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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寓声闻声转过头,他望

    卫生间的水龙头猛然被岁妄关上,他捂住脸仰头靠在后面的镜子上,借着指尖的冰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岁妄闭了闭眼勉强止住呕意,水珠顺着他苍白的指尖滑落到明净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岁妄垂头抿了抿唇,他没有再说话,只摇摇头拿过医疗账单。

    岁妄垂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这条终于好了...哎,我刚才画的那个剧本呢,放哪去了...”

    但好在对面的护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笑着道:“这怎么能行,我们医院又不是银行,交进来的钱当然取不出来了。”

    “不过,”护士的话音突然一转,她望着对面的人温柔地笑了笑。

    ·

    “办一下出院和缴费。”岁妄一只手撑在桌边,低低地喘了口气,哑声说道。

    郑导:......

    “别碰他!”

    岁妄倏然抬起头,正对上对面护士的一脸茫然。

    之前医院里护士惊讶的神色和面前郑导的样子慢慢串在了一起。

    “呼——”

    剧本开机之前照例是会拉一个群的,当时导演也将岁妄拉了进来。

    春阳照在身上已经是一种惬意的温暖,但对于岁妄来说,却依旧有一些过于寒冷了。

    不同于其他人一划划不到底的聊天对话框,岁妄的微信聊天界面十分简洁,只有五个人。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向前面伸去。

    ·

    其实,论资历论年纪,郑文都比岁妄要大上个至少一轮,但他对于专业知识过硬的人一向十分尊重,向来也不在意这些虚名。

    岁妄:“......”

    她指着刚才的病房积极道,“我看见缴费的那位先生进了您的病房,他应该还没走,您现在去还能见到他还上钱。”

    “岁老师今天怎么过来片场了?是剧本哪里有问题需要修改一下吗?”郑文一边说一边立刻掏出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一页,直接放到岁妄面前。

    岁妄垂下头,他余光瞥见放在洗手台旁的手机,心中的烦闷感再次涌了上来,忍不住闭了闭眼。

    岁妄伸手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神色又逐渐沉默了下来。

    岁妄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喘息了几声,心中暗骂一句“该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岁妄有些踉跄地倏然转身,清冷的低吼声和温和的制止声同时响起。

    岁妄闭了闭眼。

    “...其实今天找您主要不是剧本的事情。”寒风中站久了岁妄的身子依旧有些受不了,他偏头咳了一声,望着郑文热情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好了,这一条就算过了。演员休息一下对下下一场台词,场务赶紧收拾一下。”

    岁妄耳中的嗡鸣声越来越重,他藏在高领毛衣后面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开始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以缓解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

    “不是我不给您岁老师,只是行业内有自己的规矩,您这突然要加影帝的微信...我....”

    镜子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白雾,岁妄深吸一口气,终于再一次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

    但好在风衣里头还穿了一件奶茶色的高领毛衣,岁妄垂了垂眼,伸出手指尖勾住领子的上沿望上拽了一下,刚好将下半张脸全部遮住,只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眸来。

    “岁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要不再详细说说您要加他有什么事,或者我帮您转达...”

    岁妄深吸一口气,他撑着手从洗手台上下来,认命地向门口走去。

    他低下头用牙尖咬住创口贴轻轻一撕,嘴中低声含糊道:“您刚才说什么?”

    “啊没事,针口出血了是需要一个创口贴,我登记一下就好...不是。”护士愣愣地接过话,突然猛得回过了神,“您刚说,您是来缴费的是吗?”

    “...就是加上他微信还个钱,还完就删,没什么事的。”

    “怎么,刚不是还想要我微信吗,怎么现在又要让我滚了?”江寓声转过头,望着岁妄温声笑了笑。

    “我想找您要一下...江寓声的微信。”

    本来岁妄是想通过这个群把江寓声的微信好友给加上,但打开微信的那一瞬间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在入群的当天就直接点了退出。

    “江老师今天没有戏,怎么也来片场了,是找我也有什么事吗?还是演员哪里的演技有问题江老师想指导一下?”

    岁妄其实今天来这里的事情和剧本完全没有关系,但他还是低头扫了一眼郑导批注的花花绿绿的剧本,随口便提出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建议。

    ——这下他真成碰瓷骗钱的了。

    岁妄:“?”

