁。

    属下神情一凛。

    商矜神情微凝。

    *

    正好,没有陆氏的陆兰泽,才是符合他心意的雍州刺史。

    他当时并未懂那引得陆兰泽恼怒的玩笑背后诗句的意义,只觉得如果能够把他的名字和陆兰泽放在一起也很好。

    不过他相信陆兰泽,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即使他给了布防图,也挽救不了陆氏的颓势。



    婢女换了商矜面前的茶,同时笑盈盈地低声禀告商矜:“那位南梁王世子今日召见了一个铁匠,将人留下来了。暂时还没有打听出来南梁王世子和那铁匠的对话,不过看样子,南梁王世子是想托人打造什么东西。”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刺史无诏擅离,本就是大罪。

    这么穷山恶水、民风彪悍的地方在他手中短短数年就颇有盈余,家家户户路不拾遗,可见他能力一斑。以周归梦的才能,只屈居在这小小的一县之地实在是太可惜了。倘若他当年没有遭遇贬谪,也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昌河县的周县令和薛家五姑娘在陆望死士地围攻下应当受了些伤,不过陆望并没有抓到他们,薛大人和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 只抓到了陆望和他的死士, 并没有发现周县令和薛五姑娘的行踪。薛大人已经派人去搜查两人的下落。”

    他身边从护卫到照料起居的婢女,都是陆兰泽派来的人。江采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接过碗来时垂了垂眼。

    商矜唇角挑开个极冷的笑,“陆氏。”

    江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端来今日药膳的侍女:“多谢姑娘。”

    *

    或许是因为拿了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李枕书这么多年来始终心存芥蒂,回避着周归梦。

    往南梁安插探子并不容易, 尤其是还要深入南梁的权力中枢, 更别说南梁境内还有一位顶尖密探出身的人物。控鹤司虽然恶名在外, 但终究都是些普通人,哪里可能无所不能。

    “殿下, 陆望和余党已经抓到,不过昌河县那边出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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