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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结微微一动，手臂骤然收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床前，将她轻轻放在锦褥上，自己随之俯身撑在她上方，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又低又哑：“郡主，微臣伺候你可好？”
“还唬我？盆沿都是热的，分明才刚洗漱过，哪里就歇下了？”说着便提步要往里闯。
头，抬手接过帕子，自己对着铜盆，一点一点将面上的胭脂水粉洗净了。
赶路这么些天，也没有过，如今见她这副懵怔模样，心头蓦地一荡。
方才那几句夹枪带棒的话，皆是冲着屋里的孔令仪去的。
令仪睁开眼，眼底满是恼怒，狠狠去推他，手肘抵在他胸口。
宝珠跺了跺脚，眼圈都有些泛红了，压低声音道：
宝珠忙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来：“三夫人可别拿我打趣了，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奴婢可担不起。”
三夫人纵有千般不忿，当着谢竑的面，也只得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三夫人身后还带着裁缝呢，被这般拦在外头，脸上如何挂得住？自然不肯依从。
偏是这副神情，落在他眼里比什么都勾人。
“三夫人，您可怜可怜奴婢吧。二爷亲口吩咐过的，不许人进去打扰，奴婢若是放了您进去，回头挨板子的可是奴婢。”
当下便扬声道：“令仪！令仪！我来给你裁衣裳了！”
院中一箱一箱绫罗绸缎、首饰器物正鱼贯抬进来，箱盖半开，露出一角织金的锦缎和珠翠的流光，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令仪被他圈在臂弯之间，抬起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冷冷的，像月光底下薄薄一层霜：“你这样对一个郡主，合适吗？”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床榻。
她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肩颈处露出白净的一小片肌肤，他伸手刮了下，一面寻床尾的外衫一面道：“一会儿再睡。”
她原以为郡主的名号多少对他有些威慑，也是，若能束缚他，他又怎会叫她得到？
屋内的令仪，每一句都听得真切。三夫人心头那把火，她也知道原从何来。
宝珠送过三夫人后回来，正端着新沏的茶走到廊下，手才触到门板，便听见里头传出的一声一声的响动。
“三夫人！您若再这般为难奴婢，奴婢可当真不依了。今儿真不行，二爷的吩咐，奴婢就算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违逆。您便当可怜可怜我，改日再来可好？”
三夫人见了谢竑，倒先怯了三分，却仍是硬撑着面皮道：“二伯回来了。我带了裁缝来，要给令仪量几身衣裳。”
扭头看去，谢竑立在那里。
谢竑不由轻笑：“若不喜她，直接撵走就是，何苦这般把自己闷着。”
宣旨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可她的力气到底挣不过谢竑，收拾妥当，谢竑带着令仪去了前厅。
令仪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诏书，指尖触到丝帛的凉意，一时竟有些恍惚。
于是探得谢竑不在府中，便径直往这边来了。
倒不如说，最好三夫人一气之下闹到老祖宗跟前去，好叫阖府上下都瞧瞧，她是多么的嚣张跋扈，多么的不合时宜，多么的不该待在谢竑身边。
这话听着客客气气，话里话外却全成了她的不是。
宝珠连忙应了声“是”，躬身抬手，引着三夫人往外走。
谢竑吻得动情，指尖拢着她的肩头，唇齿间气息滚烫，好一会儿才察觉她的安静。
“哪里是什么打趣的话？”三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往里头睃了一眼，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院子迟早有你的一席之地！”
谢竑从身后揽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声音温和：
“孔家令仪，擅岐黄之术，怀济世之心，于登州施药救民，不避艰险，活人无算。其行可嘉，其德可彰。今特封为‘嘉康郡主’，赐金册宝印，食邑千户，赏绸缎百匹、金银器若干，以彰善举，以励后人。着有司择地建府，一切仪仗、俸禄，皆按郡主品级支给。望尔此后，勿忘初心，益修厥德，不负朝廷褒奖之意。”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到底是打着量衣裳的幌子过来的，她这般将人拒之门外，怎么论都不占理。
“我带了裁缝来给令仪量身裁衣，这事你家二爷也是知道的。你进去通传一声便是，我又不吃了她，你拦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辛苦弟妹费心。”谢竑语气不紧不慢，“只是做衣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人才刚回京，总得容她喘口气。”
