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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玥带着他往工业园深处走,穿过一片荒废的停车场,绕过几个锈蚀的储油罐。她的方向很明确,脚步很快,但每次林澈腿软要倒下时,她总能及时稳住他。

    两人互相支撑着,踉跄走出厂房。黎明前最深的昏暗正在退去,天际那道铁青色越来越亮,边缘泛起病态的金红。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高架桥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前路未尽。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往前走。

    林澈最后一次回头。

    “能走吗?我们得在深蓝的人把这片工业园翻过来之前,消失掉。”

    他转回头,跟上苏玥的脚步。

    她拉好挎包拉链,走到工作台边,向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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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他咽下最后一口,“可靠吗?”

    “和我一样,是从系统里逃出来的人。”苏玥开始收拾东西,把医疗包塞回挎包,检查通讯器电量,“不多,三四个,散在各处。我们不常联系,但需要的时候……会互相搭把手。毕竟,正常人理解不了我们的处境。”

    “走。”他吐出一个字,将赵启明的名片紧紧攥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蜂巢所在的那栋建筑已经看不见了,淹没在一片灰蓝色的厂房轮廓里。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沉睡着,像一个埋在城市边缘的巨大心脏。而八万三千个意识碎片在里面,暂时安全,等待一个没人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林澈看着那只手。女人的手,不算大,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他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至今仍在细微颤抖的手。最终,他用尽力气抓住了苏玥的小臂。

    一股坚定的力量将他拉了起来。

    东边的天空彻底红了。血色朝阳从高楼缝隙间爬上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裂缝的水泥地上。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没入厂房间狭窄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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