    话音刚落,岁妄便懊恼地咬了一下舌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

    岁妄:“......”

    “抱歉。”岁妄微微摇头,乘着护士怔愣间飞速收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护士倏然开口想要制止,却见那两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颤,夹着一张创口贴微微晃了晃。

    外面新枝刚刚抽芽,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

    “......”

    “嗯。”岁妄点头,创口贴的包装纸被他捏在手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虽一共也没来过片场几次,但却似乎对这里异常熟悉,七拐八拐很快便找到了今天拍摄的地点。

    “哎,岁老师。”郑文导演一愣,连忙拍拍身上莫须有的土快步走了过来。

    进入这个剧组之前,他医保之类的东西早就因为各种原因被取消,全自费的医疗金额以他现在的情况还真的...负担不起。

    岁妄闭了闭眼,没忍住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他是影帝。

    ——我当然知道他没走,我这不是不想再见到他么。

    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岁妄低下头,却见那五个聊天框中突然出现了第六个聊天对话。

    岁妄此时一想到病房里那个人脸上常年不变的笑意就头疼,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匆忙间直接一转身,迅速离开了医院。

    卫生间里的水一直在泊泊的流着,一个身影半撑在洗手台上,正俯下身不断地呛咳。

    护士不知怎么硬是从岁妄左右为难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找人的迫切。

    “哗啦——”

    ——好贵。

    岁妄的眉眼因为生病而给人一种极淡的感觉。他连唇色都是浅白的,只唇珠那透出一点微微的红,似乎是什么的鲜血染了上去。

    “岁老师,您要他的微信做什么?”郑导一愣,神色间有些为难与不可置信。

    《这个凶手我演过》的导演郑文叉着腰站在中央,他满脸络腮胡,长相彪悍,心思却细的不行,一点点小细节都要吹毛求疵,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将对话框删去,只是瞬间锁了屏,顶着寒风快步出了门。

    她见岁妄的神色不对,又赶忙翻看了一下缴费记录,迅速说道:“是...江寓声先生帮您交的,哎江寓声,这个名字...”

    岁妄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他出来的太过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如今寒风一裹,吹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岁妄微微眯了眯眼,刚想继续说什么突然身子轻晃了一下,眼前的视线一瞬间有些眩晕。

    “可是,您的费用早就已经被交齐了啊?”

    “导演好。”岁妄将领口微微拉下来了一点,微微地点了点头。

    岁妄喘息着抬头,只见江寓声站在自己身后,正一把按住郑导演想要前伸够他肩膀的手。

    ——线上搞不到,那就不得不考虑线下了。

    “不是...你...”

    江寓声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的人,郑导赶忙打了个哈哈,生硬地直接转移了话题。

    “卡——”不远处大喇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岁妄掐了掐缩在兜里的指尖,闭了闭眼快步向前走去。

    郑导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似乎很熟悉岁妄的各种习惯,也没同对其他男演员一般直接上来就勾肩搭背,而是爽朗地冲他招了招手,带着人来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唔...咳咳咳...”

    “滚!”

    “您想拿创口贴也不能这么直接拿呀,我们都是有规矩的,您要是想要...”护士一边埋怨一边他抬头,却在看到眼前的人长相时,话语突然一噎。

    病房的门把手突然颤动了一下。

    岁妄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打开手机调出微信。

    两小时前,医院。

    护士翻出岁妄的病历本,迅速翻看了一下突然“咦”了一声说道:“岁妄先生是吧,您的住院和输液的费用已经...哎,您干什么?”

    再配上深灰色的眼眸,整个人恍若一张墨色山水画。

    “哎,哎,岁老师,您别走啊...”郑导见面前的人突然转身快步离去,急得一直跺脚。

    岁妄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与无措,他心中一时间有些混乱,愣了几秒突然开口问道:“这个费用不是我自己交的...您能不能把他帮我交的钱退给他,然后我重新交一遍?”

    岁妄长相显小,又因为生病的缘故,外表看着有一种易碎的玻璃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

    郑文导演放下喇叭伸了个懒腰,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之前批注的剧本,刚一转过头,便和站在片场门口的岁妄对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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