她只觉得浑身发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挣不开，逃不脱。
她就躺在他的地方，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这念头落在胸口，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滋味，只觉心口蓦地便软了下来。
他还记着令仪那句“二爷没什么可看的”，便低下头，吻了吻她耳后那一小片薄软的肌肤，低声问：“方才如何？
令仪没有睁眼。
三夫人听了越发气盛。一个没名没分的，倒摆起谱来了！
谢竑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在她上方微微震动，指尖沿着她领口缓缓向下，落在锁骨处轻轻一按，声音含混而暧昧：“叫郡主舒服，是臣的本分。”
她那般大的声音，孔令仪不可能听不见，可明知她来了，却连面都不露，偏生门口的宝珠又死死把着门，半步不让。
想到这里，令仪索性扯了扯被子，掩住那声音，闭着眼继续睡。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却到底没有停下。只是动作放缓了些，越发地在她耳后、颈侧缠磨。
谢竑站在门槛前，见两人绕过回廊拐角，这才推门进去。
“别闹。外头宫里来了内监，正等着宣旨呢。你好歹收拾齐整了出去，总不能叫人家看见你这副懒散模样。”
宝珠急得往后退了半步，胳膊微微一横，声音也紧了几分：
说着便俯下身，温热的唇贴上了她颈侧的皮肤，顺着那一道纤细的线条往下，又轻又慢地碾过去。
这种感觉，与去帽儿胡同找她时是不同的。
三夫人越发恼羞成怒，脸色登时一沉：
老祖宗道：“开始吧。”
“令仪开心吗？你这个郡主封得匆忙，园子太后正着人挑选地方呢。我先替你存着，等你的府邸建好了，再一一送到你那里去。”
眼下又懒得同谢竑说话，便又将被子往上一扯。
正吵嚷间，便听一声——“吵什么呢？”
那内侍正坐在下首同老祖宗说话，见令仪来了，便笑道：“老祖宗，我可宣旨了？”
令仪不知何事，只得跪地，听着内监念道：
四下静悄悄的。谢竑寻了好一阵，才发觉被子底下藏着一个人。
谢竑伸手挡了下，将人从被褥里捞起来。
宝珠也没想到，屋中这个竟这般沉得住气，只得软声道：“三夫人，您瞧，主子真睡下了。求您了，等二爷回来再说，成不成？”
她素着一张脸，不施脂粉，眉头轻蹙，一双眼睛干干净净地望着他，既不欢喜也不惶恐，只有一种浑然不觉的、呆呆的惑然。
半晌，谢竑扯了件衣裳胡乱擦了擦，随手丢在一旁，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掌心覆在她小腹上，温温热热的。
方才三夫人在廊下同宝珠那一番吵嚷，隔着被子嗡嗡的，倒真勾起几分困意来。
水纹晃荡，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目清淡，反倒比妆点时多了几分泠泠的清气。
只是她进这府里，原也不是为了讨谁喜欢的。
三夫人伸手探了一下宝珠手里那铜盆的盆沿，便嗤地笑出声来：
他停下来，撑起身看她——她闭着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谢竑被她推开寸许，倒也不恼，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很是轻松便将她的手放回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听着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令仪身子弱，刚喝了安神的汤药，睡的沉听不见也是正常的。”谢竑淡淡接道，“况且，也是我吩咐了不许人打扰。弟妹有什么问题吗？”
三夫人心里本就窝着火，回房之后更是也想越气，什么玩意儿，也配跟她平起平坐？真是晦气！
宝珠忙行礼：“二爷。”
内监见她迟迟不动，只好提醒：“嘉康郡主，快领旨谢恩吧。”
令仪偏过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清清楚楚写着一片茫然——什么园子？什么郡主？这一切来得太快、太莫名其妙，像是被人不由分说塞了满怀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来龙去脉，便已被裹挟着走完了全程。
宝珠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门前挪了半步，将将拦在三夫人跟前，嘴上仍旧软声道：“三夫人，主子一路奔波，才刚歇下呢。”
“孔姑娘接旨——”
“呦！你们这些丫头眼睛都是瞎的不成？怎么叫你们宝珠姐姐端水倒水的，做这种粗活！”
三夫人自然不肯认，“做衣裳不过是顺带的事，我原是过来瞧瞧她缺些什么，也好添补添补。谁知令仪竟不肯见人，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他弯腰凑过去，轻轻将被子往下掀了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她睫毛微微一动，分明醒着，却不肯睁眼。
他显然不欲再多费口舌，目光微微一转：“宝珠，送三夫人回去。”
待令仪上了床，宝珠端着那盆水退了出去，刚将那水一泼，三夫人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嗓门又高又亮：
她手一顿，指节悬在门扉前僵了片刻，默默端着茶离开了。
] 他喉结微微一动，手臂骤然收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床前，将她轻轻放在锦褥上，自己随之俯身撑在她上方，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又低又哑：“郡主，微臣伺候你可好？”
“还唬我？盆沿都是热的，分明才刚洗漱过，哪里就歇下了？”说着便提步要往里闯。
头，抬手接过帕子，自己对着铜盆，一点一点将面上的胭脂水粉洗净了。
赶路这么些天，也没有过，如今见她这副懵怔模样，心头蓦地一荡。
方才那几句夹枪带棒的话，皆是冲着屋里的孔令仪去的。
令仪睁开眼，眼底满是恼怒，狠狠去推他，手肘抵在他胸口。
宝珠跺了跺脚，眼圈都有些泛红了，压低声音道：
宝珠忙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来：“三夫人可别拿我打趣了，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奴婢可担不起。”
三夫人纵有千般不忿，当着谢竑的面，也只得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三夫人身后还带着裁缝呢，被这般拦在外头，脸上如何挂得住？自然不肯依从。
偏是这副神情，落在他眼里比什么都勾人。
“三夫人，您可怜可怜奴婢吧。二爷亲口吩咐过的，不许人进去打扰，奴婢若是放了您进去，回头挨板子的可是奴婢。”
当下便扬声道：“令仪！令仪！我来给你裁衣裳了！”
院中一箱一箱绫罗绸缎、首饰器物正鱼贯抬进来，箱盖半开，露出一角织金的锦缎和珠翠的流光，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令仪被他圈在臂弯之间，抬起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冷冷的，像月光底下薄薄一层霜：“你这样对一个郡主，合适吗？”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床榻。
她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肩颈处露出白净的一小片肌肤，他伸手刮了下，一面寻床尾的外衫一面道：“一会儿再睡。”
她原以为郡主的名号多少对他有些威慑，也是，若能束缚他，他又怎会叫她得到？
屋内的令仪，每一句都听得真切。三夫人心头那把火，她也知道原从何来。
宝珠送过三夫人后回来，正端着新沏的茶走到廊下，手才触到门板，便听见里头传出的一声一声的响动。
“三夫人！您若再这般为难奴婢，奴婢可当真不依了。今儿真不行，二爷的吩咐，奴婢就算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违逆。您便当可怜可怜我，改日再来可好？”
三夫人见了谢竑，倒先怯了三分，却仍是硬撑着面皮道：“二伯回来了。我带了裁缝来，要给令仪量几身衣裳。”
扭头看去，谢竑立在那里。
谢竑不由轻笑：“若不喜她，直接撵走就是，何苦这般把自己闷着。”
宣旨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可她的力气到底挣不过谢竑，收拾妥当，谢竑带着令仪去了前厅。
令仪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诏书，指尖触到丝帛的凉意，一时竟有些恍惚。
于是探得谢竑不在府中，便径直往这边来了。
倒不如说，最好三夫人一气之下闹到老祖宗跟前去，好叫阖府上下都瞧瞧，她是多么的嚣张跋扈，多么的不合时宜，多么的不该待在谢竑身边。
这话听着客客气气，话里话外却全成了她的不是。
宝珠连忙应了声“是”，躬身抬手，引着三夫人往外走。
谢竑吻得动情，指尖拢着她的肩头，唇齿间气息滚烫，好一会儿才察觉她的安静。
“哪里是什么打趣的话？”三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往里头睃了一眼，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院子迟早有你的一席之地！”
谢竑从身后揽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声音温和：
“孔家令仪，擅岐黄之术，怀济世之心，于登州施药救民，不避艰险，活人无算。其行可嘉，其德可彰。今特封为‘嘉康郡主’，赐金册宝印，食邑千户，赏绸缎百匹、金银器若干，以彰善举，以励后人。着有司择地建府，一切仪仗、俸禄，皆按郡主品级支给。望尔此后，勿忘初心，益修厥德，不负朝廷褒奖之意。”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到底是打着量衣裳的幌子过来的，她这般将人拒之门外，怎么论都不占理。
“我带了裁缝来给令仪量身裁衣，这事你家二爷也是知道的。你进去通传一声便是，我又不吃了她，你拦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辛苦弟妹费心。”谢竑语气不紧不慢，“只是做衣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人才刚回京，总得容她喘口气。”
她只觉得浑身发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挣不开，逃不脱。
她就躺在他的地方，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这念头落在胸口，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滋味，只觉心口蓦地便软了下来。
他还记着令仪那句“二爷没什么可看的”，便低下头，吻了吻她耳后那一小片薄软的肌肤，低声问：“方才如何？
令仪没有睁眼。
三夫人听了越发气盛。一个没名没分的，倒摆起谱来了！
谢竑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在她上方微微震动，指尖沿着她领口缓缓向下，落在锁骨处轻轻一按，声音含混而暧昧：“叫郡主舒服，是臣的本分。”
她那般大的声音，孔令仪不可能听不见，可明知她来了，却连面都不露，偏生门口的宝珠又死死把着门，半步不让。
想到这里，令仪索性扯了扯被子，掩住那声音，闭着眼继续睡。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却到底没有停下。只是动作放缓了些，越发地在她耳后、颈侧缠磨。
谢竑站在门槛前，见两人绕过回廊拐角，这才推门进去。
“别闹。外头宫里来了内监，正等着宣旨呢。你好歹收拾齐整了出去，总不能叫人家看见你这副懒散模样。”
宝珠急得往后退了半步，胳膊微微一横，声音也紧了几分：
说着便俯下身，温热的唇贴上了她颈侧的皮肤，顺着那一道纤细的线条往下，又轻又慢地碾过去。
这种感觉，与去帽儿胡同找她时是不同的。
三夫人越发恼羞成怒，脸色登时一沉：
老祖宗道：“开始吧。”
“令仪开心吗？你这个郡主封得匆忙，园子太后正着人挑选地方呢。我先替你存着，等你的府邸建好了，再一一送到你那里去。”
眼下又懒得同谢竑说话，便又将被子往上一扯。
正吵嚷间，便听一声——“吵什么呢？”
那内侍正坐在下首同老祖宗说话，见令仪来了，便笑道：“老祖宗，我可宣旨了？”
令仪不知何事，只得跪地，听着内监念道：
四下静悄悄的。谢竑寻了好一阵，才发觉被子底下藏着一个人。
谢竑伸手挡了下，将人从被褥里捞起来。
宝珠也没想到，屋中这个竟这般沉得住气，只得软声道：“三夫人，您瞧，主子真睡下了。求您了，等二爷回来再说，成不成？”
她素着一张脸，不施脂粉，眉头轻蹙，一双眼睛干干净净地望着他，既不欢喜也不惶恐，只有一种浑然不觉的、呆呆的惑然。
半晌，谢竑扯了件衣裳胡乱擦了擦，随手丢在一旁，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掌心覆在她小腹上，温温热热的。
方才三夫人在廊下同宝珠那一番吵嚷，隔着被子嗡嗡的，倒真勾起几分困意来。
水纹晃荡，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目清淡，反倒比妆点时多了几分泠泠的清气。
只是她进这府里，原也不是为了讨谁喜欢的。
三夫人伸手探了一下宝珠手里那铜盆的盆沿，便嗤地笑出声来：
他停下来，撑起身看她——她闭着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谢竑被她推开寸许，倒也不恼，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很是轻松便将她的手放回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听着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令仪身子弱，刚喝了安神的汤药，睡的沉听不见也是正常的。”谢竑淡淡接道，“况且，也是我吩咐了不许人打扰。弟妹有什么问题吗？”
三夫人心里本就窝着火，回房之后更是也想越气，什么玩意儿，也配跟她平起平坐？真是晦气！
宝珠忙行礼：“二爷。”
内监见她迟迟不动，只好提醒：“嘉康郡主，快领旨谢恩吧。”
令仪偏过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清清楚楚写着一片茫然——什么园子？什么郡主？这一切来得太快、太莫名其妙，像是被人不由分说塞了满怀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来龙去脉，便已被裹挟着走完了全程。
宝珠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门前挪了半步，将将拦在三夫人跟前，嘴上仍旧软声道：“三夫人，主子一路奔波，才刚歇下呢。”
“孔姑娘接旨——”
“呦！你们这些丫头眼睛都是瞎的不成？怎么叫你们宝珠姐姐端水倒水的，做这种粗活！”
三夫人自然不肯认，“做衣裳不过是顺带的事，我原是过来瞧瞧她缺些什么，也好添补添补。谁知令仪竟不肯见人，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他弯腰凑过去，轻轻将被子往下掀了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她睫毛微微一动，分明醒着，却不肯睁眼。
他显然不欲再多费口舌，目光微微一转：“宝珠，送三夫人回去。”
待令仪上了床，宝珠端着那盆水退了出去，刚将那水一泼，三夫人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嗓门又高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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